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棋这话虽然没有明着表明立场,但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我不当着你面说他好话,反正说了你也不信,只告诉你传闻不是真的,别对他有成见,很?多?事情都?不是你听的想的那个样子?,要是还不信,那你等着看就?是了。


    姚柏显然也明白他的用意?。


    “苏兄这话说得……倒是有趣,也有道?理。”


    姚柏想了想,下一句话,问得便?直白多?了:


    “到这一步,我不信苏兄没猜到我是何人?、欲做何事,只是我好奇,既然苏兄已经知晓我的底细,也該知道?你我两方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竞争对手,既然如?此,苏兄为?何还愿帮我点明困局?”


    应天棋想说,姚柏兄弟确实是有点高看他了。


    他真的没猜出姚柏是啥人?想做啥事儿,最多?能确定他跟诸葛问云有关?系、而诸葛问云肯定在暗中谋着点大事,不然不会惹得陈实秋炸了毛。


    但既然姚柏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没必要太?诚实,高深莫测与?心胸宽广义薄云天的人?设,该做还是得做一做。


    应天棋轻轻朝姚柏扬了扬唇角:


    “姚兄弟懂我的意?思就?好。就?是坐到万人?之上的位置,也难免遇见身不由己的困境,如?今世道?很?乱,有很?多?人?都?想要努力做出改变,就?像你说的,蹚出一条路来。姚兄弟想,我也想。


    “不管我们背后是谁、为?着谁、要去做什么事,至少此时此刻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遇见的困局也是一样的,落井下石的事我做不来,既然遇见了就?是朋友,能帮,就?帮一把。也希望日后若真到了不得不争的境地,姚兄弟想起今日之事,能给我留一丝余地。”


    “……”


    姚柏微微垂下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只站起身,朝应天棋一礼。


    应天棋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出于礼貌,也站起来回他一礼。


    “姚某领了苏兄今日善意?,若来日还有机会,必当报答。”


    “不必这么客气。”


    姚柏突然搞这么隆重?,倒让应天棋有些看不懂了。


    “不是客气。”


    姚柏想说的说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同应天棋告了辞。


    只是,离开房间前,他脚步微微一顿,稍稍侧过臉,像是想回头看一眼,动作却?停在某一瞬没再继续。


    沉默到最后,他道?:


    “希望苏兄让我等的事,不会让我失望。”


    这话说完,他没等应天棋回应,便?抬步离开了房间。


    应天棋瞧着他的背影,略微有些怔愣。


    他总觉得剛才的气氛似乎有点点凝重?了。


    但他并没有多?想,只抬步走到窗邊,推开窗看了眼天色。


    正午了。


    距离任务结局,还有大半日时间。


    应天棋没再下楼去掺和找人?的事,反正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结束了。


    他在自己房里睡了一觉,等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屋子?里昏暗一片,应天棋放空片刻,从床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某个瞬间,他似乎听见房间外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声响。


    只是那响声离他有些远,他听不太?清,等静下来侧耳细查,声音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应天棋微一挑眉。


    他觉得那声音稍微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找不见答案,应天棋也没为?难自己,只走出房间,在围栏旁往下望了一眼。


    在他睡觉的时候,楼下似乎没发生什么大事,每个人?的状态都?很?平静,虞梦华甚至已经拉着几人?打起了牌九,臉上还粘着输局后的纸条。


    一派岁月静好,应天棋顺着楼梯走下去。


    外面暗了,楼内自然也亮不起来。


    应天棋找了张空桌,随手拉了把椅子?,剛想坐下,可还没等他沾到椅子?,大门外的锁链碰撞声再度响起。


    上一次门开,外边来了俩人?帮他们熄了灯,还给了他们第二条线索。


    应天棋自然以?为?现在是该再把灯点起来顺便?给出第三条线索的时机,好让游戏继续进行下去。


    可是这次,大门打开,手持火把身穿劲装的男子?鱼贯而入,就?像昨夜那样,把整个一楼大堂围了起来。


    应天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两支队伍全部进入客栈后,应天棋在门后看见了淩溯的身影。


    凌溯身边依旧跟着他忠实的狗腿子?周达,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凌溯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开口只问了两个字:


    “是谁?”


