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样?是?污染物。
陈恪上前一步,在张余茫然的目光下,一道金色的光洞穿了他的心脏!
时间仿佛被拉长?。
刘阿婆发出凄厉的尖叫:“你疯了吗?!”
陈恪转向了刘阿婆。
抬手。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刘阿婆来不及尖叫,就湮灭无踪。
陶旭和林瑶他们望着眼前的陈恪,神色惊骇:
“陈恪,你怎么了?”
陈恪的眼神对准了几人。
这些调查员SAN值不稳,身上同样?有污染物的气息。
望着陈恪的目光,几人眼中浮现恐惧,转身就要跑。
但无形的力量笼罩而?下,他们当场被碾成了碎片。
最后?,陈恪的目光落在场上最强大的污染物身上——
谢闻渊。
“你要杀了我吗?”谢闻渊声音平静。
陈恪的意识再次回?到身体里,他想开口,却发现做不到。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看到自己抬起手,轻轻抚上了谢闻渊的心口位置。
谢闻渊没有反抗,甚至微微垂首,靠近那只手,声音低沉,近乎耳语:
“如果是?你的意愿……”
璀璨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光,贯穿了那颗曾为他跳动的心脏。
男人的身影如同被阳光穿透的薄雾,从被贯穿的心口开始,一点点分解消散。
最后?,那双灰绿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陈恪一眼,彻底化为虚无。
陈恪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尸横遍野。
或是?死在污染物的手里,或是?死在他的手里。
他看到了李叔和李潇潇还?带着笑意的脸,看到了史永瑞和唐启北的尸体。
死于污染物之下的人还?有尸体。
可死在那束光之下的,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熔金色的眼神平静到可怕。
蓦然,一行清澈的液体滑过青年的脸颊。
-
谢闻渊感受到陈恪的力量开始沸腾。
母树的层级和其?他污染物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与谢闻渊扭曲认知的能力不同,它编织梦境直抵灵魂最深处的渴望。并不断根据记忆与执念进行微调,令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最终,人类的意识将在虚幻的美?梦中沉沦,而?躯壳与力量则被母树彻底吸收。
即便陈恪能够将扭曲的异空间恢复原状。
可在面对污染本源的时候,身为人类的局限性终究显露了出来。
如果不是?谢闻渊以自身为屏障,阻拦了母树的直接侵袭,那么陈恪在进入地底时,就会?被母树的触须缠绕吸收。
此刻的谢闻渊已彻底褪去人类模样?,恢复成了本体的状态。
一团庞大、幽邃的暗影。
他的形态与母树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谓的“母树”只是?化身为人类感官中祂的样?子。
但实际上祂的真实模样?,却是?超越人类感知极限的能量聚合体。
只是?,在谢闻渊离开后?,这团本该混沌的能量体,却因这个世界的作用,同样?“被污染”了。
它吞噬了太多?人类,在谢闻渊这个意外个体脱离后?,竟产生出微弱的意识。
对于一团纯粹的能量体来说?是?极其?可怕的。
有意识,就有欲望。
而?母树的欲望是?——吞噬。
感受着来自本体的原始呼唤,谢闻渊涌起强烈的排斥。
更?糟糕的是?,陈恪身上的力量开始沸腾。
谢闻渊将陈恪包裹得更?紧,确保他不会?被母树的能量损害到身体。
但作为代价,陈恪力量失控,谢闻渊受到的影响是?恐怖的。
他的身体在这股能量的作用下被撕扯,带来难以言喻的剧痛。
母树的一部?分乘虚而?入。
正如谢闻渊所言。
祂们都渴望着青年。
祂贪婪地缠绕上陈恪,汲取着他逸散出的力量,毫不在意其?中一部?分在贴近的时候就消散了。
谢闻渊意识一凛。
暗影瞬间翻卷,将那缕缠绕陈恪的能量触须狠狠绞断。
和母树的庞大体量比起来,谢闻渊并不占优势。
可刚刚诞生的混沌意识,远远不如谢闻渊强大。
母树的力量仍在尝试靠近陈恪,而?随着陈恪能力的逸散,更?多?触须在触碰到青年时便消散了。
此时的陈恪已经不需要谢闻渊保护他的身体。
在无尽的虚空中,他就这样?静静地飘浮着,仿佛陷入了沉睡。
然而?,陈恪身上的微光和那浩如烟海的庞大能量相比,仍显得过于渺小。
不过没关系。
他会?为他扫清障碍。
谢闻渊化作了与虚空融为一体的,更?加纯粹的黑暗。
两?股同源能量轰然对撞!
