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拦不住她,只能徒留房内叹气。


    辞凤阙在房内转上一圈,什么异样都没发觉,才慢悠悠跟下楼。


    这座小楼二楼是主人居住之所,一楼却是客栈,店内坐满人,此刻都围在入门的桌边。


    仗着魂体状态,辞凤阙无视围起来的大汉,挤进人群中。


    这一看还有惊喜——


    玲珑巧刚包扎好的手又崩裂开,原本在她手中的佩剑调换了角度,被一位高大的男子握住,抵在她喉间。


    这男子正是徐应彻。


    而他身后,喻令一脸抱歉:“对不住姑娘,我拦不住他们。”


    玲珑巧怒不可遏:“少装模做样,抢我的东西还有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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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佳节祝两位新人长长久久,我会努力写好你们的故事


    第6章


    “颠倒黑白。”徐应彻毫不留情地将剑刃又贴近两分,玲珑巧脖间一阵火辣,竟已被割出一条血线。


    她陡然拔声:“颠倒黑白?我看你们才是!我都说了那琴弦是我心爱之物,不愿卖给你们,可你们居然直接出手夺走,两个修士欺负一位毫无灵力的普通人,你们不害臊吗?”


    “我没有抢,”喻令支起脖子辩解,“你身前那个锦囊中有一百枚中品灵石,买你琴弦绰绰有余。”


    “我不需要施舍。”玲珑巧猛地扑过去,想将喻令手上的琴弦夺回。


    喻令惊叫,下意识施展火炎法术,玲珑巧如同一片落叶轰飞出去,毫无还手之力。


    徐应彻立马回头:“没事吧阿令?”


    “没事,”喻令像是被吓着,后知后觉忽然白脸,“我对凡人用了术法……”


    围观的那些自诩锄强扶弱的正义之士义愤填膺道:“仙师莫放心上,都怪她突然冲上来。”


    “您用那么多灵石买她几根琴弦,是她不识好歹。”


    “受点伤长长记性,小仙师无事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人的安慰让喻令镇定些许,他捏着琴弦,犹疑不决道:“我还是将这琴弦还与她吧。”


    众人皆道仙师心善,徐应彻虽摆出不可的神色,最终还是让了步。喻令用着善解人意的笑容,一脸纯真地走到墙边,道:“还给你,不用谢。”


    无人应答。


    喻令继续道:“姑娘我不要了,你拿回去吧。”


    他向前一步,脚下忽地飘出一道黄符,在他踏上的那刻变作漫天火焰,吓得他往后跌倒。


    “你该说对不起吧?”


    一道懒散的声音自烟雾中响起。


    “什么人?”徐应彻飞到喻令身前,警惕起来。


    墙边被术法灼烧出的灰尘慢慢散去,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隐隐约约显露出来。那人一身玄色,长发随意束起,衣袖红枫灼灼欲燃。


    正是辞凤阙。


    他身后的玲珑巧幕篱半落,竟毫发无损。


    辞凤阙不急不忙地掐诀,从玲珑巧身上钻出一道流光,化为黄符回到他指尖。


    他朝喻令微微笑了下,指尖夹着的那枚黄符便以变作同等威力的火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喻令扑去。


    徐应彻拔剑接下这一招:“你是何人?”


    辞凤阙懒懒讥讽刚刚帮腔的那些路人:“看来这位姑娘当真力拔山兮气盖世,一人便逼得你们几十位壮汉联手御敌,精彩精彩。”


    “你!”有人大步一跨想要出手,却发现身上被死死绑紧动弹不得,辞凤阙不知何时给他们下了禁身咒。


    辞凤阙暗笑,君青玉的禁身咒就是好用,连自己都解不开何况你们?


    他将玲珑巧拉起来,手腕一翻,手心凭空出现了几根晴蓝色琴弦。


    喻令连忙低头,原本在他手上的琴弦竟不知何时被辞凤阙夺走。


    辞凤阙把琴弦交给女孩,咦了一声:“寒烟丝?这可是好东西,怪不得被他看上了。”


    玲珑巧望向这个突然出现在她身前的人,双手接过:“多谢。”


    “小事,”辞凤阙偏头,“他们还未同你道歉,需要我帮你么?”


