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她将穿过珠帘时,她听见陈实秋在她身后问:


    “话虽如此,可哀家还是想多问你一句。小姑娘,你选他的?原因是?是他许了你什么?东西……是位分,还是情爱?”


    白小荷原本?想装作没听到,但不知为何,她还是顿住了脚步,但没有转身,只?道?:


    “恕奴婢直言……”


    她顿了顿:


    “这难道?,不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说罢,白小荷没等陈实秋的?答复,自己?走了。


    到了这时候,她倒没再继续和陈实秋装那恭顺乖巧。


    而陈实秋在原地默默良久。


    最终,她笑出了声?:


    “是啊……”


    “什么??”


    内殿不知何时走出一个男子,他立在阴影中,又?走来从背后将她轻轻抱在了怀里。


    郑秉烛侧过脸,吻了一下她的?耳尖:


    “出了什么?事,笑得这样好看??”


    “没什么?。”


    陈实秋笑意微敛,靠在他怀中,倒像是想起了什么?:


    “今年的?良山春猎,你不去?”


    “不去,年年都那样,没什么?意思。我留下来陪着你,不好吗?”


    听见这话,陈实秋轻轻抿唇笑了:


    “好啊。”


    顿了顿,她又?道?:


    “只?是,你留在这里,良山那边谁来看?着?”


    “不是刚上了个年轻的?指挥使?让他自去历练历练,我也好瞧瞧,此人究竟中用否。”


    “这样啊,你看?着办吧。”陈实秋没太在意:


    “但锦衣卫是锦衣卫,皇帝出行,总得带着禁军护驾。让锦衣卫指挥使暂领禁军也不合适,你可还有合适的?人选?”


    “嘶……我倒忘了这事。”


    郑秉烛想了想:


    “这次良山春猎随行的?人中,我们的?人倒有不少,但要么?没法领兵,要么?位置不够高没有资格……现定队伍中能有资格领兵的?,八王不合适,就只?剩方?南巳了。”


    “他?”陈实秋微一挑眉,竟是笑了:


    “你怎么?想的??当?初怎么?把兵权从他手上剥下来,如今你竟还想主动还回去?”


    “暂领而已,又?不是从此都交给他了。良山一行来去也就一个多月,你还怕他翻出风浪来?明日出个暂调令给他,等从良山回来,收了就是。他再能耐,也翻不上天去。”


    郑秉烛的?语气不免带了些?哄劝的?意思。


    陈实秋听过,却稍稍扬了下眉梢:


    “嘶……”


    她眯了下眼睛,声?调竟带了丝戏谑:


    “郑秉烛,你在搞什么?鬼?你也说了,来去良山不过一月多,你竟宁愿提出把禁军交给方?南巳的?法子,都不愿亲自去一趟?往年不都是如此吗,怎的?今年就不愿意了?”


    “我就是觉得……”郑秉烛没将话说完,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又?沉默良久,他才继续说下去:


    “实秋,我厌倦这样的?日子了。”


    “什么??”


    “……还记得当?年,你在码头问我,愿不愿意抛下一切随你来京城,那时我答应了。那么?现在我也想问你一句,愿不愿抛弃眼前的?一切,抛弃这囚笼似的?皇宫,同我一起走?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从此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必怕人指指点点,也不必怕人说三道?四,我们就当?一对寻常夫妻,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可好?”


    郑秉烛声?音稍沉,显得语气十分温柔:


    “这么?多年,你对我来说,就像是天上的?云,能看?到,却始终无法真切地握在手里。我随时都怕失去你,怕你我分开,越来越怕,所以?,就算只?是一月的?分别,也不想再有。你答应我好不好,实秋,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些?权位,也不在乎这天潢贵胄的?身份,那么?,你跟我走,好不好?”


