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从容回应:“这个项目的核心是通过法律普及发声,帮助弱势群体了解合法维权途径。我想专业律所也会保持专业中性,聚焦法律程序而非个案批判。保持好专业中性,另一方面也是为社会构建缓冲层和安全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底线在哪,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普通人的发声会掀起的波澜很小。
另一董事嗤笑:“江总还是一贯的自信,那么请问江总,你打算如何具体实现既为弱势群体发声,又不引发阶层对立这个平衡点?”
面对尖锐的质疑,她只是微微向后靠向椅背,指尖的钢笔在项目书上有节奏地轻点两下,目光沉静如水。
“规则的明确性和可预测性对所有经济参与者都有利。”江莱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我们的项目专注于程序法普及而非煽动性言论。综艺娱乐化包装会降低防御心理,且流量曝光可以为公司塑造创新、亲民、有担当的企业形象,创造可持续的商业价值。”
得民心者的天下,一旦得到民心支持,公司的身价只会水涨船高,这也是为什么选择以综艺承载项目的原因。
即便她做这个项目的初心不是为了这个,但她知道老板和董事们想听什么。
江莱环视全场,最后将目光落在那位咄咄逼人的董事身上,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王董,我记得您上周在企业家论坛上提到,企业的最高境界是得民心者得天下。我也是看了您的采访,才敢大胆开启《暖城律事》的项目。说起来,这个项目能进行到现在,还得感谢您的思路呢。”
在众人面前引用对方的观点,是最漂亮的反杀。
大老板是她的领路人,一路看着她成长至此,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极短的笑了声,最终拍板:“尽快提交书面方案和风险缓解提议。”
老板拍板,满座皆静,落针可闻。
那一刻,江莱知道,这场会议的仗,她打赢了。
在公司忙到下午晚六点,江莱匆匆赶赴饭局。
为了拉到项目投资,她迎合资方口味选了家粤菜馆,装修风格偏港式,整体偏暖色调,包厢的门是镂空的,中间蓝白相间,非常有港式氛围。
他们到达的时候,资方华森的负责人张凯已经到了。
“江总,上次一别我们都快一年没见了,你如今是大忙人了,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江莱知道现在和这些合作方投资方见面少不了这样的官方话术:“您真会开玩笑,上次的行业峰会我们不是才见过吗,当时我想跟您打招呼取取经,谁知道您一直被记者和同行围着,到最后我也没跟您搭上话。”
她余光注意到旁边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一见她,就怯懦的起身朝她打招呼。
秘书还是新欢?
这惶恐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她面色太冷,太有气势?
余光再一瞥,旁边还有个男人,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对方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男人眼眸漆黑,双眼皮很深邃,五官轮廓分明,带了些锋芒,他穿一件奶白色毛衣,袖口卷起,能看到他手背上略微凸起的青筋,头顶的暖灯洒落在他发顶,氤氲出一圈光晕。
居然,又是林桉。
“介绍一下,这位是红岩律所的林律师。”张凯介绍了一句。
都带着律师来了,江莱有预感,今晚这笔投资没那么好拉。
江莱面色如常,主动向林桉伸手问好:“林律师,幸会。”
两手相握,他的目光如炬,掌心也是滚烫的。
第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众人终于落座,张凯是个非常热情健谈的人,一直主导着话题。一道道菜品上桌,他还在喋喋不休。
“江总可是华森的老熟人了,我记得去年华森和新晟那份对赌协议,也是红岩律所接手的,林律师对江总应该有印象吧。那份对赌协议3亿多纯利润,有一半多是江总带领团队赚出来的,当之无愧的后起之秀啊。”
突然他又扬声补充:“江总似乎也是江城大学毕业的,和林律师一样,林律师有听说过江总的名号吗?”
