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南域人向来专情, 一人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连丧妻另找都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更别提像他们?中原人这样妻妾成?群。


    在中原的这段时间, 她已经说服自己去尊重不同的习俗和文化,也尽量不去理会应弈这摆着一后宫妾室却不闻不问的行为?,毕竟这些事与她无关,她不必为?着一群中原人去消耗自己的情绪。


    但此时此刻她才发现, 她还是做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个可恶的男人,出?连昭承认他很聪明也颇有些手段, 更对盟友尽心忠义,可他在男女?之事上……就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混球!


    他是断袖,喜欢男子便也罢了?,但他凭什么欺骗那么多女?子的感情, 将她们?困在后宫里?守活寡?!姚阿楠对他来说又算什么?是他的纵容把姚阿楠惯成?了?那副娇纵任性的跋扈模样, 若能宠她一生也就罢了?,可现在又冷落她弃她如敝履。


    姚阿楠那么喜欢他,他却视而不见, 转头跑来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


    出?连昭已经忍了?很久了?,她早就瞧见了?那二人,怕冤了?人, 还特意在暗处多观察了?一会儿。


    看他们?在河边腻腻歪歪加上刚才那一番亲手教?学,欺骗自己说这二人只是关系较亲近的友人也不成?了?,出?连昭实在是忍不了?。


    就因?为?他是中原的皇帝,坐拥万里?江山,是万民之主?,就可以随随便便玩弄旁人的感情吗?就可以轻易辜负旁人真心吗?!


    “你,你冷静一点?……”


    应天棋大概知道出?连昭在生什么气, 但他真的不好解释。


    “冷静什么?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你敢说,你跟你旁边这个男人,就没?有一点?私情吗?你敢说你冷着姚阿楠不是因?为?他吗?”


    出?连昭指着方南巳,冷笑问。


    “有又如何?”


    方南巳微一挑眉,替应天棋答了?:


    “有又与你何干,我与他的事,何须你来指点?,昭妃娘娘?”


    “怎么?”


    出?连昭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他一眼。


    他不知这男子是谁,但瞧他通身气度,当不是等闲之辈,但管他是谁,难道她出?连昭会怕?


    “你自己还叫我一声‘昭妃娘娘’,那么他的事,如何与我无关、我如何不能指点?了??无论怎样,我和他都还有个夫妻的名头,你又算什么东西,上不得台面。”


    “……你别这么说话……”应天棋听不下?去,弱弱插进一句。


    他真的很怕方南巳被戳到脆弱敏感的神经又当场抽刀跟她打起来。


    谁知出?连昭听过却更来劲了?:


    “哟,我方才和姚阿楠吵成?那样,你一声不吭装哑巴说跑就跑,现在我不过说了?他一句,你就护上了??”


    “我早知陛下?不是我一个人的陛下?。”


    事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方南巳又跳出?来撒了?一把盐。


    他抬手,十?分嚣张地把应天棋往自己怀里?搂了?一下?:


    “没?有名分、上不得台面也无妨,我不在乎这些,只要陛下?肯看我一眼,只要陛下?的心在我这里?,就好。随你怎么说。”


    “???”


    哈喽???


    你又在添什么乱???


    应天棋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方南巳,又看向出?连昭,正想摆手说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然后开始狡辩,就见出?连昭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瞧着他们?二位,然后像是气笑了?,连连点?头:


    “好,好,倒真是我多管闲事了?,你二人琴瑟和鸣,真真叫人艳羡。”


    说着,出?连昭狠狠剜应天棋一眼,再无一句多言,转身上马走了?。


    等她骑着马行远了?,应天棋才叹了?口气。


    他推了?方南巳一把:


    “你说你往火上浇什么油啊,你这么一闹,我该怎么跟她解释?你知不知道你刚那话说得特像一只跟原配示威的狐狸精?”


    “?”方南巳凉凉地盯过来:


    “谁是原配?”


    “……你你你,好吧?”


