“你到家的时候,你们两人分别是什么状态。”


    陆南风的手在发抖,眼眶有点潮热:“他脸色很红,身上有很重的酒气,看起来喝了很多酒,把我家砸的稀巴烂,还一直骂我和我未婚妻,我一直保持着清醒想好好跟他谈。”


    徐梦楠:“当晚你是开车回家吗?”


    林桉打断这个提问:“反对,公诉人的发问方式正在诱导被告人。”


    审判长点头:“反对有效,请公诉人注意发问方式。”


    徐梦楠不受影响:“那么被告人你是以哪种方式回家的?”


    陆南风:“我是自己开车回家的。”


    从那天的中餐厅到家,一共用时一个小时。


    “你平时酒量如何?”


    “具体我说不上来,但是那天我没有醉。”


    徐梦楠再问:“你说在你回家时死者已经把你家砸乱,伴有辱骂、暴力倾向,你提前让你未婚妻离开家躲避,说明你对死者的暴力倾向已经有预知。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你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警?”


    陆南风一时沉默了,大约十多秒后,他才哑着声音说。


    “我……我当时喝了酒,神智不太清醒,没反应过来要报警……”


    “撒谎!”徐梦楠面色凝重:“如果你已经因为醉酒神志不清,又如何独自开车一小时回家。”


    现场更是一片哗然,陈开林的母亲再忍不住,站起身嚎啕大哭:“挨千刀的杀人犯……杀了我儿子还想狡辩,你一定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审判长重重敲下法槌维持秩序:“肃静!”


    江莱皱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陆南风那点心理防线和谎话,在公诉人面前漏洞百出,只能越发加重他故意杀人的嫌疑。


    徐梦楠:“死者生前曾多次纠缠你的未婚妻唐微微,甚至与你发生过肢体冲突,并且一直威胁你和唐微微,因为他的威胁和骚扰,你早就已经对他怀恨在心,是吗?”


    林桉蹙眉:“反对,这个问题与本案无关。”


    本来这个问题也就是问给现场人听的,所以不等审判长说话,徐梦楠已经重新发问:“案发前,死者用你未婚妻的私密照对你进行勒索,当时你是什么反应。”


    “我想跟他商量金额,少给一些买断照片,但是他不同意,坚持要二十万。”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晚死者找上门来,继续威胁辱骂你,打砸你的家,在对方因为喝酒神志不清,而你全程清醒的前提下,你始终只想跟他好好谈判,一直到他对你施暴危及你的生命时,你才不小心用水果刀杀了他是吗?”


    一连串的询问,在林桉说出反对之前,徐梦楠已经迅速道:“审判长,我的发问暂时到此。”


    看出了公诉人的问题让形式有些不妙,江莱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她看向辩护席的林桉,想让心情尽量冷静一些。


    审判长询问林桉:“辩护人是否需要发问?”


    林桉非常从容:“是。”


    “你的新房是否只有你与你的未婚妻居住?”


    陆南风:“是,那是我们准备的婚房。”


    林桉目光如炬:“案发当天,你的未婚妻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陆南风目光闪了闪:“九点左右……在陈凯林来之前。”


    第7章 法庭之上


    林桉的手指轻点桌面:“搬进新家后,你与你的未婚妻是否有请保姆?”


    “没有。”


    林桉又问:“你们如何分配家务?”


    陆南风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所在,他握了握拳头,如实回答:“最近几个月,我未婚妻暂时没有工作,所以家里的家务基本都是她做的。”


    不等徐梦楠说出反对的话,林桉已经颔首道:“审判长,合议庭,我的发问暂时到此。”


    相比较徐梦楠针针见血的质问,林桉的问题显得有些无关紧要。


    他感受到旁听席炙热的目光,扭头,与江莱的目光短暂交汇。他的黑眸中一片冷然,泰然自若,没有情绪波动。


    很快就到了提交证据的环节。


    公诉方提供的证据由法警呈上。


    首先是案发现场的勘验照片、痕迹记录登记表。


    徐梦楠说:“被告人家中的门锁,窗户等位置都没有强行被破坏进入的痕迹,可以看出,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被告人家中。”


    随后是尸检报告,和那把沾着血迹的水果刀:“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死因是颈部动脉被割破,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而刀上只有被告人的血迹和指纹。”


