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鸣已经知道戚罪杀死赫连轩的事,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不想就这么死了。
“朕何时说要杀你?”戚罪伸手刚要搭上他的肩,就感觉到赫连鸣吓得一颤。
赫连鸣摸不准戚罪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对这个三弟已然是畏惧不已,颤抖着慌忙跪地求饶:“求皇上饶命!”
戚罪的手僵在半空中,冷睨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赫连鸣。
赫连鸣满头大汗,心脏吓得都快要跳出胸腔。
半晌,戚罪没再说什么,收回手,迈步离开了。
赫连鸣的身上已经全都湿透,这惊吓程度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眼前一黑,直接栽倒了过去。
之后赫连鸣如何,戚罪已经没兴趣知道了。
一个全然贪生怕死的废人,根本什么也做不成。
戚罪将赫连鸣彻底排除在了选项之外。
他同时也没有再去找其他赫连家的皇子。
戚罪知道,其他的那些,与赫连鸣都是半斤八两,甚至还不如赫连鸣。
日曜国灭之后,皇甫昭的父亲不久后也病死了,皇甫昭也被带到了月影皇城。
作为降臣,戚罪并没有对皇甫昭做任何安排,皇甫昭只能暂时住在了月影皇宫之中。
实在闷得不行,便想出来走走。
“殿下。”剑琴有些好奇地忍不住道,“你说那个月影皇帝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皇甫昭见园中花开得漂亮,想折一枝回去作画。
“上次殿下没有见到人吗?”剑琴疑惑地问。
“没有。”皇甫昭摇了摇头,之前呈降书交涉之时,他一直是低着头的,一方面,这能够表示臣服,另一方面,他已经听闻过月影皇帝的名声,担心与他对视,会破坏努力维持的不惧和冷静。
所以当日他只听见了声音,并没有看见人。
“剑琴,以后不要叫我殿下了。”皇甫昭纠正着剑琴的称呼,这是在月影皇宫,若是让有心人听到就麻烦了。
剑琴虽然也知晓这一点,但还是有些不服,“我看那皇帝如此暴戾,定然生得很丑陋,估计是又老又丑,才会如此野蛮变态。”
皇甫昭不由得失笑,“你又没见过他,何况月影三皇子即位不久,怎么可能是个老头子?”
那日的声音低沉冷冽,一听就是年轻人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奴才觉得他不是好人。”剑琴对赫连楚很是不满,“您入宫这么久,他都不曾召见您,您不觉得生气吗?”
“为什么生气?”皇甫昭神色淡然,他一点都不觉得生气。
以传闻中赫连楚的性子,不来见他反倒是一件好事。
最好能彻底忘记他,这样他才能明哲保身,故国的子民也能安然无恙。
这便是皇甫昭最大的心愿。
剑琴心头酸楚,太子从不恋栈权势,向来亲和宽厚,一心为民,却落得如此地步。
实在是命运弄人。
皇甫昭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他喜欢诗画,喜欢赏花,喜欢风月,对旁人来说,国家灭亡,失去太子之位,是一件天塌地陷的事。
但凡一个人受到这种打击,要么满怀仇恨,一心复仇,要么彻底丧失意志,痛苦颓然。
可皇甫昭这两种都不属于,在这种巨大落差之下,他依旧能保持着一种宠辱不惊,云淡风轻的态度。
皇甫昭并不知道,在不远处的槐树边上,一人正瞧着他。
戚罪看着他弯下腰,想要折下花枝。
这时,一阵清风吹过,树枝勾动衣角,发出轻声响动。
皇甫昭是习武之人,耳目极好,一下就察觉到了,“谁?”
抬起眼眸,正与戚罪四目相对。
戚罪笑了起来,歪头跟他打着招呼。
皇甫昭看见戚罪,整个人都呆住了,片刻之后,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戚兄?”
“我是在做梦么?”皇甫昭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戚罪,一时间与友人重逢的喜悦令他激动不已,快步上前抓住了戚罪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黄兄又如何会在这儿?”戚罪挑眉问道。
皇甫昭一时间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不对,戚兄,我骗了你,我不叫黄昭,我姓皇甫,当初不说出来,是担心吓着你。”
“看来如今没有这个顾虑了。”戚罪莞尔道。
“我现在是一介平民。”皇甫昭瞧着戚罪,“倒是你,怎么会在这皇宫之中?”