    应天棋的头都要炸了?。


    主?要……这败坏的还是应弈的名声。


    没?办法,他摸摸怀里?,掏出?耳机,像以前一样跟方南巳一人分一边戴了?。


    “应弈……这可怎么办?她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要不干脆跟她说了?吧,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唉之前她就一直觉得我是个负心汉薄情郎,我为?了?糊弄她还说过自己不举来着,现在不举又变断袖了?,我都不敢想这些事要是传出?去,后人会怎么说你。”


    “咳……小七你想怎么做,需要我配合,我尽力就是了?。”


    应弈也不知道啊,他只是在小黑屋里?默默地待着,黑锅就一口接一口地扣了?上来。


    “那我想想该怎么和她说……”


    应天棋越想越气,气得又用胳膊肘拐了方南巳一下:


    “你说你,刚干嘛和她闹?”


    “你不是需要她的信任?”方南巳反问。


    “是啊,你明知道还气她?”


    “误会成?那个样子,她总要知道真相。”


    方南巳说得慢悠悠:


    “今日骂得越难听,气得越疯,误会越深,到时知道实情,她对你的内疚就会更多些。欲扬先抑,何乐不为??”


    “话说得好听……”应天棋毫不留情拆穿了?他:


    “其实你就是觉得演着有趣让自己爽一爽而已吧?”


    方南巳轻笑一声,没?反驳。


    这就是认了?。


    再次开口,他已经岔开了?话题:“山鸡可还要吃?”


    “不吃了?!闹成?这个样子谁还有心思吃山鸡?回吧,原配!”


    应天棋叉着腰往回走,方南巳没?说什么,只牵着马匹跟在他身边。


    树林里?虫子多,应天棋一边甩着袖子一边往行宫的方向走,又偶然想起一事,便问:


    “其实,小皇帝,我一直有个疑惑。”


    “嗯,小七,你说。”


    “陈实秋为?什么容不下?令安皇后,又为?什么容不下?出?连昭?我之前以为?她是看不得宫里?有女?人专宠,但据我所知,在出?连昭出?现之前,姚阿楠在后宫里?也是嚣张跋扈横着走的,那陈实秋为?何没?对姚阿楠下?手?”


    也是因?为?姚阿楠一直在当出?头鸟却一直没?有被枪打,应天棋才一直误会她是太?后的人。


    “其实……我也不大明白。”


    应弈说起这事,声调低了?些:


    “或许是知道我并不是真的爱着阿楠,又或许是因?为?阿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虽然看起来,她先前在后宫算是一枝独秀,但实际她在其中起着一个制衡的作用,她在后宫三日一小闹五日一大闹,闹得鸡犬不宁,谁也不敢生事,我一开始怕她也遭暗算,可谁知却是安安稳稳过了?这些年,或许正因?为?这份张扬才会安全。只是……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被我利用着纵容着成?了?这样骄纵跋扈的性子,说到底,还是我对不住她。”


    “嗐……但我看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应天棋拍拍身边齐腰高?的草叶:


    “惯坏了?就重新教?一遍,对不住她以后就好好待她,都不是什么挽回不了?的错误。”


    说着,应天棋叹了?口气,走得有些累了?,正想要不从这骑马回去,偶然抬眼,却瞥见树林前不远处似乎有一抹亮色。


    他愣了?一下?,定睛望去:“那是什么?”


    这林子里?都是青青翠翠一片,应天棋却从中瞥到一抹粉色。


    他瞧了?个新鲜,小跑几步过去,果真见前面那片空地中央独独生着一棵花树。


    那花树生得十?分高?大粗壮,粗略估算可能有个成?人两抱粗,人站在树下?往上瞧,连天空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叶片和花朵。


    “这花树也太?大了?吧,这什么树啊?”应天棋仰着头,问。


    “宫粉紫荆。”


    身后的方南巳牵着马停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头顶的花海,为?他解惑。


    “原来是紫荆花?”


    应天棋从地上捡了?一朵落花捧在手里?,忽然想到了?什么:


    “哎,你们?知道紫荆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花语?”方南巳与应弈异口同声。


    “嗯,我们?那个年代?喜欢给每种花朵都赋予一个含义,就是所谓花语。这紫荆花,意在繁荣兴旺与希望,再拓展一下?,便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这是什么?这是好兆头啊!”


    方南巳对此嗤之以鼻,显然看不上这种说法:


    “植物而已,恰巧长在这里?,哪有什么兆头一说。”


    “那它在这儿活了?多少年了?,怎么就偏偏被我们?发现了?呢?这就是缘分,就是我们?的好兆头!今日咱站在这紫荆花下?,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所愿皆是所得,未来大家都能幸幸福福平平安安的,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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