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也不算一直吧。”


    应天?棋从头到尾每一根发丝每一颗毛孔都写满了对?自己聪明才智的欣赏:


    “也就那次,你跟我说?完后,我就想, 锦衣卫里也有我的人?啊!能出这种?任务的锦衣卫一定是陈实秋或者凌溯的心腹,现在他们出去了, 北镇抚司多多少少会空些,岂不是个好机会?


    “你看,山青是从你手里过?去的,他在凌溯手底下没什么上升空间, 我要想让他爬上去, 肯定得先把凌溯干掉。有这么个好机会,我就托阿昭,又?让她托紫芸往北镇抚司跑了一趟, 跟山青说?,‘青啊,你好好干, 咱现在职位低没关?系,不引人?注目正?好可?以?偷偷摸摸做些大事,你帮我盯着北镇抚司头子们的一举一动,最好把他们老底都查清,说?不定哪天?拿到了有用的消息,咱就扶摇直上称大王了’!”


    应天?棋觉得自己这声嘱咐真是明智至极,这不就用上了:


    “看, 我是不是特有远见?你是不是特佩服我?”


    方南巳冷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别?高兴太早,若他什么都没能查到,你现在的盘算还是一场空。”


    “那不会,我相?信他。”


    “?”


    方南巳看向应天?棋的目光多了那么丝意味深长,而后,他抿了下唇角,点点头,总结:


    “不信我,但信他。”


    “你这人?怎么老爱拿自己比来比去的?”


    应天?棋觉得方南巳可?真奇怪。


    方南巳没理他,转身朝门口去:


    “那你找他。走了。”


    “哎,”应天?棋赶忙小跑两步过?去拉住他:


    “别?发神经!”


    “什么?”


    “……”应天?棋抬手顺着他脊背往下捋了两把:


    “意思是你别?给?我闹脾气?。我说?你这人?怎么一天?到晚跟个醋坛子似的,你娘子的醋你吃吃也就罢了,我的醋你也吃?没见过?你这样的!”


    “那我走。”


    “别?。”


    拉不动人?,应天?棋索性两手环着他的腰把他往后拖:


    “你这人?怎么还抢活干呢?我不是想着你还要查宁竹那事儿,再给?你交代个凌溯的任务怕你两头忙吗?山青那里有现成的情报,身手也不错,有他帮忙你不是能省很多功夫?”


    应天?棋想了想,觉得方南巳可?能是不满山青一个小卒得到如此器重、能接到如此紧要的任务,不服他重山青而轻南巳。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于是应天?棋笃定道:


    “你的任务最重要,真的!说?实话,凌溯一死,我跟陈实秋也就差不多到了要摊牌翻脸的时候了,所以?我们得快点拿到能反制他们陈郑小联盟的把柄,有底气?才不会太被动,不被动就不会死得太难看,这么一说?,哇,原来你才是整件事中最重要的那一个!其他什么谁家的甲乙丙丁,跟你一比都排不上号,都得看你方大将军的鞋底!你说?是……”


    应天?棋还在这歌颂方大将军那不可?撼动的重要地位,那边方大将军自己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转了个身,应天?棋便从背后拖行变成了正?面拥抱,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南巳捏住了下颌:


    “陛下。”


    “啊……?”


    应天?棋被迫抬头,有点茫然地抬眼看他。


    与方南巳对?视片刻,应天?棋看他眉梢轻轻扬了一下,残忍地对?他说?出两字:


    “奇蠢。”


    “?”这话应天?棋可?不爱听。


    他愤怒地握起拳,趁方南巳转身时冲过?去赏他肩胛骨一个大拳头,但他错误地估计了两方悬殊的武力?差距,一拳下去应该没能对?方南巳造成任何伤害,反倒砸痛了自己的手指骨。


    方南巳可?能觉得自己是被哪来的鸟啄了一下,疑惑转头。


    应天?棋努力?做好表情管理,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狰狞:


    “……没事儿,跟你玩呢。”


    “那还玩吗?”方南巳扫了眼被应天?棋背到身后的手。


    “不玩了,你去吧,记得我交代的事。”


    “是。臣告退。”


    转身时,方南巳听见了后面那人偷偷吸气跳脚的声音,唇角扬起丝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方南巳走了。


    书房里便只剩了应天?棋,还有他过?于用力?导致通红一片疼了很久的手指关?节。


    出连昭的情况还没稳定下来,应天?棋闲着也是闲着,等到批完奏折瞧着没什么事儿了,就摆驾去了长阳宫。


    一连三日,他除了公务时间,其余都在长阳宫守着。


    毕竟,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为何下毒、下的什么毒……但至少有件事应天?棋可?以?确定——


