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方南巳将应天棋的长发?缠在手指上绕了?几圈,而后张口像是想说什么:


    “有件事……”


    但还没等他说完,先被一道奇怪声响打断。


    听?到那声音,应天棋大脑空白了?一瞬,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手机响了?。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他现在在哪呢,哪儿来?的手机?


    于是立刻直起身子,那缕长发?也随着他的动作在方南巳手上绕过几圈,发?梢轻抚着离开了?指节。


    他摸摸怀中、刚才发?出过响声的位置。


    然后摸出了?昨天兑换的耳机。


    如今耳机的呼吸灯一下下闪烁着,像是某种提示。


    应天棋看了?方南巳一眼,自己从取出一只耳机戴上,然后把耳机舱递向方南巳。


    方南巳没接,看起来?像是有点不大高兴:“他又有什么话?要说?”


    “啧,你听?不听??不听?我?拿走了?。”


    说着,应天棋作势要撤手,却被方南巳抓住手腕,慢悠悠取出了?另一只耳机:


    “急什么急?”


    应天棋没搭理他这比树叶子还多的小情绪。


    他整整耳机,觉得新鲜:


    “应弈,你还能呼叫我?呢?”


    “是……”应弈的声音有些迟疑:


    “今日一早,我?面前突然多出一面……悬浮的小图画,上书‘呼叫’二字。我?想应当可以?用它来?联系你,便碰了?一碰。”


    “这样啊,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应天棋绕到桌子另一边,随手捏了?颗果子吃。


    “有,方才我?听?见你说,你需要出连昭的信任。”


    “嗯?你有办法?”


    “或许。因为,有件事,我?想你应当还不知晓。”应弈没多卖关子,开门?见山:


    “她们南域族人?,尚有半数存活于世。”


    这……


    这真是个?大惊喜了?。


    应天棋吓了?一跳,险些被果子呛住,咳着喝了?几口水才缓过劲儿来?:


    “你说什么?!”


    “嗯。当初云墨江边境冲突不断,现在想想,当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就是挑起中原与南域冲突。之后母后授意?我?收复南域,我?派人?劝南域归降从此?成为大宣附属每年向大宣进贡……南域那边不肯,便只能动兵。


    “皇帝印玺在母后手里,兵部也都是母后和郑秉烛的人?,我?在其中只能充当一个?发?号施令的角色,实际并无?实权,许多事都只能托方南巳代行。他对南域比较了?解,当时战局紧张,南域人?不敌大宣,连连败退,逻泊族带头安排部族准备撤离,想分批次将无?战力?的病弱妇孺送出战火波及之地。


    “他们这群人?,真能跑出去便罢了?,一旦被发?现,便是必死无?疑。于是方南巳私下带人?在半道拦截,对外称截杀,实际那些人?都被暗中安顿在了?别?处。


    “这些人?好办,但以?出连家为首、留在南域核心的那群人?便不好保了?。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只能出此?下策,纳出连昭为妃,顺势保下她余下那些族人?。母后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我?,在她看来?,剩下那些人?也无?甚威胁,这才得以?保全。”


    应弈叙述时,情绪格外平静。


    应天棋听?着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不免想到了?自己刚进游戏不久、做南域娜姬任务的时候。


    他在出连昭面前编出的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荒淫好色实则隐忍顾全大局的人?设,那时他只是为了?拉拢出连昭、劝住她对自己的杀心,没想到还真被自己歪打正着蒙对了?实情。


    甚至,应弈做的比自己猜到的还要更多。


    “那些人?现在在哪儿?”应天棋问。


    “这个?,你不如问另一位。”应弈轻咳一声。


    好好好。


    现在连方南巳的名字都不愿念了?是吗?


    于是应天棋看向方南巳:“另一位?请解答我?的问题。”


    “另一位是谁?”方南巳微一挑眉,不捧这个?场,假装听?不懂。


    这屋里除了?他们仨还有谁?


    行,还得哄着。


    “男朋友。请问我?的男朋友方南巳,你当初用慈心与妙计保下的那群南域遗民人?在哪里呢?”