故人相逢,听着这些莫须有的噱头,江莱觉得非常尴尬,她抢过话题。
“张总说错了,是我久仰林律师大名。林律师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学霸,长相好,性格佳,多少学妹为他神魂颠倒……”余光能感受到旁边人的目光,她有点吹嘘不下去。“和林律师是校友是我的荣幸。”
林桉的嘴角很可疑的上扬了一下:“江总谬赞。”
只是吃顿饭而已,谁知道会遇上老熟人。
江莱食不下咽,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拿下投资快点走人。
张凯带来的女人非常懂事,全程体贴的为他们倒酒斟茶,甜蜜小意的温柔乡。
张凯喝的满面红光,有了几分醉意。林桉倒面色如常,似乎没一点醉意。
她趁热打铁提出定下投资,张凯却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江总,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你都为新晟赚了多少钱了,还那么拼做什么。”
一个眼神示意,女人便秒懂,再次帮江莱杯中倒满了酒:“该吃吃,该喝喝,人开心了什么都顺,什么都好说。”
视线停在酒杯上,远处炙热的目光却如影随形。
江莱有点泄气,还莫名觉得有点难堪。
中途她遁走去了趟洗手间,站在镜子前洗手的时候,看见了镜子里面色酡红的自己,倒是没醉,就是喝酒后脑子总不受控制的混沌。
昨天和陆南风吃饭遇到林桉,今天饭局又再次遇到。明明这城市这样大,人口数以万计,为什么老天爷总要安排不该出现的遇见。
从洗手间回来,看见林桉站在走廊,正侧身接着电话。眼眸低垂,神色倦怠,显然他也注意到了她。
她脑子嗡了一声,像是平行时空的交汇,突然浮现出林桉隐忍到几乎哽咽的声音叫她:“江莱。”
愣神这一下,林桉已经结束了通话审视她。
“这么久不见,学会偷听了。”
看他这话,打算叙叙旧的意思?
她还以为当初她已经叫他厌恶到了极点,过去那点浅薄得可怜的回忆也只剩下不愉快,根本没任何叙旧的必要。
又或许,他只是单纯的在对她偷听的事表达不悦。
她清了清嗓子,向他澄清:“我没有偷听,是你在门口打电话,我只是路过。”
他盯着她酡红的脸:“还是那么理直气壮。”
江莱心情乱七八糟,正想着该如何结束话题,手机上突然有电话打进来,她低头看,是陆南风打来的。
她接听,声音冷淡,直奔主题:“什么事?”
电话那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江莱?真是你啊江莱……南风被警察抓走了,说他涉嫌故意杀人,要抓他去坐牢,你快救他,我就南风这一个儿子,他不能坐牢,无论如何都不能坐牢啊……”
是舅妈莫文娴的声音,江莱心猛地一沉。
沉默几秒后,她问:“你们在哪?”
大概事情来的太过突然,莫文娴也解释不清楚情况,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虽然和舅妈一家早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但从小到大陆南风对她都是不错的,所以江莱决定先去他们家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接电话的时候林桉就在旁边,显然他也听到了全部。
江莱唇珉的很紧,朝他颔首后便进了包厢。
她跟张凯打了招呼先行离开,出包厢的时候利落的穿上了外套,从衣兜里摸出车钥匙就打算乘电梯下楼,再次和门口的林桉撞上,他自下而上打量她。
“你要开车?”
江莱不明所以,嗯了一声。
林桉语调缓慢:“酒后驾驶被抓,会暂扣6个月驾驶证,并处10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罚款。”
“……”江莱拿着车钥匙的手一顿。
他这慵懒又冷淡的语气,是为了人间真善美在好心提醒她酒驾的后果吗?
不,她怀疑这人只是在炫耀他过目不忘的好记性,炫耀他自己能随时背出相应的法条,仅此而已。
江莱裹紧外套,朝他微笑:“谢谢林律师的提醒,我会叫代驾的。”
说完她就往外走,没想到林桉也跟她一同出来了。进了电梯看到他跟着,江莱也没理会。直到到了地下停车场,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一只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看见林桉,她才愣了一下。
“林律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没有废话:“下来。”
“?”
您有事吗?
江莱用眼神训问他。
“你在我们席间离开,酒后开车,出了事故我们有推脱不开的连带责任。”
“我说了我会叫代驾的。”
林桉:“我知道他们家在哪,顺路,可以送你。”
江莱用怀疑的目光瞅他:“你刚不是也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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