    出连昭今日这桩祸事全是因他而起。


    他想,背后那人?的本意应该不是针对?出连昭本人?。


    出连昭都入宫一年多了,要真容不下她,早该在她还是小透明时期就动手,用不着拖到现在。


    那人?针对?的,是她这“宠妃”的身份,至于这身份之下是出连昭还是其他家的小谁,那都不重要。


    所以?,如果出连昭一直当她的昭美人?,就会一直平安。


    可?是应天?棋让她做了这个出头鸟。


    所以?他不能不为此负责。


    当初做这个决定时,应天?棋不是没想过?有这种?风险,但他想着出连昭身为南域娜姬,身边高手众多,还培养着自己的情报网,应该能够应付后宫这些争风吃醋尔虞我诈。


    可?没想到,防不胜防,最擅长用毒的南域人?折在了毒上,足可?见背后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狠辣。


    荀叔的医术,应天?棋是很信任的,毕竟是方南巳去哪儿都要带在身边的医生,换到玛丽苏言情小说?里,大概就是霸总身边那种?随叫随到的神奇医生朋友。


    按荀叔给?的方子喝了三日,第四日下午,应天?棋在书房批奏折,批完一沓抬手伸懒腰时,白小卓突然风风火火跑了进来,行礼时面上难掩喜色:


    “陛下!长阳宫……昭妃娘娘醒了!”


    有这种?好消息,应天?棋一时连奏折也顾不上了。


    他立马丢了毛笔,想了想,又?把神奇纸片掏出来写画一阵,等待片刻,他同一旁的白小荷道:


    “小荷,去接荀叔。”


    “是。”白小荷知道此事越快越好不得怠慢,应声后便快步离开去安排人?了,而在她走后,应天?棋坐着步辇摇摇晃晃去了长阳宫的方向。


    他连着几日往长阳宫跑,这地方哪个门外是哪些宫人?在轮班他都记了个脸熟,哪些人?能信、哪些人?是外边人?塞的,他也跟蓝苏了解了个大概。但今日去时,长阳宫里多了些他没见过?的生面孔,瞧着像其他宫的宫人?。


    应天?棋的视线在那些人?脸上扫过?一轮,微一挑眉,低声问前来接驾的蓝苏:


    “这是哪来的人??”


    “回陛下。”蓝苏垂眸答:“是清芳殿的人?。”


    清芳殿?


    应天?棋回忆一番:


    “顺贵嫔?”


    “是。”


    她来做什么?


    应天?棋有些意外。


    说?实话,他对?这位顺贵嫔的印象并不算好。


    记忆里,这是个骄纵任性嚣张跋扈的姑娘,喜欢挑事生事,恃宠而骄,仗着应弈的宠爱在后宫横着走,还因为在自己顶号后受的那些冷待一状告去了陈实秋那里,让自己受了陈实秋一通敲打。之后自己提了出连昭的位分,她气?愤之下对?出连昭口不择言,还受了出连昭的罚。


    这是应天?棋对?于顺贵嫔此人?的全部记忆。


    应天?棋这两天?闲来无?事把宫里所有有动机有可?能下手的人?都列了一遍,其中就有这位顺贵嫔。应天?棋还顺势查了下这姑娘,知她本名姚阿楠,是地方一个富商家的独女,家世倒是挑不出什么疑点。


    但现在看来……


    昭妃病倒,这几日后宫有许多嫔妃递了帖子想来探望,但出连昭还没醒,应天?棋又?怕走动的人?一多一乱会再出点什么事,就全让蓝苏拒了,一个也没让来。


    那姚阿楠私自跑来作甚?


    应天?棋皱皱眉,快步走入殿中,好巧不巧,正?看见姚阿楠挽着袖子从食盒中端什么东西。


    二人?四目相?对?,姚阿楠愣住,一时不知该先端东西还是先行礼。


    应天?棋看出了她的为难,索性抬手免了她的礼。


    还不等她谢恩,他先问:


    “你来做什么?”


    “我……臣妾……”


    姚阿楠愣了一下:


    “听说?昭妃姐姐病重,臣妾是来探望的。”


    顿了顿,她望着应天?棋,像是被突然到来的惊喜砸懵了脑袋,完完整整看了应天?棋好几遍,下意识靠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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