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收回视线,低下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你们先回去休息。天内理子的事,我会想办法。”


    五条悟挑眉。


    “想办法?”


    “嗯。”夜蛾正道头也没抬,“你们惹出来的祸,总得有人收拾。”


    五条悟看着他。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意外。


    “夜蛾老师。”


    “嗯?”


    “你站我们这边?”


    夜蛾正道抬起头看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双锐利的眼睛照得有点温和。


    “我是你们老师。”


    他说。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的脸上,很亮。


    夜蛾正道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红莉栖开始在心里数秒。


    一、二、三、四、五——


    然后夜蛾正道开口。


    “天元大人要见你们。”


    薨星宫比红莉栖想象的要安静。


    没有守卫,没有结界,只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天内理子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


    “别怕。”红莉栖说。


    天内理子看了她一眼。


    “我不怕。”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开着。


    门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留着长发的、眼睛空洞的、身体瘦弱的、皮肤苍白的、满身伤痕的女人。她就那么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像一具尸体,像一个活了太多年以至于已经不像人的什么东西。


    “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红莉栖感觉到天内理子的手在抖。


    但她没有说话。


    天元的目光扫过他们。


    最后,落在天内理子身上。


    “你就是这一代的星浆体。”


    不是问句。


    天内理子点了点头。


    天元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天内理子摇了摇头。


    天元说。


    “因为你最适合。”


    这句话在安静的薨星宫里回荡。


    天内理子愣住了。


    “最适合……什么?”


    天元没有回答。


    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最适合被同化。最适合消失。最适合替她当实验品。”


    红莉栖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金色头发,大大的眼睛,张扬的姿态。


    五条悟看着她。


    “九十九由基。”


    那女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显得有点危险。


    “五条家的小鬼,认识我?”


    五条悟没说话。


    九十九由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夏油杰身上,又落在红莉栖身上,最后停在天内理子身上。


    她盯着天内理子看了很久。


    久到天内理子攥着红莉栖的手又紧了几分。


    然后她开口。


    “你就是这一代的星浆体?”


    天内理子点了点头。


    九十九由基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不是嘲笑,不是同情,是一种红莉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


    “我也是。”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九十九由基走到天元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天元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冷。


    “算了,我来说。”


    她转身,看着天内理子。


    “你知道同化是什么吗?”


    天内理子摇了摇头。


    九十九由基说。


    “同化,就是你的意识消失,你的身体变成她的新容器。你以为你是被保护、被献祭、被当成什么重要的存在?不是的。你只是一个工具。用完就没了。”


    天内理子的脸色白了。


    九十九由基继续说。


    “她活了五百年,一直在做这件事。找一个合适的星浆体,同化,换一个新身体,继续活。那些被同化的人,早就消失了。她们的意识,她们的记忆,她们的人生——全都没了。”


    她顿了顿。


    “而她,根本不在乎。”


    天元开口。


    “九十九,你话太多了。”


    九十九由基没理她。


    她看着天内理子。


    “你运气好,活下来了。但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需要同化?”


    天内理子摇了摇头。


    九十九由基说。


    “因为她会进化。不进化,就保持现状。进化了,就会变成更高次元的存在,变成不再是人的东西。她不想进化,所以需要同化。”


    她笑了一下。


    “不是为了保护咒术界。是为了她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


    红莉栖看着天元。


    那个坐在那里的、不人不鬼的东西。


    她忽然开口。


    “那你现在,还同化吗?”


    天元看着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同化了。”


    “为什么?”


    天元沉默了一秒。


    “因为在结界里,也可以保持理性。进化的速度可以减缓。”


    红莉栖看着她。


    “那之前那些星浆体呢?”


    天元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那些?早忘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天内理子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她攥着红莉栖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都嵌进红莉栖的掌心里。但她没有说话。


    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元。


    那个活了五百年的东西,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像一具尸体,像一个已经死去了很久却还在呼吸的什么存在。


    “忘了。”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在空旷的薨星宫里回荡。


    “一个、两个、三个——多少个星浆体?十个?二十个?你记得她们的名字吗?记得她们长什么样吗?记得她们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天元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冷,像是冬夜里的风。


    “你当然不记得。你活了五百年,这些人对你来说,就像你吃完饭后洗掉的碗筷。用完了,就忘了。”


    她走到天内理子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运气好,活下来了。但你知道你活下来靠的是什么吗?”


    天内理子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红莉栖身上。


    “靠她。”


    红莉栖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看着她。


    “你的报告,我看了。”她说,“有意思。几百年来,从来没人用这种方式研究咒力。”


    红莉栖看着她。


    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天元为什么对你感兴趣吗?”


    红莉栖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说。


    “因为她研究了几百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你来了几个月,就写出了她没见过的东西。”


    她笑了一下。


    “她把你当成了新的研究对象。”


    五条悟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很大的一步,只是轻轻挪了一下脚。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看着九十九由基。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说完了?”


    九十九由基挑眉。


    “怎么?”


    五条悟没说话。


    九十九由基看着他,又看着红莉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玩味。


    “五条家珍视保护的小鬼,也有站前面的时候。”


    五条悟还是没说话。


    夏油杰在旁边笑了一声。


    “悟,你挡到我视线了。”


    五条悟没回头。


    夏油杰笑了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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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住不觉年就过完了 这是第一次过年没有回家,虽然一开始就没计划今年回家过年,但如果早知道新加坡这边过年这么无聊应该提前几个月买机票的,过年期间机票真的好贵啊啊。新加坡虽然是华人社会,但因为我没啥亲朋在这边,所以几乎没有过年的氛围,在宅家、桌游、动漫、写文和meeting (没错,我导师早上走亲戚晚上还要开会!)中过完了这个年。谁能想到在读博最后一年(应该是最后一年吧!)还激情开文了呢?果然苦难真的是文学的土壤啊( 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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