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给你?夹菜我给你?夹,还是我心疼你?。”沉川给梅寒夹了?两筷子菜,两个小的啊呀一声,巴巴给梅寒舀了?一调羹,完了?还鬼灵精的会端水,再给沉川舀一勺。
吃罢饭,梅寒欲烧水把蕨苔焯出来,与山菌木耳一道晒着,让沉川叫住了?。
“蕨苔我来搞,你?记一下茶叶,俺不识字嘞。”
梅寒笑了?下,自取了?纸笔来。他晓得沉川识字,只不过不识他们的字,他让沉川写?过字,他却?也不认识。
昨日?采回来的茶叶和蕨苔这些都还没处理,十几个品种?的茶叶,得一一记录了?再摊开晾在?筲箕里。
沉川从廊檐下把东西提进屋,抓了?把茶叶看了?看,不由?啧了?声。
“还是耽搁了?,本该回来就倒出来晾着的,这都捂得有些发酵了?。”
梅寒凑到沉川手边,沉川指着茶叶伤口给他看,“瞧,红了?。”
梅寒疑惑:“这就不能制茶了吗?”瞧着也没多大变化啊,就是没刚摘下来时水灵新鲜了?。
沉川:“能是能,不过做出来泡的茶汤颜色不正,会发红,舌头刁的还能品出点发酵味儿来。”
“这批干脆制成红茶。”
昨日?采茶时两人闲说了?很多,沉川据梅寒说的,大致推测出当下人们喝的茶只有绿茶、黑茶和黄茶三类,红茶、乌龙茶和白茶都还没出现过。
当时梅寒还问沉川为什?么不做红茶这些,沉川神秘兮兮地叫人把脑袋凑过来,趁机咬人耳朵一下,拉长调子小声道:“当然是因为……我最擅长做绿茶啦~”
欠儿巴登的,惹得梅寒给了?他一巴掌,才正儿八经说了?,是红茶滋味尤重,较少人喝得来,且十分考验人功夫,不如绿茶好学。
红茶本身就是全发酵茶,这批有些酵了?的茶叶拿来做红茶倒是正合适。
沉川边焯蕨苔,边告诉梅寒哪个品种?是哪个,梅寒如言记在?小纸条上,放在?对应茶叶里,两个小孩就七手八脚把茶叶和纸条捧出来,摊在?筲箕里。
筲箕不小,立起来比小米阿简还高,一个能摊四个品种?的茶叶。
摊了?茶叶筲箕也轻得很,两小只合力抬起来,吭哧吭哧放到堂屋里边的架子上,放了?两个后够不着了?,齐齐唤沉川和梅寒来放。
梅寒搁下笔欲抬筲箕,小孩却?不许,“阿舅抬不动,要和舅爹一起!”
梅寒哭笑不得,只好让沉川搁了?蕨苔过来一起抬。
待茶叶全部晾上,蕨苔也焯完水,装了?一罐子做腌菜吃,剩下的倒簸箕里,一家四口围着簸箕,把蕨苔一根根撕成两三瓣。
这般撕过了?好晒,吃时也好入味。
蕨苔晒到半干了?可切了?来炒做小菜装坛,想吃时便捞一碗出来,也可完全晒干了?存起来随泡随吃,若是存得好,还能放到秋冬,更是一道好菜。
还有一把月亮苔也焯过水了?,但没晒,放凉水里泡着去去苦味,今晚就能吃了?。
这些零碎活儿做完,时辰不早不晚的,沉川和梅寒预备回屋补个觉,阿简和小米却?是睡饱了?,说要去兰哥儿家找小妹妹玩。
夫夫俩嘱咐了?两句,给小孩兜里装了?些零嘴,小篮子里装上些香椿、刺嫩芽和鸡蛋,就让小孩提着去兰哥儿家了?。
小孩不在?家两人就没拴门,自回屋睡下。
“睡半个时辰起来刚好吃午饭。”沉川揽着梅寒,亲亲他发顶,头一次在?床上这么规矩。
今儿也是打两人成亲以来头一回穿这么多睡觉,竟然一人身上还有件里衣里裤,属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梅寒手搭在?沉川腰腹,动动脑袋在?沉川肩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吧,下午该做茶了?。”
沉川应了?声儿,也闭上眼,然没一会儿又睁开来。
他拥紧了?梅寒,梅寒仰头问他又怎了?。
沉川笑着与人交换了?一个深切的吻,喟叹一声:“还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
梅寒莫名,不晓得人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但也道了?声:“如何不记得?恁大个登徒子,我便是想忘也忘不了?。”
想起那时自己一头撞到这人怀里,这人又巴巴撵着自己走的事情来,梅寒忍不住扬唇笑起来。
也不知是什?么缘由?,那时还多警惕害怕,觉这人多半是个不怀好意?的坏坯子,如今想来就觉得好笑了?。
“什?么登徒子?我多俊俏的小伙子。”
沉川威胁似的掐揉了?把梅寒臀肉,梅寒抓住他的手,告饶说了?几句好话,人才放过了?他。
“作何提这个?”
