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们今天该聊的话题,对于雅文邑的问题,身为当事人?的好友只会比他考虑得更加周全?, 他无需擅自插手。


    “你托我调查的那个人?,我打探到一些消息。”酒杯里的冰球略微融化,冲淡了来自酒精的刺激,降谷零放下酒杯,“组织里确实有过一个擅长用?匕首的杀手,据说他深受BOSS信任,但销声匿迹得非常突然,至于他有没有孩子……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目光触及对方略带思索的神?情?,降谷零开口:“是跟雅文邑有关吗?”


    一提到擅长用?匕首的组织成员,很难不立刻联想到雅文邑。


    “雅文邑用?的匕首跟那个杀手用?的是同一把。”诸伏景光盯着酒杯里上升的细小气泡,“我从打造了那把匕首的刀匠口中得知,那个杀手有一个孩子,虽然不确定具体?年龄,但跟雅文邑应该差不多大。”


    降谷零迟疑:“难道雅文邑就是……”


    诸伏景光摇头:“他不是。”


    现在回想,会下意识推测雅文邑就是那个孩子,除了他的私心作祟,更多是从一开始刀匠就先入为主地认为继承了匕首的人?是那个杀手的孩子的缘故,混淆了他的判断。


    “雅文邑自称是杀死了那个孩子才得到匕首,但我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


    雅文邑说,如果?你杀了我,你也可以?继承这把匕首,这个逻辑乍一听?没有问题,但他真?的继承过那把匕首。他不仅继承过那把匕首,后来还像雅文邑那样不断擦拭过匕首,匕首本身是干净的,只是心理作用?促使他机械性地重复那个动作,无法停下。


    正如他面对雅文邑时复杂的心情?,雅文邑和匕首曾经的主人?之间?也许也有什么渊源,那是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的实情?。雅文邑死后,除了他没人?知道天台发生的一切根本不是他为了解决雅文邑设下的局,真?正一手策划了那个局的人?是雅文邑本人?。


    ……我不该考虑那些,那是不会再发生的事情?。


    诸伏景光强行把思绪拨回正轨:“他提到的关于那个杀手和BOSS的事,让我有些在意。”


    在雅文邑口中,杀手听?起来像是跟BOSS早就结识,关系匪浅。组织首领经过多次换代,尽管这是只有高层亲信才能掌握的秘闻,但从三年后的资料可以?反向推出,目前在位的BOSS乌丸苍士跟几十年前杀手追随的那个BOSS并非同一人?。


    组织成员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雅文邑在组织的时间?不短,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不足为奇,只是事关组织首领,无论何时,这个人?的存在都会牵动各方人?士的神?经。


    组织太?过庞大,即便将其?瓦解,一些地方也仍旧笼罩着迷雾,难以?勘破,乌丸苍士身上尚且存在谜团,更何况是一个不知道具体?间?隔几代的前任BOSS。


    说不定雅文邑会对BOSS的换代规则有所?了解。


    诸伏景光开始严肃评估,直接问雅文邑和用?苏格兰作为筹码要挟雅文邑给出答案,成功率差别有多少。


    雅文邑并不在乎组织。作为一个曾经的自由雇佣兵,组织之于雅文邑更像一个长期雇主,他会为任务尽心尽力,但并非忠心不二,所?以才会为了苏格兰迅速同意与他合作。


    诸伏景光决定先试试直接问,不到迫不得已不要使用苏格兰这道杀手锏。雅文邑在乎苏格兰,但带来的麻烦多了,难保哪天不会失去耐心。


    “有点像……”邻座的金发青年自言自语。


    诸伏景光没听?清,借着碰杯的动作拉近距离问:“你指什么?”


    降谷零回过神?,语气坚定不少,作为凭借情报能力加入组织并取得代号的新晋神?秘主义者,他对在普通的情?报里捕捉整合关键信息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度:“抛开武器不谈,身为高层但存在感?不高,加入组织许久但能搜集到的情报少之又少……听?起来跟雅文邑有点像。我们如今之所以能接触到雅文邑,大多出自那层恋爱关系,在这之前,我们对雅文邑的印象就是一个神秘的代号成员。”


    他陷入新一轮的思索,没留意到身旁好友一瞬凝滞的表情?:“贝尔摩德对有关雅文邑的话题避而不谈,说是不感?兴趣也解释得通,但现在想来,多少有点讳莫如深的嫌疑。”