他记得戚罪说他家是经商的,怎会在这里?
难道戚罪也向他隐瞒了身份?
第98章 赏赐
能随意在宫中出入的应该不是一般人。
戚罪这打扮看着既不像是太监,也不像是侍卫。
“皇甫兄似乎已经猜到了。”
皇甫昭不由得失笑,“原来戚兄是官宦世家,倒是我失觉了。”
戚罪没料到皇甫昭竟没猜出来,觉得有趣,便没反驳。
“上次江南一别,我以为再难见到戚兄了。”皇甫昭感慨道,“我一直盼着戚罪能去日曜,可惜都没有等到。”
皇甫昭回宫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想着再与戚罪见面。
他从未结识过像戚罪这样有趣好玩的人。
本来想过要再去江南碰碰运气,可惜父皇病危,宫中事务缠身,他只能临危接掌了监国重任。
后来,战乱一起,便更是无法抽身。
想不到,如今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碰面。
叙了一会儿旧之后,戚罪看着皇甫昭手上的花枝,“皇甫兄这是在干什么?”
皇甫昭笑道:“闲来无事,想折一株花枝回去作画,让戚兄见笑了。”
“怎么会?”戚罪笑着道,“我可还记得,皇甫兄当日的一幅牡丹图,可是技惊四座,还为在下赢了一颗南海夜明珠呢。”
皇甫昭想起当日的赏花会,感到恍若昨日。
戚罪嘴角带笑,指着皇甫昭手里的桃花枝,“不知今日,皇甫兄可还有兴致为在下画一幅桃花图?”
“戚兄想看,我自是求之不得。”接着,皇甫昭就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皇甫昭所住的地方离御花园不远。
他走的又是偏僻的小径,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太监宫女。
到了皇甫昭的住处,倚梅宫。
宫殿并不算大,环境说得好听点,称得上清幽安静,不好听点就是空荡荡的,跟冷宫没什么区别。
“宫中没有为皇甫兄安排使唤奴才吗?”戚罪蹙眉问道。
“当然没有!”不等皇甫昭说话,一旁的剑琴就忍不住了,“你们皇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把我们主子扔到这里就不管了,既不召见,也不做安排。只将我们困在这儿,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剑琴!别乱说话!”皇甫昭脸色一变,呵斥道。
“本来就是。”剑琴委屈道,双眸泛起泪光,他只是为主子鸣不平罢了。
殿下这么好的人,凭什么得到这种对待?
皇甫昭看向戚罪,赶忙道:“戚兄,家奴不懂事,就会胡言乱语,还请戚兄千万别放在心上。”
虽然和戚罪关系好,但毕竟对方是月影国人,皇甫昭担心话要是传出去,听到那个暴君赫连楚耳中就麻烦了。
戚罪看穿了他的想法,微笑着道:“皇甫兄放心,这种话我自是不会说出去的。”
皇甫昭听了这话,便放下心来,“那是最好不过,我们开始作画吧。”
两人一直聊天,边画边谈。
开始是诗画,后来是政见立场。
戚罪发现,皇甫昭这人胸襟宽广,进退有度,有些一国之君的风范。
看着皇甫昭专心作画的时候,戚罪觉得,他大概知道自己想找谁了。
虽然这里是封建时空,但他又不是古人。
不需要按照这里父亡子继,代代相传的习俗。
他选定的,完全可以不是赫连家的人。
离开倚梅宫,回到寝殿时已经是深夜。
阿清看见主子回来,赶忙迎了上来,“皇上,您去哪儿了?这一下午奴才到处找,也不见您。”
他来送奏折,结果没看见戚罪,整个下午都担忧不已。
突然瞧见戚罪的衣角勾破了一个小口子,吓了一跳,紧张道:“您的衣服怎么也破了?”
戚罪脸上挂着笑,今日他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心情好了不少,随手脱下外袍,扔给阿清,“扔了吧,再给朕准备两件差不多款式的。”
阿清有些疑惑,他很少看到皇上如此高兴,不由得问:“皇上是有什么喜事吗?”
“没什么。”戚罪没说太多,他打算沐浴休息了,随口吩咐道:“对了,派些人去倚梅宫打扫打扫,再赏些东西。”
赏什么东西,戚罪没细说,阿清已经有了不用他细说,就能办妥的能力。
阿清点头应是。
戚罪吩咐完,便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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