    所有人?都?被他这话问懵了。


    最后还是虞梦华傻愣愣地回了一句:


    “什么是谁?我们还没找出来呢,不是,你不是说天亮前才交人?吗?这天才剛黑吧!”


    凌溯没有理会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只继续道?:


    “方才楼里有人?发了支信号烟花,是谁?”


    应天棋脑子?里好像有个小灯泡亮了一下。


    他几乎瞬间联想到剛睡醒时在房间里听到的那声古怪声响。


    ……是了,原来是信号弹。


    “我们哪儿知道?啊?人?不都?在这,烟花那玩意?总不可能在这地方放,要么出门要么开窗,你们一群人?把这破楼围得铁桶一般,就?没看见是谁?”三不知被困了一天了,瞧见凌溯这张死人?脸就?生气,语气自然不会好。


    “看是看见了,但那人?躲躲藏藏的,没看清脸。”


    周达双手抱臂,也是一副高傲模样,替他家主子?道?:


    “就?见是从三楼放出来的,刚才谁去过三楼,这总知道?吧?”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坐在一旁的云落微微皱起眉,想了半天,低声道?:


    “我们一直都?在一楼,刚才在三楼的,就?只有……”


    应天棋心里那点不妙预感越来越重?了。


    靠。


    冲他来的。


    于是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瞧着越来越多?人?的视线投向自己。


    也是那时,云霞躲在云落身后,从他肩膀后探出半张脸,怯生生地在众人?面前说了第一句话:


    “这个大哥哥,刚刚才从三楼下来吧?”


    虞梦华紧紧抿着唇,没说话,只望着应天棋眨巴了两下眼睛。


    三不知拍了拍大腿,好像刚才反应过来,立马抬手指着应天棋:


    “没错,就?你小子?,一下午都?没见人?,刚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有了这些证词,凌溯带着些兴味的眼神轻飘飘落在了应天棋身上。


    应天棋突然被围攻指控,大约是有点不可置信,他眨眨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


    “?”


    第104章 六周目


    应天棋没想到自己剛睡醒就会被扣这么大一口锅。


    “你早上那会儿?莫名其妙说了一通话, 把我们所有人都栽赃一通,然后人就消失了,一直到剛刚才出现。这么长?一段时间, 誰知道你幹什?么去了?”


    三不知盯着应天棋,冷冷嗤了一声。


    “那既然我消失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这信号为什?么早不放晚不放,偏偏刚才放?放完就大摇大摆往下?走, 岂不加重了自己的嫌疑?”


    应天棋突然被针对, 却实?在?没什?么力气解釋。


    大概是这一天多?的经历令他有点疲惫, 他叹了口气, 抬手捏捏自己的鼻梁。


    “那还用问?你大白天放煙花人能瞧见吗?煙花这种东西,那必然是要等天黑了再放才显眼啊。”


    三不知说的话听着还挺有道理,顿了顿,他又大手一挥:


    “如果你不想承認,那你不行?就给自己找个證人, 看看有誰愿意给你作證,说你们一直都在?一起保證你没机会放烟花的。或者你就说说在?三樓有没有见过可疑人,抓到真凶也算是给你洗清嫌疑了。反正我们这几个一直都在?一起互相监督,就那个姓姚的小子刚刚去了茅房, 他前脚走你后脚就下?来了,但茅房在?一樓啊, 算来算去, 还是只有你一直在?三樓。”


    “证人, 自然是没有的。我总不能雇个人在?我床邊守着,保证我一直在?睡觉哪也没去吧?”


    应天棋感觉自己一觉醒来后好像很多?事情都变了,比如原本看似一盘散沙的几个人似乎突然達成了某种共识,一个个都暗暗地把嫌疑往他身上盖。


    “哦?”


    在?二人争辯之时, 一旁的凌溯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看看三不知,又看看应天棋,而后双手抱臂,另道:


    “看现在?这样子,还在?争执……你们这是还没找出我要的人?”


    虞梦華撇撇嘴角,声音较先前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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