    “雅文邑……他在组织里如此横行的原因是什么?”最后,降谷零忍不住如此说。


    ……


    客厅静悄悄的,雅文邑又不在,事到如今,还是无法掌握雅文邑的行踪。


    带回来的书放在柜子上,等待整理,诸伏景光一动不动地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好像只有回到这里时,他才可以?毫无防备地放空自己暂时休息,但目光触及熟悉的装修布置,他的大脑又一次自动运转起来。


    除了有关苏格兰的问题,雅文邑好像从未受限,真?正的权力地位不在于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而在于当你不想做什么的时候就能不做什么,雅文邑在组织里就是这样一个可以?无视一切、坚持实行自身行事准则的人?。


    这固然与压倒性的实力有关,但在组织里比拼的从来不止是实力的高低。


    他比雅文邑更先享受到雅文邑的特殊地位带来的特权,但雅文邑过去究竟做过什么、凭借什么拥有这样的地位,他并不清楚。


    门突然开了,诸伏景光下意识转身,跟门外?的人?对上视线。


    “欢迎回来。”诸伏景光下意识说。


    雅文邑没有回应,冷冷道:“你去见了波本。”


    诸伏景光并不意外?雅文邑知道他和波本见面,他试图转变雅文邑的思路,说道:“苏格兰本来就会时不时跟不同代号成员碰个面,波本是其?中之一。”


    “我说过,不要和波本走得太?近,次数多了他一定有所?察觉。”


    再次听?到还是会诧异雅文邑竟然对交集不多的波本如此认可,诸伏景光说:“放心,我有分寸。”


    雅文邑径直从他身侧路过。


    “你不好奇我找波本做什么吗?”诸伏景光跟上去,但雅文邑的背影太?过冷漠,没出两步便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逼停。


    “雅文邑,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你在做雇佣兵的时候就有那把匕首了,但是——”


    打断他的是关门声。


    他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去。


    雅文邑自称是杀人?夺刀,但在加入组织前他用?的匕首就已经是那把黑色的匕首了。双面开刃,没有血槽,没有刀鞘……那样纤细轻薄的刀,刀匠打造不出第二把。


    对雅文邑的了解越多,就越是难以?看清。


    诸伏景光想到了一个人?。


    也许他会知道关于雅文邑过去的事。


    **


    在诸伏景光看来,琴酒和雅文邑的关系相当复杂。


    组织里实力最出众的两个杀手,似敌似友,非敌非友,难以?定性的关系让两人?之间?萦绕着一种诡异的熟稔。


    雅文邑自杀的第三个月,琴酒像是突然想起还有雅文邑这么一号人?一样问过他一回,雅文邑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雅文邑死后,他以?苏格兰的身份将雅文邑下葬,没刻意隐藏地址,安排了公安的人?“秘密”前去吊唁,稳固雅文邑和公安勾结的假象。


    委托同僚在表演时用?白玫瑰祭奠是当时他能为雅文邑做的唯一一件事,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


    也许是真?的太?忙了,也许是内心回避,那三个月里他没去过那块墓地,也没有想起过雅文邑。


    直到某场任务里琴酒冷不丁问了他一句:“雅文邑的尸体?怎么处理的?”


    “我买了块墓地。”他手顿了一下,埋头将狙击枪拆解放进乐器包,“他是背叛了组织,但一码归一码,他待我不薄。”


    琴酒没再问下去。


    一个月后,他专门去了一次雅文邑的墓,墓碑只有一束干枯到看不出是白玫瑰的枯枝,不像有其?他人?造访过,可能琴酒真?的只是看到他突然想起还有雅文邑这么个叛徒就随口一问,没其?他意思。


    重生以?后,随着对雅文邑的关注增加,雅文邑和琴酒之间?的每一次互动都让他对这两人?的关系更加疑惑。


    雅文邑对琴酒说过怀疑他出轨。


    雅文邑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暂且不提,可以?肯定的是,至少他绝对不会跟一个普通同事讨论自己疑似被绿。


    第26章


    出乎意?料, 琴酒极其简单地就把雅文邑的往事说了出来?,那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诸伏景光忍不住对那段话的真伪产生了怀疑。


    琴酒嗤笑, 仿佛在说爱信不信。


    准备好?的筹码没派上用场, 沉吟几息,诸伏景光问:“这么轻易就告诉我, 被他知道了没关?系吗?”


    琴酒没回答,掩着风点燃一支香烟, 抛出了个奇怪的问题:“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关?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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