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泉奈用尽最后力气,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斑的手,眼神带着恳求与不容拒绝的坚定,“答应我…”


    斑看着弟弟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深藏其下的、对他这个兄长未来的牵挂与担忧,他再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他所有的坚强与伪装,从这位宇智波族长的脸颊滑落,滴在泉奈冰冷的手背上。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伸出另一只手,抚上泉奈的脸颊。


    “我…答应你。” 他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泉奈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个释然而满足的、极其微弱的笑容,仿佛了却了此生最大的心愿。他缓缓地、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


    静室内,只剩下斑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泣声。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弟弟依旧带着余温的额头上,承受着这撕心裂肺的失去。


    在另一间病房里,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


    宇智波烈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执着地、深深地望着坐在床边的煜。


    “煜……” 烈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却异常清晰,“我的眼睛……你拿去吧。”


    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痛楚,他下意识地摇头:“不……烈,别这样说……”


    烈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虚弱却依然带着他特有的执拗:“就算只是……三勾玉……也让我……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积蓄着所剩无几的力气,目光温柔得让人心碎:“就当是……一个独特的纪念品……好不好?让我……常伴你左右……”


    看着煜眼中瞬间涌上的泪水和更深沉的痛苦,烈的心像是被揪紧,却又诡异地泛起一丝他不敢深究的、病态的满足感。


    看啊,此刻煜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泉奈和斑大哥,没有其他人,没有族务,没有那些纷杂的世事——


    ——只有他宇智波烈。


    那双他眷恋了如此之久的眼眸,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为他而流的悲痛。


    这个认知,像是一株有毒的藤蔓,在他濒死的心间悄然疯长,带来一种扭曲的慰藉。


    “别……别伤心……” 烈努力维持着笑容,声音越发微弱,“我……不后悔的……”


    怎么可能不后悔?!


    煜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泪水终于决堤。他紧紧握住烈冰凉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后悔!他悔恨交加!如果他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如果他不是那么“弱小”,如果他能够保护好每一个人……烈和泉奈根本不需要为他做到这一步!他们本应拥有灿烂的未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气息奄奄地交代着如同遗言般的话语!


    烈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煜为他流泪的容颜,将这一刻深深地刻进灵魂深处。


    ……真好啊。


    他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样一来……煜就再也……无法忘记我了吧?


    这个念头带着罪恶的快意,与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一同在眼底燃烧,化作最后一丝偏执而炽热的光亮。


    第75章 最后的印记


    病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将两人包裹其中。


    宇智波烈望着近在咫尺的煜,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眸此刻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却迸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抬起颤抖的手,一把攥住了煜的衣领!


    那力道对于平时的烈而言微不足道,但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他,却已是拼尽一切的挣扎。煜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地顺着那微弱的力道弯下腰,生怕一点反抗就会震碎眼前人脆弱的生机。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呼吸可闻。


    然而,下一秒,煜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僵硬如铁!


    烈并没有停下,他仰起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将自己冰冷而干裂的唇,狠狠印上了煜的唇!!


    这与其说是一个吻,不如说是一场濒死野兽的撕咬,一场无声的、用生命最后火花进行的烙印。烈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所有不甘、所有无法言说的炽热与痛苦,都凝聚在了这孤注一掷的触碰上。唇瓣传来的并非柔软,而是带着铁锈味的疼痛和一种令人心碎的笨拙。


    煜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唇上传来的刺痛和那冰冷颤抖的触感无比清晰。


    就在这极致的震惊与混乱中,一个尖锐的警报声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级嬷嬷事件!事件等级判定为——】


    “闭嘴!!”


    煜在内心发出一声冷酷至极的断喝,强行掐断了系统的警示。他无暇理会这莫名其妙的判定。


    也正是在这声断喝之后,混乱的思绪似乎被强行压下,一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明悟,如同水下的暗流,缓缓浮上心头。他怔怔地看着烈近在咫尺的、已经失去焦距却依旧执拗地望着他的眼睛。


    他感受到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濒死之人想要被记住的、极端而笨拙的烙印。在那粗暴的撕咬之下,在那冰冷的触感之中,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更加汹涌、更加复杂、被烈用生命最后时刻的疯狂所掩盖的感情——


    有烈对他近乎偏执的守护欲,有不甘就此离去的深深眷恋,有未能说出口的、或许连烈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炽热情感,更有一种…仿佛要将他灵魂都一并攫取、烙印上独属于“宇智波烈”印记的、绝望而浓烈的占有欲。


    这不仅仅是想被记住。


    这是烈在用最后的方式,宣告他宇智波烈,曾经如此深刻地、不容拒绝地存在于宇智波煜的生命里。这是一种混杂着挚友、同伴、以及某种超越这一切的、无法被简单定义的复杂情感的…最终迸发。


    然而,在煜此刻被巨大悲伤淹没的心里,这份过于沉重和复杂的情感,最终只被他归结为一点最显眼的表象:


    这不过是烈想让他永远、永远不要忘记他,在理智被死亡阴影吞噬前,所做的最极端、最直白、也最…令人心碎的行为罢了。


    他宁愿这样去理解。因为更深层的东西,他不敢,也无法在失去烈的此刻去触碰。


    他怔怔地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感受到烈的嘴唇彻底失去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滑落,连同他攥着衣领的手,也无力地垂下。


    病房内重归死寂,只剩下煜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唇上那鲜明而刺痛的、带着血腥味的触感,仿佛一个永恒的烙印,深深凿刻在他的灵魂之上。


    ——————


    静室的门被轻轻拉开,宇智波斑走了出来。他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眼神深处是巨大的悲痛与空洞,仿佛一部分灵魂已经随着泉奈一同逝去。他需要安排后续的事宜,也需要…确认另一边的状况。


    几乎就在他踏出房门的同时,隔壁病房的门也打开了。


    宇智波煜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步履都有些踉跄。然而,斑那双锐利的万花筒写轮眼,几乎是在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煜唇上那抹极其刺目、甚至带着细微血痕的破损!


    那痕迹…分明是……


    斑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即便他自身从未经历过情爱之事,但基本的认知和眼前这再明显不过的痕迹,都指向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猜测——


    该不会…宇智波烈那小子…在临死前……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可这似乎又是最符合逻辑、也最符合烈那小子一贯炽热冲动性格的解释。一股极其微妙、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如同细小的毒蛇,悄然钻入他因失去泉奈而剧痛的心房。


    呵… 斑在心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竟然…用这种手段吗?


    用这种激烈到近乎野蛮、带着血腥味的极端方式,想在煜的灵魂上刻下最深的印记,让他从此再也无法忘记‘宇智波烈’这个名字?


    斑不得不承认,虽然手段堪称“卑鄙”,但效果…恐怕是惊人的。经此一遭,无论煜未来走到哪里,经历什么,只要他唇上,或许未来是心上还残留着这抹痕迹带来的隐痛,他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烈的影子。


    真是…好算计。 斑甚至在这一片悲凉与混乱中,隐隐对烈生出了一丝近乎“佩服”的情绪。那个总是像火焰般直来直往的小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用了如此…直击要害的方式。


    他的目光与恍惚抬头的煜短暂相接。在那双写满悲痛与空洞的眼睛里,斑看到了烈留下的、毋庸置疑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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