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而凝重。
他们都知道在死亡之海遇上风暴有多严重。
可能随时整船人都会丧命。
穆尔果断来到船长室,打算亲自掌舵。
然而,风暴太大了,汹涌澎湃的海浪不断拍打着船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凶猛强烈的飓风如同一头失控的巨兽,无情地摧残着一切海上的生物。闪电划破天空,雷声震耳欲聋,豆大的雨点砸向船只。
船帆被雷电击中,冒出滚滚黑烟,甲板和船舱也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穆尔紧紧握住船舵,试图稳住船的方向,但那股狂风实在太过猛烈,令人有些力不从心。
突然,一个巨浪袭来,船体剧烈摇晃,穆尔险些跌倒,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别回头。”穆尔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青年熟悉的声音,“你开船的技术退步了。”
依旧是那种恶劣的调笑语气,听得穆尔心情复杂。
“你不挟持人质,跑来帮我,不怕我抓你?”穆尔冷声道。
“你现在不正在抓着我么?”戚罪笑着道,意有所指。
穆尔也注意到在自己的手此刻正用力抓着戚罪的胳膊,船身晃动得厉害,他不想跌倒,正好戚罪扶住了他,于是他就顺势一直抓着戚罪。
穆尔不想接受敌人的帮助,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但戚罪却强硬地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开个玩笑,生气了?”
穆尔冷冷道:“我不需要你帮忙。”
“我也没想帮你。”戚罪道:“只不过我不想跟你一起死在这里。”
说着,他就要去动船舵。
穆尔拦住了他。
戚罪挑了挑眉,“我船开得比你好。”
他提醒穆尔,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由他来控制这艘军舰,他们逃生的机会更大一些。
“那也不用你来开。”穆尔不会将船舵交给戚罪,比起外面恐怖的飓风和雷电,戚罪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更大。
“你怎么还是这么死脑筋?”
“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行!”
两人争起了船舵的控制权,外面的风暴越来越大,雷电轰轰而下,船身不断地剧烈晃动,浓雾弥漫之下,海浪汹涌而至。
转瞬间,便将整艘军舰吞噬。
海面上,军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迎面而来的寒风冷得刺骨。
穆尔是被冻醒的,当他醒来时,就看见了坐在身旁,靠着树的戚罪。
他下意识地想掏枪,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枪和佩刀全都不见了。
而对面的戚罪一边啃着苹果,腰间别着佩刀,手里正握着一支枪,对准了他,而那支枪正是他的。
穆尔僵住了。
不等他说话,戚罪扣动了扳机,“砰——”地一声枪响。
枪里并没有射出子弹。
穆尔的脸色苍白。
戚罪扯起唇角,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一样,那声枪响是他故意开口做的拟声词,就是想吓穆尔一跳。
“胆小鬼。”戚罪揶揄道,说着,他将枪扔给了穆尔。
穆尔半信半疑地看着扔给自己的枪,“你给我枪?”
戚罪还给他武器,不怕他趁机动手吗?
戚罪扬起唇角,“你要是能开枪,就尽管开吧。”
穆尔拿起枪,立刻就明白为什么戚罪把枪还给他。
枪里压根没子弹了。
一支没子弹的枪和一块废铁没什么区别。
穆尔只能收起枪,望向四周一片漆黑的荒野,“我们在哪里?”
“不知道。”戚罪啃着苹果,懒散道:“我比你醒得早不了多少。”
穆尔蹙起眉头,他记得他们在海上遇到了飓风,他和戚罪争抢船舵,然后船被卷入了风浪,他就晕了过去。
“雷欧呢?”穆尔问戚罪,船上的人都哪儿去了?
“不知道。”依旧是同样的答案,不过戚罪补了一句,“可能死了吧。”
毕竟那么大的海难,能活下来的机会太小了。
穆尔不相信,“我要去找他们!”
说着就要起身去找人。
但戚罪坐在原地,并没有要和穆尔一起走的打算。
“你不走吗?”穆尔问道。
“他又不是我的手下。”
戚罪这事不关己的模样令穆尔有些恼火,“船上也有你的手下,你不担心他们吗?”