    最终呈上的证据是陆南风和陈凯林的聊天记录图片。


    “在死者手机中,发现了其与被告人早在案发前就有过多次语言冲突,两人最后一次聊天记录中,死者多次向被告人发起挑衅,随后面对被告人的急切追问和电话轰炸,死者均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聊天记录的照片中,陈凯林曾多次辱骂唐微微是婊子、贱人、脚踏两条船,并威胁陆南风不给钱不会让他们好过,会让唐微微身败名裂。


    而对这些侮辱的言论,陆南风的回复也渐渐变得偏激,甚至告诉陈凯林,如果敢伤害唐微微,会让他偿命。


    这些聊天记录清晰的展示了两人由来已久的恩怨与矛盾,足以印证检方主张的,陆南风是蓄谋已久故意杀人。


    但站在第三视角的围观群众,也有大部分人认为,陆南风是多次受到威胁挑衅,在两人双双饮酒的前提下,一时情绪失控激情杀人。


    审判长:“被告人,对此你有没有意见?”


    陆南风的情绪越来越慌乱,他不住的咽口水,拳头越捏越紧,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语无伦次的说:“那些聊天记录只能说明我和他有冲突,而且是我一直在隐忍,我那么多次的忍让,已经足够证明我的理智,如果我真的蓄谋杀害他,又怎么会蠢到选在自己家中动手……”


    徐梦楠神色自若,如她所想,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徐梦楠目光如炬:“我申请我的一号证人出庭。”


    检方的一号证人是住在陆南风隔壁的邻居,一个中年男人。


    “我洗漱后就一直在房间里休息,曾听到隔壁传来争吵声,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我还以为是隔壁夫妻闹矛盾,就戴上耳机没理会。半夜我下楼倒垃圾,准备顺便在楼下超市买份夜宵。路过隔壁看见门没关,联想到刚刚的争吵声,就往里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隔壁的人把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往门口拖。”


    顿了顿,中年男人继续说:“然后他看到了我,我有点害怕他会杀人灭口,但他好像有点慌,突然就推开门,从房子里冲了出去……”


    徐梦楠问他:“你听到争吵声是几点,下楼倒垃圾又是几点?”


    中年男人看着陆南风,努力回想:“争吵声应该是九点十五分左右,因为我当时在玩游戏所以特意看了时间,出门倒垃圾应该接近十点了。”


    也就是说,证人提供的时间线与检方推测陆南风杀人的时间线一致,并且,这个声称自己喝了酒神志不清的人,还曾想着要处理尸体。


    徐梦楠这番发问一出,其中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检方发问到此。”


    林桉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你听到争吵的声音是九点十五分,你曾看时间确认过,这点你确定没有异议?”


    男人很笃定的点头:“对。”


    “十点左右你看见被告人正在拖动尸体,你看到的时候,尸体的位置在哪?”


    中年男人仔细想了想:“茶几旁边的地毯上。”


    茶几旁边,也就是沙发旁边,距离门口的方向还有一段距离。


    检方的第二个证人是陈凯林的一个朋友,两人私交甚好。


    徐梦楠说:“请你将那天晚上的情况如实告知法庭。”


    其朋友道:“当天晚上,我和陈凯林喝了酒。聊起唐微微的事,陈凯林说当初是唐微微和她初恋吵架闹分手,为了赌气才会和他交往,他甚至贷款给她买东西讨好她,结果唐微微转头又和初恋好上了,甩了他让他在全校人面前丢了面子还欠上了贷款。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又吵架分手,他想把她追回来,结果这唐微微扭头就和陆南风搞在一起了,还要结婚。陈凯林觉得唐微微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耍了他的感情还骗了他的钱,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一直不肯罢休,拿唐微微的私密照威胁要钱。


    那天晚上陈凯林在朋友圈看到了他们的婚纱照,恰好旁边又有几个兄弟起哄,他是个男人嘛……为了找回场子,当场就给唐微微和陆南风发了信息,说要去他们家拿钱。大概九点左右,陈凯林说他到了,期间还回了我两句消息,九点十五分之后,就再没回复过我。”


    林桉猛地放下了手中的笔:“陈凯林是否告知过你,他几点进的被告人家,又是谁开的门?”


    朋友说:“进门应该就在九点多,不超过九点十分,至于是谁开的门,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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