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陈恪想象中更?加耗费体?力一些。
就在他们脚踏实地?行?进时,那些蛰伏的污染物再次出现了。
一道道黑影无视风沙肆虐,一道道声音宛如索命锁链。
“为什么不来救我?你明明可以……”
谢闻渊眼神?一厉,暗影瞬间将那些黑影吞噬、碾碎。
这些污染物的身影越来越多,轮廓也愈发清晰了起来。
不是错觉,他们正?在接近母树。
不知跋涉了多久。
风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陈恪停下?了脚步。
管钳收起来遮挡的黑色屏障。
望着眼前的一幕,陈恪微微睁大了眼睛。
繁茂的灌木郁郁葱葱,浓绿的草甸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眼前竟然是一片绿洲!
-
又是一场并不轻松的战斗。
沙船的公共休息室,墙面用木板潦草地?钉着,墙前面是一众神?色严肃的旅客。
正?在这时,导游和觉醒者从甲板上走了下?来。
见他们回来,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这次时间好久。”有人抱怨道:“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导游苦笑一声:“这才是正?常速度,先前的来路,主要是因为有另外两?名觉醒者帮忙。”
他不说话了,周围的人也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是去沙漠之心了?”有人的声音艰涩。
导游点点头,坐在了座位上,拿出杯子喝了一口水,“对。”
“沙漠之心是什么?我在网上看到它的消息很少,为什么会被称为沙漠之心?”
导游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注视着那一双双好奇的目光。
“那是一片绿洲。”
所有人都发出了一片惊呼:“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去看看?多好的旅游景点?”
“要去你们去,”导游瞪了他们一眼:“虽然是绿洲,但那可是一片死地?。”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导游的话是什么意思。
绿洲不应该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吗,他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导游摇摇头,声音带着寒意:“大污染之后,那片绿洲就消失了。”
-
这片绿洲无边无际,铺展至视野尽头。
可陈恪却发现,这里虽然绿意盎然,但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明明是真实的绿植,却没有任何“活着”的感觉。
明明是真的,却像是假的。
指尖捻碎一片叶子,没有汁液渗出,在被揪下?来的时候,便会迅速地?枯萎。
陈恪站起身凝望这片绿洲。
在这里,那股源自母树的召唤感前所未有的强烈,甚至从未这么强过,但问题是,依旧无法定位祂的确切位置。
他下?意识地?望向谢闻渊,却发现对方垂首,正?凝视着脚边一截树根。
陈恪微征。
沙漠里长树不容易,更?何况还是在这样?死寂的环境下??
但谢闻渊的脚下?,却偏偏有一节树根。
这截树根毫不起眼,几乎与周围虚假的绿色融为一体?。
有什么念头在陈恪的脑海里闪过。
正?在陈恪即将抓住的时候,他的脚下?突然波动了起来!
陈恪瞳孔一缩,本能?地?向后急跃。
然而落脚之处,脚下?的地?面同样?变成了波动的样?子,就仿佛踩在了充水垫之上。
在他的眼前,所有的灌木、草丛、远处的水池,一切都仿佛正?在溶解的蜡笔,深深浅浅的色彩交织流淌。
紧接着,所有绿色被一种浓重?、破败的灰绿色取代。
混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与乐土的气息相似,却更?为纯粹原始。
他们应该已经找到母树的所在了。
即便是很淡,但谢闻渊依旧能?够感受到那一声声的呼唤。
那是母树在呼唤自己的子嗣。
谢闻渊的神?色很冷。
问题就在这里,这团能?量体?,原本不应该具有意识。
“意识”这个东西,在母树降临于这个世界后,只出现在了谢闻渊的身上。
然而现在,那些剩余的能?量体?也开始出现“意识”了。
在这个世界待了太久,不仅是谢闻渊,甚至母树本身,也受到了影响。
——母树在污染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同样?在污染着母树。
谢闻渊对这团被称为“母树”的能?量没有丝毫情感。
他们只是拥有同一种力量的聚合体?。
彼此?间的关?系更?接近竞争者,相互吞噬才是他们的本能?。
谢闻渊面无表情,他看着自己的人类形态在周围强烈污染本源的力量的影响下?,正?在融化,渐渐接近他本源的形态。
谢闻渊垂下?眼帘。
却是在想:如果他这副样?子被陈恪看到了,可能?会担心吧?
