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店小二?点点头,倒没再说什么?。
但方南辰还有事要问?:
“那么?,你们这边的樱桃生意是谁主?理?我可?有幸能见到?他、与他聊聊?”
“这个……我还当真?不清楚。”
店小二?朝他们笑笑,岔开了话题:
“咱店里卖得最好?的是碎叶小棠,三位客官稍候,小的这就?去给您们准备!”
小二?说完便小跑着离开了。
等他走远一点,方南辰才微一挑眉,稍稍压低声音,冷哼一声,像是嘲讽:
“靠樱桃和果酒赚钱营生的镇子,不清楚产业的主?理人是谁。”
“或许只是不想告诉你,不想跟你做这个生意。”方南巳凉凉道。
“有生意还藏着掖着不做?”
“看你像土匪,危险,故选择明哲保身。”
“我看你像尸体,务必速入土为安。”
应天棋一边耳朵听着方南辰和方南巳的唇枪舌剑冷嘲热讽,姐弟俩的事他不好?参与,便分出一边耳朵注意着那边说书人的故事。
故事并没有什么?特别,像个合适说给小孩听的寓言。
主?角是一头住在?森林里的白玉灵鹿,大约扮演着山神的角色,本能一直守护森林,却遭了黑狼与秃鹫的暗算,最终被藤蔓困死在?了泥潭里。失去了灵鹿的森林从此被黑狼与秃鹫掌控,变得不再适宜居住,成为一片叫旁人避而远之?的禁土。
这故事很微妙,可?以听一听就?过,但要是想往深想,也可?以很轻松地代入一些人和事。
可?能是提前知道含风镇里有谁,带着答案去看过程,应天棋脑子里瞬间走马灯似的过了好?几个名字。
他垂眸想着这事,一直等小二?端了茶壶和茶点过来,笑着招呼了一声“您慢用”,他才回过神:
“且慢。”
“嗯?”小二?动作一顿:“您还有什么?吩咐?”
旁边的方家姐弟也被他这声吸引了注意,但谁也没开口说什么?,只静静地瞧着他要做些什么?。
应天棋没看那二?人,自顾自同小二?道:
“没,就?是觉得,你们店里说书先生讲的这故事有点意思,劳烦替我问?问?他,灵鹿死后?,这片森林……可?还有救?”
听见这话,小二?面色微微一变。
迟疑片刻后?,小二?应了他一声,便朝幕后?去了。
没一会儿就?折了回来,回道:
“先生说,这只是个故事而已?。重要的是看客如何想,公子又如何想。”
“我如何想……?”应天棋靠在?椅背里,手指搭着桌沿轻轻点点:
“我想,任狼与鹫横行霸道总不是长久之?计,灵鹿未尽之?事需要人来接替,这片森林,也总得有人来改变。不知先生如何想?”
于是小二?再次离开,回来时,只带了一句:
“先生说,他如何想并不重要。这只是个故事,幸得公子欣赏。”
说罢,他看看应天棋,又瞧瞧一旁的方南巳与方南辰,冲他们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方才的问?题我已?找东家问?过,东家说,含风镇的果子只交有缘人,我们的生意靠缘,不靠谈。含风镇的果子果酒要多少有多少,沿街随意一家铺子就?能买到?,可?若是想谈更大的生意……还请免开尊口。这顿茶点算东家请的,三位自便,含风镇不留外客,镇里也未设客栈,三位得趁早动身,山林入夜危险,需趁天黑前上官道,才能赶到?最近的驿站。”
应天棋听到?这话,扬了扬眉梢,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语气隐隐带了丝跋扈意味:
“我们才坐下不久,你们东家这是在?赶客吗?谢谢他的好?意,但我们也不缺这茶点的钱。”
“不敢。”
店小二?冲应天棋赔了个笑:
“咱东家说了,人生在?世,缘一字最重要。合适的人不必留,不合适的人,留不得。”
“强扭的瓜不甜,”应天棋点点头,像是顺着小二?的话、认同东家的看法,言末却转了一句:
“但解渴。”
明确态度之?后?,他稍稍调整坐姿,正色道:
“我们大老远跑这一趟,也不想空着手回去。谁能说清缘字在?谁身,不见怎知我不是那个有缘人?鄙人生平没什么?爱好?,唯爱为难人。故事好?听,茶好?喝,我便在?这等着,就?等到?你们东家觉得缘到?了、愿意赏脸一见的那一刻。”
小二?唇角抽了抽,大约没想到?他是这么?个难缠的刺头。
没办法,他应付不来,只得再次回去请示。
这次花的时间格外短暂,他很快就?小跑回来:
“东家托我给公子带句话。”
小二?清清嗓子,对着他们,朝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君谋非我策,各向九天行。
“东家的意思,公子不必坚持,他要等的人,不是你。”
第117章 六周目
若说前面那些话还是?打着哑谜彼此心?知肚明互留几分颜面, 那现在这就是?明晃晃地在赶人了。
包括眼前小二这态度也很明显——小店留不了您这三位大?佛,慢走不送。
应天棋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依旧闲闲坐着,垂眸沉吟片刻, 意味不明地问?出一句:
“……那,东家要等的人,等到了吗?”
