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瀚这才抬头, 望向他们所看的方?向。
而这一看,连他也失语了。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上, 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中竟出现了另一个世界!
他们的世界仿佛是?被小?刀划开?的纸张,有人正将另外的纸张嵌入这个世界一样。
那个世界还有活动的人,甚至还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不同的建筑和车辆。
高?瀚瞳孔地震。
这怎么回事?
睦安佳苑。
元博文正在摆沙盘,正摆着,刘阿婆嗷了一嗓子。
“快看天上!”
她激动地挥着手?机, 手?里的短视频配上紧张的音乐,十分刺激。而那上面的内容, 正是?天空上突然出现的另一个世界。
她半个身体探出了窗户,指着天空:“快看!”
张余慢悠悠放下电脑, 扶了扶眼镜踱到窗边, 漫不经心地抬头——
下一秒!
“卧槽!”
他的眼睛直接弹了出来!
元博文使劲揉了揉眼睛:“什么情况?”
看清楚的时候, 他感到有些窒息。
“这是?什么东西啊?!”
元博文出声, 一脸不可思议:“不就是?去救人, 居然闹得这么大吗?这可真是?捅破天了!”
特管局。
警报声响成一片。
“乐土的空间数据正在发生紊乱。”
“似乎出现了时空乱流。”
“未知力量正与我们的空间坐标强行重叠!”
巨大的屏幕上,是?天空中出现的一道深深的裂缝的场景。
高?清画面下, 裂缝另一侧的世界十分清晰。
那个世界层层叠叠的云层下方?,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类如?同蚂蚁般渺小?。
与现实世界头对头, 天空对天空,形成一幅诡异的镜像。
“乐土?”郑局的声音艰涩。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正在记录发生的一切。
乐土的那个<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界,正倒悬着掉入他们这个世界!
-
乐土。
议事厅。
在场几?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文森仅剩的意?识不顾一切地榨取着母树力量,丝毫不在意?自?身的极限在哪里。
他的形体已彻底崩解,变成了无法被分析的物质,就连意?识,或者本能这样的东西似乎也模糊不清。
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涌向了眼前?的青年。
可陈恪就那样静立着,仅仅是?伸出手?掌,五指张开?——
铺天盖地的黑色力量对轰而去,却被尽数消弭!
母树力量融化了大地,形成了污秽的区域。
可陈恪身后,大地平整如?初,与其形成鲜明的对比。
何其恐怖?
文森的力量咆哮着,更加疯狂地压榨母树!
可无论他攫取多少力量,在青年面前?,都如?蚍蜉撼树,泥牛入海!
自?从家人死后,文森再也没有产生过恐惧的感觉,但此时,他的心里居然产生了恐惧。
和面对母树时那种深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最黑暗的恐惧不同。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就在这时,静立的青年动了。
他伸出的手?掌,缓缓合拢,握拳。
“轰——!”
比刚刚还要强烈无数倍的力量轰然爆发开?来!
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初之光。
周围的声音和画面消失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茫茫的白色。
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之下,污秽被涤荡,混乱被捋顺,狂躁归于平静,理性的光开?始恢复。
仿佛是?天地初开?一般,秩序开?始悄然建立。
数秒之后,或者是?数分钟之后,白光才渐渐消退。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切,都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开?始飞速变化。
那些扭曲的、狰狞的力量,并没有被直接湮灭,而是?在一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力量下被修正。
就在文森的眼皮下,议事厅已经彻底消失了。
空气中那些碰撞的力量也消失了。
眼前?的一大片空地上,没有任何污染物存在。
就连地面,刚刚在母树的影响下已经变成了某种莫名的泥状物。此时,也正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原样。
废墟中央,只剩下一个蜷缩在地,艰难挣扎的身影。
出现在眼前?的文森,面目苍老,眼中有着符合他那个年纪的沧桑神色。
他的状态无法起身,于是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青年。
秩序降临,试图挽留他的意?识,可眼前?的文森却依然疯狂。
文森又哭又笑,声音癫狂:“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他仰头,目光触及到了天空的裂痕,以及裂痕那头的现实世界。
他苦笑着的神色怔住了。
是?了,母树的本体还在现实中,而他利用母树的力量创造的乐土,必然不可能脱离现实。
异空间基于现实,却无法超脱于现实。
当源自?现实本源的力量降临,母树的力量被彻底清除,他这个与乐土深度捆绑的造物主,也迎来了终局。
文森的身体仿佛被风化的雕塑,正在从脚的位置缓缓地沙化,正在随风飘散。
人之将死,其言或许未必都善,但总希望能留下点?什么。
文森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这里的一切,都是?基于文森的认知而存在。
无论是?古旧的小?学教室,还是?崭新的城市风光,都是?他的记忆。
“小?学在我的印象中,就是?那样的,古旧刻板,却很纯粹。可离开?那里,就像踏入另一个世界。”
文森辞职离开?了学校后不久,污染就降临了。
妻儿?不幸遇难,心灰意?冷之下,他到处周游世界,却意?外发现了母树的存在。
那一瞬间,他仿佛见?证了一个新世界在他的眼前?展开?。
母树是?污染的源头,是?一切不可名状的变化的衍生。
而他没有变成污染物。
文森以为他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人。
可后来才发现,或许在注视母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彻底污染。
他已经疯了,他祈求杀死家人的母树,希望获得力量。
力量降临了。
文森重新回到了30岁的状态,代?价只是?永远失去行走的能力。
看着镜中年轻的皮囊,他欣喜若狂。
他试图通过它?的力量复活自?己的家人,他试图创造一个没有污染的乐土,他想做许多的事情。
然而实验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实验体却被陈恪毁掉了。
他创造的乐土也变了,乐土不再是?庇护所,而是?成了目的本身。
乐土的人们的确可以避免污染的侵袭,但人们同时也成了污染的奴隶。
他创造了一个精美的水晶球,但脆弱得不堪一击。
文森不认为自?己错了,他只是?认为自?己运气不好,如?果他有陈恪或者谢闻渊的力量,说不定所有目标已经实现了。
他的身体已经在规则的扭曲下渐渐平复,但他扫向两人的目光却依旧怨毒。
套在两个人类的躯壳之下的,是?两只强大的怪物。
真是?好笑。
“你们终究会面临消亡,而我,也会在世界的尽头等着你们。”
无论是?陈恪还是?谢闻渊,他们本就是?对立的一面,不可能和平共处,一方?势必吞并另一方?。
这是?母树和这个世界的本能。
仅仅是?两个人类的意?识,如?何能抵抗得了力量的本能?
人如?何能与天斗?
文森露出了森白的牙齿,他的脑袋下方?,所有的躯体都已经消失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脑袋也在这样的力的作用下,仿佛橡皮擦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擦除。
文森不知道,两位聆听者对他的故事丝毫不感兴趣。
谢闻渊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陈恪的身上。
从刚开?始,青年就静得可怕。
谢闻渊来自?母树,而陈恪却拥有能够影响母树的力量。
如?今,陈恪力量爆发,即便没有刻意?针对谢闻渊,可靠近陈恪,也让此时的他并不好受。
谢闻渊皱眉。
陈恪缓缓抬脸。
当那双熔金色的眼眸映入眼帘时,谢闻渊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那双眼睛里倒映不出任何事物,只有一片漠然的神性。
那样的神色,和在洛瓦市的时候何其相似?
但与上次不同,陈恪没有攻击他,同样没有拒绝谢闻渊的靠近。
谢闻渊强忍着剧痛上前?:“陈恪。”
分体在这股力量下摇摇晃晃,暗色的身影似乎即将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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