沉川张张口,又闭上了?,把到口的话咽回去。
那晚他是想趁夜离开山寨的,方才突然有感:其实他离开山寨未必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具体表现在?他就不适应这个世道,饶是经历过末世的尸山血海,他仍旧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这边对姑娘哥儿的压迫,尤令他反感。
他更知道个人的渺小,他一个外来人,是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
但山寨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沉川在?这里尤极大的话语权,那些不公的、他看不过眼的,在?这里他都能改变。更有甚者,或许他日?,他能以山寨为跳板,做到更多……
“沉川?”他半晌没说话,梅寒摇摇他,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他一回。
“嗳!”
沉川一使力,将梅寒连人带被抱到他身上来,二人鼻息相交,眼神相融,尤为亲密,却?罕见的没有情色气息。
“在?我们妖精的世界……”沉川望着梅寒,将另一个世界娓娓道来。
梅寒伏在?他身上,听得入神,先是好奇向?往,后来听到妖精的世界遭遇了?浩劫,不由?自主紧张担忧起来。
等沉川说完,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梅寒小心问:“那……你?有同类在?、这边吗?”
沉川想了?想,回道:“我也不知道。”
闻言,梅寒心疼地抱紧沉川,“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沉川听得有些哭笑不得,鼻子贴着梅寒鼻子晃晃脑袋:“那就请小梅夫郎好好疼我咯~”
两人小小闹了?会儿,才相拥着睡了?过去。
日?头从东边慢慢向?西偏移,走了?没多远的路程,就教?慢吞吞飘来的乌云掩在?了?身后。
轰隆——轰隆——
两道闷雷炸开,一下惊醒了?睡得香的夫夫俩。
沉川起身来打开窗,就见外头天阴沉沉的,转头跟梅寒说:“我俩这瞌睡,还说睡半个时辰呢,这起码睡了?两个多时辰,要不是这道雷,说不得要睡到晚上去。”
梅寒穿好衣裳下床来,把沉川的递过去,“<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上,外边还晒着蕨苔山菌呢,别让雨浇了?,那就白晒了?。”
两人穿好衣裳出门来,快着手脚收东西。
雨却?落得比人动作快,豆大的雨点啪啪砸下来,一砸一个印子。
沉川把几个簸箕摞在?一起,又摞到梅寒的簸箕上,一使力,一人就全端了?起来。
“早知道我该放羞羞出来瞧瞧的,晓得要下雨早有准备,就不必这么着急忙慌收东西了?。”
羞羞的叶子会感应天气变化,一瞧就晓得什?么时候要下雨下雪,但因这段时间隔三差五下就会下几场毛毛雨,对活计没什?么影响,沉川便没想着看。
沉川把蕨苔端进屋,梅寒收罗了?院里的凳子锄头放到廊檐下,不教?雨淋着。
该收的都收拾完,两人站在?门口瞧着越来越大颗的雨滴,半空里还有鸟雀在?往回赶。
“这回吼了?春雷,那可真要春暖花开了?,地里庄稼马上蹭蹭长起来。”沉川感慨。
梅寒也道:“还好赶着把房建好了?,不然以后日?日?夜夜下大雨,那才难办。”
之前?寨里房屋还没建好时,一旦下雨,人就有茅屋躲茅屋,茅屋人挤满了?,就躲去山洞,更往前?房子没建好时,躲树下的也不在?少数,也好在?干下雨不打雷,否则树下都没得躲。
那时要是白天下雨还好,随时下随时就躲了?;要是夜里下,人得淋湿了?觉着冷才醒来躲雨,总躲不及时。
这厢家家有屋子遮风避雨了?,才有寨子正一步步走上正轨的实感。
两人在?门口闲话着,忽而见雨中冒出两小团人,小米和阿简举着各自的小篮子,吭吭往家跑。
“这俩小家伙!”
沉川阻了?梅寒动作,自三两步跑去,提了?两个小孩后脖领,拎着人快步跑回家。
“飞起来啦!”
两小只被放在?地上,还高兴得小脸通红,扑腾着手脚蹦蹦跳跳的。
“还飞,生?病吃苦药了?有你?们哭鼻子的时候。”
梅寒笑着轻戳两小只的小脑袋,又里里外外摸摸,见衣裳没湿,拿了?两块帕子来,与沉川一人给一个孩子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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