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欢天喜地地当场换上,完全没注意到熠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只有熠自己知道,那条护带里编织着他潜心研究的时空间标记。一旦带土遇到生命危险,这个标记就会自动激活,让他能瞬间出现在带土身边。
晚风渐起,吹动熠额前的碎发。他凝视着带土雀跃的背影,目光深邃。这份看似寻常的礼物,承载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守护。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忍界,或许唯有这样的准备,才能确保重要的人不会突然消失在生命的轨迹中。
训练结束,众人各自散去。熠正准备转身离开,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
“那个…熠…”带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脸颊在夕阳余晖中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今天…今天是我成为中忍的日子…”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想…我想和你单独一起庆祝,就我们两个…”他快速补充道,“地点在我奶奶那里,可以吗?”
他说完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如擂鼓。他害怕被拒绝,却又忍不住期待。
熠看着眼前连耳根都泛红的少年,沉默了片刻。那双黑眸中掠过一丝波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他轻轻点头。
带土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熟悉的小路上。这条通往带土和奶奶家的路,熠在过去两年里已经走过很多次。自从两年前卡卡西邀请他去旗木族地后,这个不服输的宇智波少年也紧接着发出了邀请。熠还记得第一次踏进这个简朴却温馨的小院时,带土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套素色茶具,小心翼翼地为他沏茶。
“这是奶奶珍藏的茶叶…”当时的带土声音有些发紧,眼神飘忽不定。
熠接过茶杯时恍惚了一瞬——记忆中,泉奈也曾这样郑重地拿出珍藏的茶具,为他沏上一杯清茶。当他从回忆中抽离,抬头却看见带土面红耳赤地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的茶杯。
是茶水太烫了吗?熠当时不解地想。他自然不会知道,那套茶具是带土平日自用的,虽然仔细清洗过,但让熠用自己用过的杯子喝茶这个认知,足以让带土心绪翻涌。
两年过去,这样的单独相处已经成了习惯。但此刻,当熠再次端起那个熟悉的茶杯时,还是注意到带土的目光不自觉地飘来,耳尖染着淡淡的粉色。
“今天的茶…”熠轻轻晃动着杯中澄澈的液体,“很香。”
带土像是被看穿了心事,慌乱地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是特意买的…”
烛光在室内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成模糊的轮廓。用过晚饭后,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星辰在夜空中点点闪烁。
“那个…熠,今天也留下来过夜吧?”带土收拾着碗筷,状似随意地提议,但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了他的紧张,“天都这么黑了…”
熠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带土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两年里,这样的留宿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多到熠早已习惯了带土奶奶家那间和室榻榻米的气息,习惯了窗台上那盆总是被精心照料的小盆栽,也习惯了…身边这个少年睡熟后的小动作。
洗漱完毕,两人各自在并排铺好的被褥里躺下。带土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一副乖巧安分的模样。熠侧目看了他一眼,便阖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稳。
夜深人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黑暗中,熠感觉到身边的少年开始不安分地翻动。先是无意识地朝他这边蹭了蹭,接着,一条手臂试探般地搭上了他的腰。见他没有反应,带土的动作越发大胆,整个人如同寻找热源的小动物般贴了过来,最后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将他牢牢缠住。
在带土温热的身躯贴附上来的瞬间,熠便幽幽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纸窗,朦胧地映出带土近在咫尺的睡颜。少年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毫无防备的依赖。