    应天棋笑眯眯的,扬着声调,做作至极。


    而方南巳恰好吃这一套,这便大发?慈悲解答了?他的疑惑:


    “当时我?把他们送去了?永夜草原,后来?战火平息,便将他们移去了?漠安。”


    “漠安?”应天棋瞪大眼睛,变了?声调:


    “这一个?极南一个?极北,也有点太远了?吧?为什么会想把他们送去漠安?”


    “漠安地处边界,偏远且地广人?稀,发?展落后,比其他地方更不易引人?注目,而且……”应弈顿了?顿:


    “那边是八兄的封地,若未来?真有什么变故,八兄人?在京城不必担责,若到走投无?路之时,还能求他帮衬着些。”


    “你跟应瑀关系还真是好……”应天棋感慨。


    “是,毕竟我?幼时在宫中没有倚靠,父皇与兄长们困于朝局,只八兄与我?境遇年纪皆相仿,情谊自然要不同些。”


    应天棋点点头,表示理解。


    而后,他又想起一节,这便怒视方南巳,态度与方才相比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这事儿你是全程参与的,那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我?刚还问你有没有事瞒着我?,你都没想起这么大一桩?”


    方南巳漫不经心耸耸肩,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忘了?,也是才想起来?。原本想说,却被有些人?抢了?先。毕竟,这些事离我?太久了?,这也要怪我?吗?”


    “……”


    应天棋真没话?说了?。


    方南巳果然是一壶好茶,悄无?声息不动声色默默卖惨一道已臻化境。


    他跳过了?这个?话?题,自己默默思?索片刻:


    “好好,有这事就好办,做了?好事当然得让当事人?知道,这对于阿昭来?说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也不能就这么冒冒失失跑回去直接告诉她……有点太突兀了?,她也不一定信,再找人?去求证的话?,动作太大,若惹人?注意?反而不妙……”


    顿了?顿,应天棋问:


    “方南巳,你还能联系上漠安那边的南域遗民吗?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将他们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妙音阁那边?明面上咱们不插手,用点小心思?,让阿昭自己发?现,那惊喜效果可比我?自己说出来?大太多了?。”


    大概是没什么话?想说的了?,见后面都是这二人?该商讨的事,应弈便默默关闭了?通话?。


    应天棋只听?耳机里发?出一道结束提示音,看耳机舱的呼吸灯也灭了?,知道是应弈自己闭了?麦,他这便一边等着方南巳的回应,一边摘下耳机放回舱里。


    但一直等他把耳机揣好,都没等到方南巳的答案。


    应天棋下意?识抬头看一眼,却正好对上方南巳垂眸望向他的目光。


    “……看着我?作甚?”


    被方南巳用这种目光盯着的时候,应天棋总会觉得心虚。


    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人?正等着自己主动承认似的。


    可他刚干什么了??什么都没有吧,不是一本正经在讨论计划吗,那方南巳这又是在抽什么风?


    果然,他问出这句之后,方南巳挪开了?目光,瞧着像是又有点不高兴了?。


    ……还总说他脾气大。


    你方南巳才是真脾气大!


    应天棋心里毫不客气吐槽一句,正想开口骂,谁想下一秒就听?方南巳问:


    “你叫出连昭什么?”


    “阿昭啊。”


    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叫,很奇怪吗。


    “叫我?什么?”


    “方南巳。”


    这个?答案一出,应天棋就好像明白方南巳为何事闹了?。


    “你嫌我?叫你不够亲是吗?”应天棋真是要无?语笑了?。


    “阿昭,阿青,唤旁人?倒是亲切。”


    方南巳冷嗤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只继续冷嘲热讽。


    “我?真服了?你了?,你怎么这么爱吃醋啊?”


    好了?,合着以?前那些在美好交谈中突然插进来?的几句阴阳怪气都是点着这事儿在吃醋是吧???


    不乐意?就不乐意?,主要这人?还不说。


    非要憋着,等今日有正式身份了?才找机会翻出来?向他要个?说法。


    等这一刻等很久了?吧方南巳!


    应天棋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认真解释:


    “就是因为咱俩太熟了?,我?才不用考虑这些称呼什么的。我?跟出连昭和山青的关系本来?就没那么近,再一板一眼叫全名难免显得更生疏,所以?找个?亲近些的名字拉近距离。而对你不用顾忌这些,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在乎……谁想你还真在乎,还在乎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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