它们互相吞噬、融合,仿佛两?片相撞的星云,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意识搏杀与领地争夺。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陈恪垂眸,凝视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
那是?一双杀人无数的手。
“这就是?你想展示的结局?”
陈恪的声音很轻,但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冥冥中,有一道非人的意念传来。
“我们是?天敌。”
因为是?敌人,因为足够强大,所以知道陈恪最恐惧的是?什么。
祂精心编制了三道幻境。
第?一道:邻里和睦,同事友善,没有危险,没有污染物。
可陈恪知道,邻居同事们不会?那样?,那不是?真实的世界。
接着,年少时辛苦的努力化作了辛酸的汗水。
陈恪看穿了,他想起了小册子,那是?他锚定现实的第?二?根支柱。
最后?,并不美?好却也最真实的童年与少年时期。
陈恪觉醒了,同时也回?忆起那道独一无二?的身影。
陈恪没有沉沦,母树便另辟蹊径。
既然无法迷失,那便让他直面最深的恐惧。
起初,祂成功了。
他体内的力量开始剧烈沸腾、震荡,濒临失控的边缘。
陈恪从不为美?好的未来亦或者是?辛酸的过去纠结。
他最恐惧的不是?这些,而?是?——
失控。
觉醒能力的那一刻,从他发现自己身处陌生城市,洛瓦市的一切是?自己做的时候,陈恪便产生了一种恐惧。
他恐惧力量的失控。
如此强大的能力可以瞬间杀死那么多?污染物,是?否也能轻易终结一个人类的生命?
短暂的失控便会?丧失人类意识,放任下去,他会?不会?不再是?‘陈恪’?
和其?他觉醒者不同,他体内的这股力量过于强大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那个时候的他也没有途径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掩藏着,每过一段时间就更?换城市,几乎很少在任何场合露面,尽量和这个世界保持距离。
这样?如果有一天失控,也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他像对待危险的猛兽一般,克制地使用着日益增长?的力量,感受着它时刻在失控边缘徘徊。
他和污染物为伍,他被同事认为精神不正常,但这些对陈恪都没有什么影响。
规则是?他的能力,同样?也是?束缚他的枷锁。
他找到了一把特殊物品,能够帮助他控制并引导这股力量。
但仍然不够。
他生命中不可控地闯入了越来越多?的人。
命运像一张巨网,笼罩在了所有的人的身上。
三个锚点在这场宴会?上被陈恪一一亲手粉碎。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或许早就已经崩溃了。
但陈恪没有。
即便在此刻,他仍在试图约束体内暴走的力量。
遇到母树前,谢闻渊就提醒过他,面对祂这样?强大的存在,自身的感觉并不可信。
可连自己都无法信任了,那么还?有可信的事物吗?
母树放大了他的恐惧,同样?放大了陈恪心中的怀疑。
但也正是?因为祂操之过急,让陈恪真正“失控”,才让他恍然醒悟。
或许他会?失控,但在那之前,先消失的,会?是?他的意识和身体。
于是?陈恪怀疑自己进入了又一个幻境。
答案自然毋庸置疑。
当看到眼前的惨状的时候,他的内心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最恐惧的事已然发生,便再无威胁。
陈恪轻呼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意志完全放松。
他的力量,无论是?用理性称呼,亦或者是?秩序,又或者是?规则也好,性质都是?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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