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白?小卓一般不?会在这种时候叫他,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不?报的要紧事。


    于是应天棋立刻应声:“怎么?”


    “宫外传来急报,说……说……”


    白?小卓支支吾吾为难着?,“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应天棋让他进来回话,便见白?小卓的影子?映在屏风上面?,声音不?大不?小:


    “宫外传来急报,说漠安王府夜里遭了刺客,王府中大大小小的门都被上了鎖,路过的人见院里冒着?火光才覺出不?对,赶紧着?报了官。此事事关皇室宗亲,兵馬司便连夜派了人入宫报信。”


    “什么?!”


    应天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人呢?救出来没?”


    “奴才不?知……”


    “备车!”


    应天棋一刻也等不?及,大步朝长?阳宫外而去:


    “朕亲自去瞧瞧。”


    应弈和应瑀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事,不?然也不?会把其他活着?的兄弟全部赶去封地、唯独留应瑀在京城里。


    所以,听说应瑀府中出了事,应弈这个做弟弟的坐不?住赶紧亲自过去看?看?,应当也不?会引起旁人猜疑。


    “对了,让北镇抚司多派点人去漠安王府,务必要抓住纵火之人。”


    “……是!”


    看?来今夜是不?必在长?阳宫睡那又冷又硬的木椅子?了,大胆点想,应天棋觉得自己连觉都不?用?睡了。


    他很快坐上了出宫的馬车,一路上,他回忆着?白?小卓方才报给他的话,当时心里震惊又着?急,所以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脑子?“嗡”一声,事后回想起来,却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听着?耳熟。


    他靠在马车的座椅软垫里,手里转着?核桃。


    鎖门、放火……


    这不?是他在张葵家用?来暗度陈仓的手段吗?怎么如今被复刻去了应瑀身上?


    至少?在应天棋能查到?的史料里,没誰说应瑀在京时还遇过刺,事实上,他一直是个与世无争的镶边王爷,留下传世的多是诗词书画,本人则是默默与宣朝一起消失在了史书里,一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也没有?什么大的苦难。


    如今这事来得突然,倒像是之前妙音阁疑案、张府大火带出来的蝴蝶效应。


    应天棋觉得此事不?简单。


    但一时半会儿他也理不?清个所以然,只好先将事情放一放,当务之急还是盯着?兵马司和錦衣衛把人救出来。


    应瑀的府邸如他本人一般低调,作?为皇室宗亲,他宅院所处的位置有?些过于偏僻冷清了。


    稍微说得地狱一点,要不?是看?见墙后面?有?火光,应天棋路过都没想到?这是王府。


    别说跟其他王府比了,这地方,就连郑秉烛瑞鹤园的偏院都比不?过。


    应天棋是从皇宫中出发,动作?要比什么兵马司水龙会还有?錦衣卫都慢。


    他到?的时候,王府的门已被破开,哭哭啼啼的侍女小厮救出来不?少?,却都是一问三不?知,誰也不?知道这火是怎么起来的。


    应天棋跳下马车,先环视一圈,没瞧见应瑀人影,于是就近抓了个熟面?孔过来,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淩溯。


    应天棋在淩溯行礼前免了他的礼,着?急问:


    “八王人呢?”


    凌溯的面?色有?些难看?,大半夜被叫起来加班,任谁都不?会高兴:


    “锦衣卫和兵马司的人已经进去救人了,暂时……还没找见王爷。”


    “一群废物!”


    应天棋三分真情七分演技,急得团团转,瞧着?都恨不?得自己冲进去找人,经身边人和凌溯再三劝阻,才稍稍控制住情绪,把自己稳在椅子?上坐等个结果。


    兵马司和水龙会的人动作?还算快,破开院里大大小小的铁锁后,火势很快被扑灭,可应瑀始终没个着?落。


    按内院那些被救出来的侍女小厮们所说,应瑀傍晚时分去了繁楼赴宴,回来时吃了点酒,瞧着?有?些醉意,却没叫人伺候,只一个人进了书房。很快,火从书房烧起来,院里被人落了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院里的水根本不?够扑火,只能眼睁睁地瞧着?火势越来越大。


    “报——”


    一个被烟熏得黢黑的锦衣卫匆匆跑出来,在应天棋和凌溯面?前单膝跪下:


    “书房的火灭了!可里面?没有?人……几个侍女小厮晕死在了院里,我们还在屋中倒塌的木架上发现半片衣角,通往后园的泥地有?一片拖拽的痕迹,一路找过去,府中所有?院门都锁着?,唯独西角供奴仆出入的小门开着?……发现当时就已经有?人去追了!我们这便派人跟上!”


