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心崖醒来后,他杀死了要对?君青玉动手的明长老,君青玉只是静静看着他动手,在萧瑟秋风吹冷明长老的尸骨后,君青玉不发一言,慢悠悠推着轮椅回到了院中。


    辞凤阙那时只有魂体,既不知今夕何夕,也不清楚身前的少年是什么身份,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同他进了屋。


    在门扉合上的那一瞬,君青玉转动轮椅,看向他:“你是谁?”


    辞凤阙也垂眸打量他,回以同样的问题:“你是谁?”


    君青玉当时身上溅满了明长老死去时的血,他没?有擦拭,笑?盈盈地勾起嘴角,看起来颇为无害:“我名君青玉。”


    辞凤阙懒得同他自报家门:“你用了什么法子将我唤醒?”


    君青玉一眨不眨看着他:“是你自己出现的,我什么都不曾做。”


    “啧。”辞凤阙环视这屋子一圈,“无论你用了什么方?法,我劝你最好将我送回去,否则我无法保证你的下场。”


    君青玉听到这句话后眸子亮了一瞬:“你可?以杀死我?”


    辞凤阙:“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君青玉摇头:“我没?有同你开玩笑?。”


    辞凤阙盯着他许久,视线透过皮肉似欲将君青玉看穿:“要寻死,自己找面墙撞了,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你若是再不说?,我不介意在你身上钉入魂钉,亲自查探你的记忆。”


    君青玉未曾躲闪:“是钉入脑后的那种么?”


    他见到辞凤阙眸中闪烁一瞬,便?知晓自己说?对?了:“曾有人在我身上用过,那东西对?我无用。”


    “抱歉,只是久未有人同我这般聊天?,我控制不住想同你多说?些话,”他充满歉意地笑?笑?,“我不知为何会将你唤醒,但你不想留此?处的话,我会想法子将你送回去的。”


    辞凤阙坐到了窗框上,面无表情看他:“有没?有同你说?过,你的笑?很假,你的谎言也满是破绽。”


    “是么?”君青玉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只是点点头,“无人教过我,我下次会注意些。”


    “少假模假样,”辞凤阙打了个响指,君青玉衣衫上的血垢消失无踪,他手肘支住脸侧,冷冷看他,“你在算计我什么?”


    君青玉低低笑?了笑?:“我可?以算计你什么?”


    “你见到我杀死那人,却不曾惊讶;将我带来此?处,又装作纯良,你不觉得很矛盾么?你不过一个尚未筑基的修士,却敢在我面前肆无忌惮,是发现了什么?”


    辞凤阙此?话一出,原本横亘在两人间的平和被突然戳破。君青玉的笑?意褪去,堇色眸中映上辞凤阙脚上那串铃铛:“我以为你也是来取我血的人,但我突然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辞凤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自己脚踝处不知何时出现一道擦伤,像是被树枝划出来的,可?他是魂体,怎会受伤?


    他意识到什么,猛地挥手,君青玉堆迭的衣袍被他掀开,露出脚上的伤口,位置,形状,深浅,同他魂体上的一模一样。


    “役鬼契?”辞凤阙眯起眼,“你何时下的?”


    君青玉口中念过一遍这三个字:“役鬼契……”他抬眸,“它可?以做什么?”


    辞凤阙一把抓住他领口:“你对?我下了最高?等级的役鬼契,你伤我伤,你死我死,你不知道?”


    君青玉只淡淡道:“是么?”


    他幽深的眸盯住辞凤阙:“那我疼的话,你也会疼吗?”


    辞凤阙:“你在威胁我?”


    君青玉两手握住他的手腕,兴许是役鬼契的存在,君青玉可?以触碰到他的魂体。他把辞凤阙的手拉开,重新理好衣衫,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来。那银针足有拇指粗,长约三寸,其上还凝有干涸的血。


    辞凤阙嗤笑?:“你想用这个对?付我?”


    “不,”君青玉摇摇头,重新笑?起来,“你只是好奇你口中的役鬼契,是否真有那般神奇罢了。”


    说?罢,他高?高?抬起手,松了力,掌心穿进那根银针中。银针穿破皮肉,从另一端伸出头来,鲜热殷红的血顺着针尖流到他苍白?的手背,触目惊心,宛若落败的梅。


    他甚至唇边还带着笑?意,眼也未眨地看着辞凤阙。


    几乎是在同一瞬,辞凤阙的掌心也被刺出一个血洞,血珠蜿蜒而?下,钻心地疼痛让辞凤阙皱起眉,他忍不住道:“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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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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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惹了一个疯批,小辞你这辈子都有了[点赞]


    第73章


    君青玉将手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 没有将银针拔出?的意思,他观察着辞凤阙的表情:“原来你真的会同我一样疼。”


    “是啊, ”辞凤阙按住掌心,五指皆因疼痛忍不?住颤抖起来,“你闹够了么?”