季汶那些人也都在船上,如今下落不明,戚罪怎么能安然地坐在这儿。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们?”戚罪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
穆尔心下无语,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忘记戚罪的狠心,将戚罪当成一个正常人来看。
他不应该期待戚罪会对手下有什么感情,即使那个叫季汶的少年眉眼间有几分像蔚岚,戚罪又在训练对方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但对于戚罪而言都也只不过是一件可利用的趁手工具,没了虽然可惜,但他大可以换一件,对他不会有丝毫影响。
戚罪不可能为一件随时可以换掉的工具担心,他倒觉得穆尔为雷欧这种手下担心才是奇怪的。
不过,出于过去的交情,戚罪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去找也是白费工夫,现在这里又黑又冷,还是节省点体力,等天亮再说吧。”
第168章 同窗往事
穆尔也感受到了四周空气的严寒,手指不由得缩了缩。
被海水卷来了这不明的荒郊野外,天气又是如此地诡异,冷得可怕,不知道是不是海难醒来的后遗症,他感觉四周的空气很稀薄,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面对未知的区域,最好的办法是原地等待,看清了形势,而不是盲目地乱冲乱撞。
而黑夜,显然是没办法看得清的。
穆尔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也只能忿忿地坐了回去。
然而,很快穆尔就坐不住了。
他看见戚罪正在咬苹果,忍不住问道:“你的苹果哪儿来的?”
看着戚罪吃东西,他也有些饿了,需要补充体力。
这周围也没看见有苹果树啊。
“这个?从你船上顺手拿的。”戚罪一脸淡定,毫不客气地吃完了苹果,连果核都没有剩下。
穆尔心里有些恼火,他不知道戚罪是怎样“偷”到苹果的,但在这么严重的海难,苹果还能如此平安无事地进到戚罪的肚子里,他对戚罪的神奇能力再次有了一层体会。
冰冷的寒风吹得刺骨,穆尔身上的军服都湿了,穿在身上又潮又冷,他望向戚罪,戚罪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也同样湿了,他挽起袖口,露出皓白的手腕,“你不冷吗?”穆尔问戚罪。
戚罪瞧着他,一副他明知故问的表情,“你说呢?”
穆尔想起戚罪身体的异常,目光望向了他的胸口心脏处,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两人沉默了下来。
戚罪起身走到了穆尔身边,穆尔立刻提起了十二万分的防备。
但他并没有对穆尔做什么,手一抬,紧接着一个苹果便出现在了他手中,“给你。”
他将苹果递到了穆尔跟前。
穆尔诧异地望向他。
“怎么?怕我下毒?”戚罪揶揄道。
穆尔接过了苹果,贵族的绅士和教养还是让他在接过苹果时,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反正也是你的。”戚罪在一旁看穆尔吃苹果,他吃得又慢又斯文,看着很赏心悦目。
在这荒山野地,周遭的黑暗和冷风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们像朋友一样坐在了一起,暂时放下了彼此之前的敌对身份。
“那是什么?”穆尔瞧见了戚罪口袋里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戚罪伸手将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乌巴留给他的小卡,上面血迹未干,“一个死去小朋友的遗物。”
穆尔看见小卡上穿着军装的戚罪,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仿佛过往的戚罪又重现于眼前,他亲眼见过戚罪穿军装的样子。
很少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帝星头号罪犯和尊贵的帝国首席上将,这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死对头,曾在年轻时当过同窗,一同在帝国军校里就读,还与他在同一个寝室住了两年。
彼时,戚罪还是个刚从阿里卡来到帝都的乡下小子,他以第二名的成绩通过了最后一场进入帝国军校的考试。
自那以后,戚罪的名字便在新生之中传开了。
穆尔也听闻了这个人,戚罪的格斗、机械、理论学识都很优秀,完全不像是三等星出身的贱民。
穆尔的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以第一名的成绩入学,也能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这话意有所指,穆尔看过戚罪的成绩,与他相差无几,近乎完美的答卷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如果不是因为最后一关主考的面试上,戚罪的分数比穆尔低,那第一名应该是戚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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