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来了——诶?”谷崎润一郎看到沙发上多了个白发小孩,愣住了,“这是……?”


    “谷崎先生!”中岛敦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给了接了个外出委托的兄妹。


    谷崎润一郎听完,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小横滨:“所以……这个孩子暂时由我们照顾?”


    “没错!”太宰治愉快地宣布,“而且雾弥很喜欢我呢~”


    “太宰先生......!”


    “完全就是在炫耀吧。”谷崎直美吐槽道,但目光已经落在了小横滨身上,眼睛一亮,“好可爱的小朋友!润一郎你看,他的头发好漂亮!”


    她凑过去,蹲在小横滨面前,非常自然地问道:“小雾弥,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


    小横滨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的谷崎润一郎,忽然笑了:“可以呀。”


    谷崎直美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雪白的长发,手感柔软顺滑,比想象中还要好。“天哪,这头发是怎么保养的?用什么洗发水?”


    小横滨歪头想了想,认真回答:“海......?”


    众人:“……诶?”这是什么牌子?


    “好闻可能是、海的味道。”小横滨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故乡的海。”


    并不是每一片海物理意义上的潮湿气味,而是被横滨港加工过的,或许带着对在横滨长大的人们特攻的淡香。


    直美虽然也没太搞懂,但是这不重要,她只是顺势又多摸了摸小横滨的头发,感觉心情都明媚起来了。


    ——出差回来竟然有如此惊喜等待!


    小横滨窝在沙发上,抱着那只小白虎布偶,很认真地和每一个过来的人互动,然而不知不觉中,眼皮开始打架。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虽然嘴上说不困,但身体的诚实还是战胜了意志。


    泉镜花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守着他。


    中岛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对国木田说:“国木田先生,镜花她……好像很喜欢雾弥。”


    国木田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镜花那孩子,平时不太会表达感情,但对雾弥似乎特别上心。”


    “可能是因为雾弥太小了,需要保护?”中岛敦猜测。


    “也许吧。”


    正说着,小横滨忽然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小老虎娃娃。


    泉镜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轻声问:“雾弥?”


    小横滨没有醒,但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不是做噩梦了?”中岛敦紧张地凑过来。


    就连乱步和太宰也迅速靠近。


    ......毕竟理论上,“概念”应当不拘于躯壳,正常来讲应当不会有生病的表现。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的红光从小横滨的手腕处闪过。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条细细的、仿佛由光线编织而成的红色绸带,从小横滨的袖口里飘了出来,轻轻环绕在他身边,像是在守护他。


    侦探社里瞬间安静了。


    “……那是什么?”谷崎润一郎茫然抬头。


    太宰治的动作顿住了,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红绸。


    ......这条红绸给他的感觉,很特殊。


    和雪村雾弥不一样,但几乎是瞬间——心都被揪紧了一下,脑子里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溯起那一天。


    ......织田作离开的那天。


    这不对劲。


    而红绸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慢慢转向,头部似乎是精准定位到了太宰治的方向,随后微微抖动了一下——


    红绸忽然伸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下抽在了太宰治的胳膊上。


    太宰治:“……???”


    红绸抽完,又若无其事地缩了回去,继续环绕在小横滨身边,似乎只是单纯为了抽太宰一下,随后就变回了只缠绕着小横滨的模样。


    “它打我?”太宰治表情夸张地指着自己,哇哇叫到,“它为什么打我?!”


    国木田独步默默在笔记本上记录:“太宰治被一条红色绸带攻击。疑似绸带拥有自主意识。”


    乱步终于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凑近观察那条红绸。红绸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接近,微微扬起一端,像是在和他对视。


    “有意思。”乱步喃喃道,“和雾弥一样吗......?”毕竟也同样碰到了太宰,「人间失格」仍然没有反应。


    太宰治揉着被抽疼的胳膊,忽然笑了:“倒是有趣。”


    “的确有趣。”乱步点了点头,翠绿的眼眸里划过一抹得意,“毕竟他似乎能分辨敌友。他打太宰,但不打我。”


    “为什么打我?!”


    “可能是因为你刚才凑得太近,让他觉得有威胁?”乱步理直气壮地胡诌。


    太宰治:“……”


    就在这时,红绸闪了闪,一瞬间实体竟是有些模糊,侦探社众人眼睁睁地看到眼前的红绸大变活人——变成了身形可以称为成年男人模样的人。


    而侦探社的人看清对方模样时,甚至忍不住有一瞬间的恍惚。


    ——感觉和雾弥,好像啊。


    只不过这位显然比雾弥冷淡许多,不会是对谁都会笑的模样,银白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一蓝一红的异色瞳孔带着莫名让人心里发寒的诡谲,红色的绸带缠绕在右手。


    只见这人环视了一圈周围后,淡淡道:“......原来在侦探社啊。”


    他语速偏快,就像是停留在这边的时间不太多一样:“因为一些意外,雾弥身心现在是小孩的状态来到这里,麻烦你们照顾了。等我们这边处理好,会把他接走。”


    话音刚落,还没等侦探社做出回应,身形就骤然消散,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来的突兀,去的也匆忙。


    侦探社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中岛敦才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是幻觉吗?”


    “不是。”太宰治的声音难得正经,“我们都看到了。”


    国木田独步严肃思考片刻,“这到底是什么……传送型异能?”


    “不是异能。”太宰治摇头,“我的「人间失格」对红绸无效,对那他应该也无效。”他有这个感觉。


    “那是什么?”谷崎润一郎问。


    没有人能回答。


    只有乱步,看着熟睡的小横滨,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乱步叹了口气,“虽然我知道不可能一直养着雾弥......但是家长也找来的太快了吧。”


    好烦呐。


    国木田:“对、对哦,不能一直养着的。”


    乱步嘟嘟囔囔地道,“好吧,不过我现在不想解释嘛......太坏了,明明才来没几天!不过安心吧,不是什么坏人。”


    显然易见,那位应当也是“横滨”那边同层次的概念,出了些事情,以至于雾弥被不小心落下、可能是力量也衰退了些变成小孩的模样......当然,亦或也有其他可能,只不过这个是最合理的。


    太宰治却十分不认同:“不是坏人?可是他打了我诶——那个红绸打人好痛的说!”


    乱步:“那条红绸估计是他家长的部分力量吧......可能专门拿来对付坏人的哦?”


    太宰治:“好坏——我变成坏人了!”


    中岛敦忧心仲仲:“的确,那条红绸好像的确不太喜欢太宰先生......”


    太宰治无辜地摊手:“难道是因为我太帅了,被嫉妒了?”


    “啊~优秀的人果然是会遭受无尽的嫉妒的!”


    国木田独步的钢笔又折了一支。


    *


    小横滨醒来的时候,发现侦探社里的大人们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奇怪。


    他揉了揉眼睛,抱着小老虎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太宰治笑眯眯地凑过来,“雾弥啊,你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小横滨歪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呀。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小横滨垂下眼,似乎在努力回忆:“梦到……有很多水。很大很大的水。还有……刀。”


    感觉是坏事......他的记忆应当是这个时候不见的!不过好像、记忆里模模糊糊多出了,家长的影子?


    小横滨说着,下意识地伸出手,做了一个握刀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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