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的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银白发少年倒在了路旁的雪地里，那张精致的脸已经苍白到几近透明的地步，唇瓣没有半点血色，雪花落在了卷曲的发梢之中，很快便消散无踪。
路人围了上来，对着倒地的少年议论纷纷。
戚罪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诊所的床上。
“你醒了。”一旁的护士见戚罪醒来，赶忙去叫医生了。
戚罪看着周边的一切，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太累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他是睡了一整天么？
戚罪想起了他和蔚岚约好了一起过生日，便想要下床离开。
却不想，这时医生赶来，“你干什么？”
医生连忙让护士将他扶回床上。
戚罪并不想继续躺着，他朝着医生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医生解释道：“你晕倒在路边，是两个好心的路人把你送过来的。”
接着，医生看向护士，护士便在旁温柔地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道：“你现在的身体，还不适合下床走动。”
戚罪并不觉得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我已经没事了。”
说着就想要起身。
护士赶忙拦住了戚罪，“你的父母呢？他们在哪里？还是我来通知让他们来接你吧。”
“没有必要。”戚罪不懂为什么这两个人要拦着他。
他还要去赴约，蔚岚已经等了他很久。
“你——”却不想，护士一直抓着他不放，而且还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向医生。
医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朋友，你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们需要和你的家长交待一下。”
戚罪皱起眉头，“什么问题？”
医生欲言又止，“还是让你的父母来一趟吧。”
戚罪看着医生复杂又怜悯的眼神，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我没有父母，告诉我，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医生听他说没有父母，脸上露出震惊之色，随即眼中的怜悯更重了。
戚罪不喜欢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怜悯要比厌恶、恐惧更加令惹人心烦。
他可以接受别人讨厌他、憎恨他、害怕他，但绝对接受不了怜悯。
对他而言，这是一种彻底的羞辱。
戚罪直接伸出一只手，狠狠将医生拽了过来，捏住了他的脖颈，“说！”
医生被戚罪那凶狠得完全不像一个孩子的眼神给吓到了，戚罪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少年会有的力量。
医生顿时慌了，结结巴巴地道：“你的心脏已经快要衰竭，最多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命。”
话音刚落，戚罪只觉得大脑嗡得一声，像是有一根弦断了。
第120章 疏离的友情
“你说谎！”戚罪的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个医生在骗他，“你凭什么这么说？”
那只手掐着他的脖颈因为主人的迁怒而用力，医生脸色苍白，额冒冷汗，“我可以拿片子给你看。”
说着，他立刻挥手，让护士去拿拍好的片子。
护士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连忙去拿来了之前给少年检查时拍的片子。
“你自己看。”医生硬着头皮道，“我没骗你。”
戚罪甩开医生，一把夺过护士手里的片子，他学习涉猎的方面很多，之前为了配制药剂和练习杀人解剖，也看过不少医学方面的书。
看见片子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医生惊魂未定，在旁边好不容易喘顺了气，才朝着戚罪道：“你天生只有一半心脏，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不过，现在你的那一半心脏也出现了逐渐衰竭的现象，这也是造成你昏迷的原因。”
戚罪没想到，他以为只是过度劳累才会引起的昏迷，却是命运在对他敲响丧钟。
“不会???我不会死的???”戚罪转头看向医生，扯住了对方的衣领，“一定有办法救我！”
医生被他的激烈反应吓得惊慌无措，“不行???没办法的???”
“什么没办法？”戚罪不相信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现在就想办法治疗我！”
医生一脸苦相，“我也想赚钱，但真的不可能，这根本无药可救，其实你能活这么多年已经很不错了，好好过完剩下的时间吧。”
戚罪的脸色青白交加，攥紧了拳头，扔下医生，转头跑出了诊所。
是这个医生能力太差，知识不够！
他不会就这么死去的！
他还有许多事没有做！
他甚至都还没有成年，真正的人生都还没有开始！
戚罪不能接受命运给他的安排。
他跑到了图书馆，去翻看医书。
没人救得了他，就只有靠他自己。
蔚岚在餐厅等了戚罪一整天，从中午等到下午，等到餐厅打烊，戚罪都没有来。
他试图想用通讯器联系戚罪。
但戚罪却没有回应。
看着桌上精致的生日蛋糕，那是他这些天好不容易学做会的。
本来是想给戚罪一个惊喜，可惜要吃蛋糕的人没有来。
蔚岚心里顿感失落。
走出餐厅，他来到了梅莎太太家，想见戚罪。
却得知戚罪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戚罪去哪儿了？
蔚岚心中困惑不已。
乔思在旁见到，故意说着风凉话，“也许表哥不想和你一起过生日呢，你还是别缠着他了，知不知道这样很烦人。”
蔚岚听了这话，眸色微暗。
戚罪是觉得自己总是跟着他，而觉得烦闷吗？
因为不想见到他，所以才故意消失？
可是明明，昨天都还好好的。
如果不愿意和他一起过生日，就直接说好了。
为什么要在答应他之后，又失约呢？
蔚岚狼狈地离开了梅莎太太家，心情是从未有过的低落沮丧。
午夜的钟声响起，他抬眸望着天边的那一轮月亮。
戚罪的生日已经过了。
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没有陪伴在戚罪身边的生日。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蔚岚觉得心里泛酸，整个人都很不舒服，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弥漫全身，似乎连自己的身躯都失去了重量，变得轻飘飘、空荡荡的，找不到可以依靠和寄托的地方。
蔚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想起昨天戚罪送给他的岚玉。
还有答应过他的话。
也许是他误会了戚罪也不一定。
戚罪可能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所以才没有和他见面。
虽然戚罪偶尔是喜欢捉弄他，但对于承诺方面，戚罪向来都很认真。
他不应该这样草率地断定，戚罪是故意失约的。
还是明天去学校问问吧。
翌日清晨，蔚岚早早就来到了学校。
但等了许久，直到上课，都没看见戚罪来。
从老师的口中得知，戚罪请了假。
紧接着，一连一个星期，蔚岚身边的座位都是空的。
戚罪没有再来学校。
蔚岚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他不知道戚罪是出了什么事。
直到一个星期后，戚罪才出现在了教室。
蔚岚看见戚罪之后，顿时眼前一亮，想要和戚罪交谈。
但这时，上课铃声响了。
蔚岚只能先忍耐着坐了下来。
上课的时候，蔚岚完全听不进课去，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身旁的戚罪上。
戚罪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蔚岚看着戚罪那略显苍白的脸色，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唇角却是诡异的鲜红，整个人都好像瘦了一圈，下颌线越发明显，棱角更加锋利了。
他的手指修长而纤细，一节节的指骨上覆着薄薄的一层皮肉，仿佛能看见细白手背上面的血管。
戚罪的模样，令蔚岚无端联想起了一种书中记载的非人生物。
据说是叫吸血鬼，一种以吸食人血为生的美貌怪物。
不喜欢太阳，以及一切银质的东西。
难道戚罪消失的这两天，是因为变成了吸血鬼。
但很快，这种怪诞的念头，就被蔚岚打消了。
蔚岚看见少年那皓白的脖颈上，戴着银质的项链，那颗火红的心形坠饰，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微光。
见到戚罪戴着他送的项链后，蔚岚的心不知为何，莫名安定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蔚岚急不可耐地将戚罪拉了出去。
他需要问清楚，这一个星期究竟发生了什么。
“戚罪，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戚罪神色淡定，“我有些事需要处理。”
“什么事？”蔚岚赶忙道，“我能帮忙吗？”
戚罪盯着蔚岚，看了他一眼，“暂时不用。”
蔚岚却没办法放下心来，“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戚罪，你是不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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