熠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这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两年前第一次留宿时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那晚,带土也是这般,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缠了上来。他当时忍耐了片刻,最终还是坚定而轻柔地将那四肢从自己身上剥离。可没过多久,带土又固执地缠了上来,甚至在睡梦中发出不满的咕哝,手臂收得更紧。那一夜,就在这反复的纠缠与剥离中度过,直到天明。
他还记得第二天清晨,带土醒来发现自己像藤蔓般缠绕着他时,那张瞬间涨得通红的脸,和慌乱跳开、语无伦次道歉的模样。
结果到了现在,不仅没改,反而有些…得寸进尺了。
熠能清晰地感受到带土搂在他腰间的力道,比两年前更紧了些,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他的存在。那温热的脸颊无意识地在他肩头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呓语。
这一次,熠没有再推开他。
他静静地躺在夜色里,任由带土像拥抱抱枕一样抱着自己。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暖意。这固执的睡姿,与他记忆中那个早已逝去的挚友宇智波烈,何其相似。那个总是笑得张扬的家伙,睡着后也是这样,毫无安全感地紧紧缠住身边的人。
想到烈,熠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拉高了滑落的被角,小心地掖在带土的肩头。
“晚安,带土。”
他极轻地说了一句,重新闭上眼睛。呼吸与身边少年的呼吸渐渐交融,在宁静的夜色中,同步起伏。
第173章 回忆与执念
与此同时,在昏暗幽深的地下洞穴中。
外道魔像的阴影在岩壁上扭曲舞动,宇智波斑闭目倚坐在石座上,听着白绝那特有的、带着点滑稽腔调的汇报,旁边是黑绝低沉沙哑的补充。
“然后呢然后呢~”一个白绝手舞足蹈,“那个叫带土的小子,睡着睡着就像八爪鱼一样,‘啪’地一下缠到熠身上去了!抱得可紧了呢!”
另一个白绝立刻接话,模仿着带土的姿势:“就是这样!手脚并用!脑袋还往人家颈窝里钻!”
斑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既视感过于强烈的画面,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埃覆盖的角落。
那是多久以前了?战国的夜空下,寒风凛冽的瞭望塔上。有时轮到他们三人——他、煜,还有宇智波烈——一起守夜,便会挤在狭小的塔楼里,靠着彼此的体温抵御寒意。
每次,烈那家伙总会抢先一步,硬生生挤到他与煜的中间,美其名曰“用我炽热的火焰为你们阻挡寒风”。结果呢?那个睡相极其糟糕的小子,不出片刻就会在梦中化身八爪鱼,死死缠住身边的煜,腿还不安分地乱蹬。
“嗯……”记忆里,烈在睡梦中咂咂嘴,手臂搂紧了煜的脖子,一条腿毫不客气地架在煜的腰上,紧接着——“哗啦!”
熟悉的、被子被踹开的声音。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冻得斑一个激灵。
几次三番之后,饶是斑也忍无可忍。有一次,他半夜被冻醒,看着再次卷走所有被子、像树袋熊一样挂在煜身上的烈,额角青筋直跳,杀心渐起,差点就要在半夜跟这个睡梦中的混蛋干一架。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总是被缠住的那个。
记忆中的煜似乎总是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他会小心翼翼地、在不惊动烈的前提下,试图把被踹开的被子重新拉回来,先是轻轻盖在烈露出的肩膀上,然后总会转向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斑,用同样轻的动作,将被子的一角也仔细替他掖好。
“斑,冷静点。”记忆中那人的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却异常温和,“别跟他一般见识,睡吧。”
……
地下洞穴里,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斑睁开双眼,映照着摇曳的烛火,看不出丝毫情绪。
白绝们还在叽叽喳喳地描述着带土如何像八爪鱼般缠在熠身上,黑绝则在阴影中沉默地观察着斑的反应。
斑没有言语,只是重新阖上眼。
那些被冻醒的夜晚,那些差点挥出的拳头,那人为他们轻轻盖上的被角,还有身边平稳令人安心的呼吸声……都随着那个人的逝去,被永远封存在了不会再回来的过去里。
而如今,相似的戏码,竟在另一个宇智波后辈身上重演。
斑的思绪重新落在白绝与黑绝构筑的情报网上。这两年间,与熠有所接触的人,几乎都被他以同样的方式细细梳理过,这个宇智波带土自然也不例外。
他回想着情报中勾勒出的宇智波带土的形象——天真,莽撞,热血,总是把“火影”、“伙伴”挂在嘴边,对这个世界怀抱着一套不切实际的、泛滥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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