    凌溯皱眉,问:“谁去追了?”


    “一个新来的校尉,叫山青。”


    -


    临街荒废破败的院落,屋顶上立着?一个人影。


    风带起他的长?发,待阴云散去,月光倾洒在他身上,才稍稍映出他的面?容。


    暗夜中,几道黑影自小巷中闪过。


    他微微眯起眼睛,抬步欲追上黑影离开的方向。


    但在那之前,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大人,黄山崖来消息了。”


    方南巳脚步一顿,似乎并没有?多少?耐心:


    “大事小事?”


    “小事,问的事却有?些奇怪……”


    蘇言似有?些犹豫,方南巳却没有?时间同他再耗:


    “既是小事,你看?着?回。”


    “可是……”


    苏言还想解释,但方南巳已然纵身自屋顶跃下,追去了方才黑影掠去的方向。


    苏言瞧着?方南巳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


    而后,他抬起手,展开手中一张窄窄纸条。


    里面?只写了五个字——


    [白?小卓何人]


    苏言自然知道这只乌鸦是打哪飞来的、这信又是谁写的,他只奇怪方南辰为什么好端端会问起白?小卓。


    他原本想请示方南巳,但方南巳没有?空闲,叫他自己看?着?办。


    于是苏言从衣袋中取出一根细细的木炭,在纸条背面?粗略写画几笔,便将它重新塞入信筒中,扬手放飞了黑鸦,自己也匆匆追去方南巳离开的方向。


    黑鸦淋着?月色展翅向北,比来时多带了六字——


    [皇爷贴身内官]


    第71章 六周目


    这世界上的事, 有时候是真的很巧,一环扣一环。


    两个时辰前,应天棋还讓白小荷想办法去?北镇抚司打听打听山青的近况, 没想到两个时辰之后,山青自己?跳到了?他眼前。


    应天棋脑子飞转:


    “校尉?还是新?来的校尉?他算个什么东西, 能靠得住吗?!还不快多?多?加派人手,若八王有一点闪失, 朕就讓整个北镇抚司从上到下换换血!”


    听着这动静, 前来报信的那锦衣衛百戶都快昏过?去?了?, 连忙解释:


    “陛下放心, 已经叫人跟上去?了?!”


    说着,他犹豫着补充道:


    “陛下不用担心,那小子虽然是新?来的,但挺机灵,还能打。刚才……刚才那书房的情况和后院门的线索就是他发现的……”


    “咳——”


    百戶话?还没说完, 便被凌溯一声輕咳打断。


    于是百户瞪着一双眼睛,不确定地?瞧瞧凌溯,又瞧瞧应天棋,眼神在他俩之间打了?好几?个转。再开口时, 他声音低了?许多?,不确定道:


    “应, 应该没问题……”


    话?音刚落, 众人东南方向的远处天空忽然有一点光亮伴着尖啸响起, 在夜空中凝成红色的光点,又缓缓散去?。


    “信号!人抓住了?!”


    百户估计是真怕极了?应天棋会?血洗北镇抚司,现在瞧见自己?人的信号,还管他皇帝还是指挥使, 根本不等?命令,一个蹦子跳起来就跑:


    “来人来人!信号在城中东南角,兵馬司来的那个副指挥呢?叫你们的人跟上!”


    百户带着人追去?了?,一阵馬蹄声,激起不少灰尘。


    见状,应天棋从椅子上起身,拎着衣摆迈着小碎步小跑着向馬車去?:


    “走走,咱也过?去?看看。”


    “陛下,”凌溯忙上前几?步拦住他:


    “此刻尚且不知刺客来了?几?人、目的为何,陛下龙体为重万不能有失,不如留在此地?,等?他们传回消息。”


    应天棋哪里还听得进去?凌溯的话??


    他满脑子都是跑快点赶去?现场看热闹。


    顺便瞧瞧,这一次一比一複刻了?他计划的“刺客”,究竟是谁。


    “朕自然不会?有失。你们这么多?人在,若还护不住朕,自请命去?为朕陪葬就是。”


    应天棋抬手挡开凌溯,自己?借着白小卓的搀扶上了?馬車,下一句命令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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