    “……”


    陈实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许久,才道?:


    “想留就留着吧。明日我会?出个调令,想把禁军交给谁,由皇帝自己?决定罢了。总归没有自己?人,那就给谁都一样。”


    这话说完,陈实秋便?挣开了郑秉烛的?怀抱,独自朝内殿走去,边抬手解了外袍,任它落在地上。


    郑秉烛的?目光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绕过墙柱,再看?不见。


    早在听到她给出的?答案时,郑秉烛面上的?笑意便?尽散了。


    只?是陈实秋没有回过头,所以?始终没有看?到。


    片刻,郑秉烛才挪动步子,跟着陈实秋离开的?方?向往前几步,而后单膝跪地,从地上捡起了陈实秋遗落的?那件外袍。


    陈实秋用的?东西,一向都是天底下最好的?。


    这布料触手生?温,上用金线银丝绣着花样,却一点不扎手,反倒格外柔软。


    他闭了闭眼睛,将那片衣角带到鼻底,深嗅一下。


    而后,再睁眼,眸中已是幽暗一片。


    -


    终于出发去良山春猎那日,应天棋起了个大早。


    倒不是他有多勤快,而是因想着明日就要出发,担心临时有什么?事需他随时待命,他前夜便?留在了宫里,没去找方?南巳。


    可这段时间他都是在方?南巳那里过夜的?,他习惯了贴着方?南巳、闻着方?南巳身上清涩的?青苔气味入睡,乍一离开,还真有些?不适应了。弄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很晚才入睡,睡了也不踏实,一觉断断续续,天还没亮就清醒得再也睡不着了。


    所以?他一大早便?爬起来,沐浴更衣,整理?衣冠,乘上步辇往宫门外去。


    说来可笑,他进游戏都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离宫,感觉还挺新鲜。


    应天棋坐着步辇晃晃悠悠到了西华门。


    他去时,方?南巳已着一身蟒袍、牵一匹黑马在西华门外候着。


    再往后瞧,便?是夸张至极的?皇帝仪仗,绣满日月星辰图腾的?各色旌旗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随行军士队伍蜿蜒如龙,皇帝玉辇被众队护在正中。


    应天棋一下来瞧见这阵仗,真真差点被闪瞎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方?南巳一撩袍摆,跪地行礼:


    “臣方?南巳,恭迎皇上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此,仪仗内所有的?兵士宫人皆跪地行礼,呼声?重叠,震耳欲聋。


    应天棋空咽一口。


    这绝对能算作“穿越以?来最令人震撼场景”TOP1。


    “平,平身吧!”


    即便?已经在心里做足了准备,应天棋开口时还是很丢脸地磕巴了一下。


    有他这话,方?南巳便?站起身。


    应天棋抬眸对上他含笑望着自己?的?视线,又?看?他侧过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陛下,请吧。”


    良山离京城并不算很远,带着这么?大的?队伍,一路往北,行个八日便?也到了。


    二月末,天已经转暖,良山虽说是山,地势却并不险峻,反倒是个草原花海树林连成?片的?风雅开阔地,很适合度假,反正应天棋是如此评价。


    行宫建在山间,比皇宫要小上许多,但该有的?都有,足够应天棋过得舒坦,加上此地没有陈实秋的?存在,他也不用时时刻刻注意着言行举止,只?觉得自在。


    春猎那些?大大小小的?集会?从他们抵达行宫次日就开始了,但应天棋对去看?那些?吟诗作对、大汉比武没什么?兴趣,除了必要的?露面,就只?日日在宫殿里待着,或者就偷偷溜出去看?风景。


    春猎正式进行到第?四日时,又?是一日晴好天气。


    今日那些?文人雅士都聚在行宫前作画品画,应天棋过去象征性露了个面便?退场了,却也没有回殿中,而是撇开随侍,自己?悄悄遛到了行宫后侧。


    那有一片很开阔的?草原,其中野花成?片成?片地开,放眼一望,只?有蓝天白云绿叶红花,没有人,实在舒坦。


    应天棋本?是想等到了地方?,再用神奇纸片联系一下方?南巳、让他牵匹马来他俩跑远些?跟他悄悄约个会?的?。


    毕竟行宫哪都好,就是不够私密,出门在外也用不了传送技能,来来去去都是眼睛,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单独待在一起了。


    应天棋的?计划很美好,可谁想等他过去,那片草原已经有人在了。


    应天棋还以?为是谁和他有着一样的?雅兴,偷溜过来放松身心,再走近些?定睛一看?才瞧,那不是出连昭和姚阿楠吗?


    出连昭今日没穿宫装,而是束着一头利落马尾,穿了身墨色贴里,手里还牵着一匹白马。


    姚阿楠的?打扮和往常倒没什么?不同,头饰和衣裙衬得人很俏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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