    君青玉看了许久,直到又一滴血珠落在手背,他抽出?银针,“咣啷”扔在了地上?:“那你今晚可?能睡不?好了。”


    他收回视线,自己推着轮椅去到窗边,掌心的那道伤口血流不?止, 但他并不?在意。在试探完辞凤阙后, 他眉宇间?涌上?倦色,轻阖眼皮,竟是将辞凤阙扔在一边,自顾自地休息起来。


    “喂!让你睡了么?”辞凤阙飘过去,“我反悔了,现在就去送你见阎王,反正你也不?想活。”


    他轻轻一推, 君青玉竟是呕出?几口血来,血顺着唇角缓缓流下,辞凤阙不?由得暗自心惊, 这人身上?处处都是血窟窿么?随手一戳就能流出?血来。他连忙输送过去一些灵力, 好说歹说让君青玉脸色好看了些。


    “你有药么?”辞凤阙没好气地问, “疗伤药总有一些罢,你这身子再不?止血,都无需我动?手,下一秒就可?以见阎王了。”


    君青玉微抬眼睫, 话音十分虚弱:“不?是正合你意?”


    辞凤阙:“我不?做趁人之危的事。”


    君青玉似乎硬挤出?了一丝笑:“你不?用?管我,我不?会死?。”


    他翻转手腕,掌心向上?,辞凤阙分出?一丝眼神,看到他掌心那狰狞可?怖的血洞竟在缓缓愈合。血干涸在手背,如同紫黑色疤痕。


    辞凤阙从未见过这种体质,他掐住君青玉手腕,脉象果然平稳许多。他松开手,整个?人与君青玉齐视:“所?以你方才问我能否将你杀死??”


    君青玉只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见你手筋脚筋皆被挑断,身上?也诸多旧伤,是被人困在此处,当作?了类似药人的存在么?”辞凤阙直白道,“这样的话,你想求死?也不?是不?能理解了,起码死?了会比现在痛快一些。”


    随着君青玉伤口渐渐愈合,辞凤阙能感受到掌心传来血肉新长的痒意,眼前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他这么大时还整天在鬼域闹腾,可?君青玉却已被死?意笼罩,就如同古井中多年不?见天日的湿苔。


    但真要论起来,他和君青玉倒是同路人。


    眼前再次闪过赤红,鬼域覆没的场景又浮上?眼前,他的灵魂还在被海浪声裹挟。辞凤阙抚上?眼眶,觉得自己身上?的死?意也不?遑多让,所?以君青玉一眼便看出?来,用?疼痛试探他。


    他们?两人,没一人愿意活着。


    君青玉微微启唇:“你杀死?了君明,君家的人估计快找上?来了。”


    辞凤阙抬头,月上?林梢,一片岑寂幽静,正是常人休息的时间?,但君青玉的语气却很笃定?。


    “他们?时刻监视着我,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过来查看。”


    “会对你做什么?”辞凤阙问。


    君青玉笑,闭口不?提,只是说了一句:“不?趁现在休息一会儿的话,你今晚都不?能睡着了。”


    “我早已破境,无需休息,”辞凤阙抱臂,“你实在累的话不?必强撑精神同我说话,我还没无聊到这种程度。”


    辞凤阙如此说,却没料到留给君青玉的时间?那么短,半炷香不?到,院中门扉被灵力冲开,几个?看上?去仙风道骨的修士领着几十位仆役走了进来。


    役鬼契让旁人无法察觉他的存在,于是他就坐在床上?,看着君青玉推动?轮椅,面不?改色地面向那些人,口中对领头的那人道:“家主。”


    君诚示意身后的家族修士稍安勿躁,他环视过君青玉屋内,尔后开口:“你杀了明长老?”


    君青玉两手搭在膝间?,上?方还盖着一面薄毯,他迎着君诚的目光:“也许。”


    “哼,”君诚听到他的答案冷笑一声,“你倒是临危不?乱。”


    他朝身后道:“去别处再问问,明长老无故死?在无心崖上?,定?要找出?凶手。”


    那群仆役得令,离开了此处,只剩下君家几位长老还在屋中。


    “家主不?认为我是凶手?”


    “你不?过区区炼气,纵使心思再深,也无法杀死?明长老。”君诚看向他的轮椅,已有些变形,他又道,“改日我会让工匠为你做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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