与此?同时,陈恪的脚下?,充水垫骤然发难!
它就像是非牛顿流体?一样?,紧紧吸附着陈恪的小腿,疯狂向下?拖拽!
“轰!”
陈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火舌肆虐而过,地?面被短暂清空一片。
但那物质仿佛拥有意识一般瞬间散开,又以更?快的速度,更?汹涌的姿态反扑回来,再次将陈恪包围!
而这次陈恪能?感觉到,一只形状清晰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这东西疯了一样?妄图拉他入这既似流沙,又似沼泽的黄沙之中。
他的眉头紧皱。
焚化者的能?力对它有限,那么陈恪自己呢?
他的眼瞳变成了浅浅的金色。
陈恪伸出了手掌,对准了脚下?的地?面,淡淡的涟漪在他的身边扩散开来。
“轰隆——!”
一个巨大的,仿佛是被重?火力武器轰击出来的巨坑出现!
陈恪趁机拔腿,寻找新的落脚点。
与此?同时,他也在搜索着谢闻渊的身影。
然而谢闻渊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消失了。
陈恪心头一凛。
落地?之后,他借力再次跃起。
管钳支撑起了一个个小小的平台。帮助陈恪借力。
但下?一秒——
沼泽里伸出无数灰绿色形似人类的手臂。
这些手臂密密麻麻,伸长,抓向半空中的陈恪!
管钳最先被抓住,“叽叽”叫了两?声,眨眼就被拖入泥沼,消失不见。
入目之处,所有的地?方都是一片泥潭,连他们来时的路也找不到了。
陈恪被迫落回泥沼之上。
那些手攥住了他的脚踝,恐怖的巨力猛然袭来!
陈恪的身体?急速下?坠。
没有撞击硬物的触感,而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
陈恪感受着身体?四面八方涌来的挤压感,以及那些碎石摩擦皮肤的感觉,下?意识地?就要再次凝聚力量。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冷木淡香悄然包裹了他。
陈恪扭头去看谢闻渊,但一只冰凉的手却轻轻覆上了他的双眼。
“我在。”谢闻渊的声音很清晰。
如果陈恪睁眼,就能?够看到:
谢闻渊只剩那只捂住他眼睛的手还维持着人类的形态,其?余的身躯已经化为了翻涌的暗影。
这团暗影将陈恪严密地?包裹了起来,就连管钳也被暗影拎在了手里。
谢闻渊“看”向更?深处,目光划过一丝讥讽。
而就在谢闻渊到来后,陈恪感觉到自己下?坠的速度骤然加快。
就仿佛……
正?坠向无光深海。
第158章
陈恪本以为母树应该是遮天蔽日、扎根于沙漠之中的巨树。
但现在看来, 情况似乎并不如此。
陈恪的意?识很清醒,但眼睛却被谢闻渊蒙着。
他?看不到眼前的景象是什么样的,只有模模糊糊的感觉传来。
他?能隐隐听到耳边传来的碎石和砂砾碰撞的声音, 很闷,像是耳朵进?了水, 被隔绝了一层。
他?能感觉到,四周的温度先是持续下降, 又在某个节点开始回升。
他?的鼻尖是沙尘的气息, 却在某一时刻,又嗅到了潮湿的水汽。
最真切的,是仿佛永无?止境的下坠感。
和在月悦商场那次的坠落不同,这次坠落,像是跌向了无?底深渊。
谢闻渊起初还会时不时地出声, 但很快,陈恪的耳边听不到他?的话?了。
陈恪的感知也正在被渐渐地模糊。
耳朵里面进?水的感觉变了, 周围的压迫感更?强,陈恪仿佛坠入了深海。
身边似乎连砂砾也感受不到了, 所有的感觉器官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黑暗之中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就连自身的意?识也几乎无?法?被陈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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