“客官……”小二面色一变:
“这话是?什?么意思?”
应天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继续道:
“若东家要等的人, 等不到了,又要如何呢?”
应天棋这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说书先生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显得店里格外安静,几乎落针可闻。
在这样的静默间,应天棋那句音量不大?不小的话,刚好够所有人听见。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那一瞬间, 他?感受到了自许多方向而来的、微妙的注目。
“公子这话……倒是?有意思。”茶楼内诡异地安静片刻,再有声音,便是?自二楼而来。
二楼雕花木栏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
应天棋定睛一看, 瞧见浅白纱帘后晃着一片墨色的衣角。
下一瞬,一人自后踱出,顺着二楼的楼梯走下。
应天棋微微睁大?眼睛, 待看清那人的模样后,却很轻地皱了下眉。
那人着一身墨色道袍,瞧着二十五六的年纪,长发半束玉冠,面容白皙清秀,通身气?质很是?儒雅。
他?手持一把木质折扇,缓步自屏风后踱出, 待看清应天棋的脸,他?似很轻地笑?了一下,而后朝他?一礼:
“在下云仪,是?这轻云茶楼的老板,看得起的客人称在下一句云先生,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云先生。”
应天棋朝他?一礼:
“在下,方七。”
“原来是?方公子。”云仪冲他?笑?笑?:
“方公子似乎很在意我?们茶楼的故事,也很在意我?口中?‘缘’之一字。”
应天棋听过却摇摇头:
“缘不缘的,我?不看那些。”
“那方公子看什?么?”
“看眼前。”应天棋瞧着云仪那双瞳色浅淡的眼睛:
“方才?说了,我?这人喜欢为难人。不管有没有缘分到没到时?机,想见的人一定要见到,比如我?好奇云先生你,即便被拒绝,那也要想方设法将人引出来一见。看来,我?的小伎俩算是?成功了?”
这是?不打算认方才?的话了?
云仪稍稍眯了下眼睛。
但这也只是?一瞬的异样,很快,云仪神色如常,继续问?:
“那么方公子觉得,我?要如何才?能等到要等的人?”
“这……云先生觉得何为缘、谁为有缘人,我?一个外人,又要如何知晓?这世间分分秒秒都是?变数,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等到某个人?所以我?说,我?不信这些,只看眼前。”
说罢,应天棋轻笑?一声,朝云仪一礼:
“碎叶小棠确实是?好茶,但看来,在下跟长姐兄长与?这一盏并不合适,实在遗憾。祝先生生意兴隆,早会有缘人。”
之后应天棋没等云仪的回应,这话就算作告别?,自己转身走了。
方南巳和?方南辰一直在旁边坐着,没吭声,却也没看懂这二人究竟在说什?么做什?么,见状才?留下银钱,起身跟着应天棋一道离开。
云仪没有开口唤住应天棋,应天棋也没有继续拖延的意思。
三人出了茶楼,又往远行了一段路,方南辰才?忍不住问?:
“小卓,这是?什?么意思?”
从轻云茶楼出来时?应天棋脑子里就一直在倒腾这事,现在走出来这段距离,事情也差不多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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