    玲珑巧死死抓住残破不堪的幕篱,把脸拢得严严实实,连忙道:“不用,琴弦拿回来便好。”


    她深深望向在场众人,像是要把他们的面容记在心底:“今日之事,来日我亲自算。”


    辞凤阙闻言有些许遗憾,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对,替天行道乃修真之人的本分,看来今日是做不成了。


    但他欣赏玲珑巧的胆识,遂道:“琴弦上我也贴了道符,若你不愿,谁都碰不得。”


    幕篱之下,玲珑巧的眸子晃了晃,再次真心实意道:“多谢。”


    辞凤阙弯起嘴角笑着,倏忽间笑意一凛。


    剑气纵横直直劈来,攀附着令人心悸的雷电,辞凤阙拉住玲珑巧往后连退数米,躲过这突然而来的一击。


    “阁下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徐应彻手握本命剑鸣神,剑身嗡鸣,辞凤阙视若无人的态度太过嚣张,他刚才一击竟下了死手。


    辞凤阙精神一振,瞌睡送枕头,他正愁没理由出手。


    空白黄符又出现在手上:“你如今是何修为?”


    徐应彻冷哼,想打压他的气焰:“元婴初期。”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倒吸一口凉气,徐应彻往上去年纪轻轻,竟已是元婴强者。


    喻令与有荣焉挺直腰板,向众人道:“他还是苍月宗首席,当今仙榜第一。”


    那些人更是钦佩起来,谁人不知苍月宗乃世上第一宗,多少人钻破脑袋也想在里面求仙问道,此少年竟是苍月首席,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喻令说完隐隐得意,向辞凤阙望去,想从那脸上看到求饶之色。


    谁料辞凤阙惊讶至极,一只手失望颤抖:“苍月宗竟落魄至此么?”


    语气真挚,仿若痛心疾首。


    “瞧你根骨应当已问道百年,你可知历代苍月首席到你这般年岁时都是什么修为么?不提上古,单论上一届的濯幽仙尊,二十不到便已元婴圆满,你百岁元婴也值得炫耀?”


    “纵观古今,小师叔天赋罕见万年一遇,世上无人能及。”徐应彻冷声。


    “你不服气?那我再想个别人。”辞凤阙竟真的思索起来。


    玲珑巧却替他答了:“两百年前鬼域少主辞凤阙,生无根骨,肉体凡胎入道,十八岁元婴圆满,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徐应彻满意与否辞凤阙不想知道,反正他十分满意,其实他刚刚便想说自己,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要脸。


    “一个屠戮十万修士的鬼族,也值得引以为傲?”徐应彻不欲多言,鸣神剑起再次斩来。


    他曾偷听过楚唯同君青玉的谈话,楚唯当时幽幽叹道:“应彻那孩子虽然稳重,但天资终究不如当年的你啊。”


    君青玉手执一颗白子,神色沉静:“修为不足,应换首席。”


    这句话成为一根深刺,连带平日里其余长老的惋惜扎在徐应彻心底,他想他偏要做出成绩,证明他是当之无愧的苍月首席。


    剑气愈发凌厉,辞凤阙不得已飞身上到二楼,暗暗垂眸。


    说几句便跳脚,气量真小。


    空白黄符上寥寥几笔,辞凤阙风轻云淡地将符纸抛出去,回头对玲珑巧道:“我们跑吧。”


    玲珑巧自然答应,只是问道:“您不打了?”


    “同他们计较没意思。”


    辞凤阙叹气,徐应彻和喻令两人一个元婴一个金丹,跟他们出手实在掉份。何况他忽然想到如今君青玉的道侣是他,喻令算哪门子情敌,没意思没意思。


    留下的那道符也够他们喝上一壶,辞凤阙便携玲珑巧破窗而出,一路将玲珑巧送至僻静无人的安全处。


    “就此别过。”辞凤阙挥手。


    玲珑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响,她摘下幕篱,诚心道:“恩人帮我诸多,若是不嫌弃,我请你吃顿饭。”


    紫纱之下是一副灵动娇丽的面容,辞凤阙刚要答应下来,脑子忽然阴恻恻划过一句“那些姑娘好看么”,他硬生生改口:“姑娘已经谢过,这饭便不用了。”


    “还请留步!”玲珑巧听到辞凤阙拒绝,急声大喊跪在地上,几近绝望的眼神向辞凤阙恳求:“有一事希望仙师出手相助。”


    说罢竟重重磕上一个响头。


    辞凤阙连忙将她拉起来:“姑娘你……”


    “丞相府上下两百六十一口人,皆葬身在当今皇帝顾悬的走狗刀下,顾悬与仙界门派勾连,杀尽朝中忠义之士,理应天诛地灭!”


    “姑娘未免高看我了些。”辞凤阙悠悠道。


    玲珑巧仍然埋首不肯起:“并非让仙师替我诛尽那些伤天害理之人,只希望仙师能帮我一件事。”


    她抬起脸,泪水从倔强清丽的脸上滑落,咬着牙道:“我乃丞相府千金玲珑巧,府上两百六十一口人被抛尸野外,仙师可否施法,告诉我他们尸首现在何处?京师城外饿殍遍地,我找不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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