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维尔德并没有成为觉醒者,但?他的骄傲同样不允许在实验还?未成熟之前?, 成为一个?污染物。
他是幸运的,在污染物遍地的这个?世界, 能够遇到文?森,能够在充满污染物的公司里面, 依旧保留自己的人?类身?份, 甚至混到了高管的位置。
但?他也是不幸的。
如?果这个?时候,他是一个?觉醒者或者污染物,或许就不用在逃跑的时候这样狼狈了。
脚下的瓷砖仿佛变成了光滑的冰面,天花板和地面上的瓷砖交织在了一起,分不清东西南北。
维尔德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但?只能像一只离巢的雏鸟一样,跌跌撞撞。
他太紧张了, 因而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正在接近的暗影。
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转过?头, 暗影仿佛恶鬼一样穷追不舍。
维尔德剧烈喘息着, 肺里火辣辣地疼。
终于, 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整个?人?滑出去了数米。
身?后的暗影同样停了下来。
它凝聚成一个?高大模糊的人?形轮廓, 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001!”维尔德声音都在颤抖。
“你要杀了我吗?”
谢闻渊的分体?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类, 目光古井无波。
分体?没有声带,说?不了话,但?那样的眼神却仿佛在注视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
维尔德发出歇斯底里的笑:“你不动手?是因为陈恪的命令,还?是你自己的意志?”
分体?什么话都没说?, 维尔德却以为这是默认。
“真是悲哀,一个?凌驾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体?的存在,居然要听?一个?觉醒者的话,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维尔德的声音大了一些,似乎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他干脆坐在了地上,一条腿蜷了起来。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眼珠直勾勾地望着那道黑影。
如?果他的实验能够再进一步,能够再快一些,他或许也能拥有超凡能力了。
谢闻渊就静静地看着他,任凭维尔德如?何挣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谢闻渊不在乎这些事情,维尔德的怒吼在他看来和狗吠没有什么区别。
他听?或者不听?谁的话,并不是狗叫两声就能决定?的。
“谢闻渊,怪物和人?类不能在一起,你——”
话音刚落,维尔德左手的三根手指齐根而断。
“啊!”
维尔德恨不得痛晕过?去。
可谢闻渊的下一道攻击紧随其后!
“扑哧!”
维尔德的半条小腿被?削了下来。
万万没想到,之前?他如?何贬低谢闻渊他都没有反应,仅仅一句话触及陈恪,竟引来如?此激烈的攻击!
谢闻渊恨不得剐了他!
维尔德的眼神望向谢闻渊,不再是怒意,而是恐惧。
他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生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而谢闻渊唯一的逆鳞,就是陈恪。
然而此时明白已经晚了。
谢闻渊垂眼,鲜红的血液蔓延到他的脚下。
他与陈恪,本就是世界两极。
觉醒者是世界自救的途径,而他则是母树力量的延伸。
陈恪是觉醒者里最强的,对于谢闻渊来说?,同样是最具有吸引力的。
谢闻渊痛恨被?控制,他竭力压制本能。然而这并不能消解陈恪的吸引力。
谢闻渊眸光一冷。
那又如?何?
他们互相吸引,那么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陈恪,注定?是他的人?类。
攻击没有继续了。
维尔德的恐惧却达到了顶点。
即便是鲜血的刺激,即便怒意已经到了顶峰,谢闻渊依旧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杀意,这是何其恐怖的自控力?
一个?能够控制自己的本能的污染物,一个?能够改变人?类认知的污染物,拥有如?此的理智,究竟会?有多么可怕!
如?果得到了他,那么乐土根本不需要如?此艰难地维持下去,只需要改变所有人?类的认知,那么就不会?有人?违反规则了。
而之所以谢闻渊拥有这样的控制力……
竟然是因为陈恪。
维尔德的眼神流露出骇然。
正在这时,一道脚步声缓缓靠近了这里。
“维尔德先生。”陈恪的语气礼貌。
“看起来,你需要帮助。”
维尔德的视线落在了陈恪的身?上。
他的身上还有着薄汗,但?眼神却明亮,表情轻松,仿佛刚刚慢跑完回来。
刚刚那么艰难的场面都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维尔德咧开嘴:“陈恪,放过?我吧,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他挣扎着坐起,目光在陈恪身?上逡巡,“你现在无法很好掌控力量,对吧?”
“不得不说?,你的耐力实在是令人?惊叹。”
“那把刀是你的锚点吗?如?果毁了那把刀,你是不是就无法使用能力了?”
维尔德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更加有底气了。
这些猜测在他和文?森的推演中早就已经成型了,陈恪介入的污染事件中,都有那把刀的身?影,这东西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说?是钥匙也不为过?。
此时,这些被?维尔德当作筹码抛出。
陈恪实在是太低调了,即便是特管局也不知道他的弱点。
如?今被?维尔德指出来,陈恪的表情没有变化,同样没有对维尔德的话做出任何评价。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维尔德轻笑了一声:
“如?果我死了,理事厅以后无法做出决策,那些月亮小学的孩子不知道会?如?何?整个?苗圃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刚眼神还?轻松的陈恪,此时表情却冷了下来。
“我要求不高。”
维尔德继续道。
“保我性命!苍穹所有的实验数据,我全部交给特管局——如?果你希望,单独提供给你也可以。这些数据足够你们的污染研究推进十几年?,不仅可以批量制造出污染物作为武器傀儡,又或者研究出新的药物,成为救世主或者毁灭这个?世界都可以,我不像文?森,我没有那么高大的理想……”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但?陈恪似乎并不在意。
“维尔德先生,你们为什么总是喜欢威胁别人?呢?”
陈恪的声音很轻。
“这些你们公司的数据都有备份吧?”
显然,这是不打算和谈了。
维尔德瞳孔骤缩:“你——!”
话音未落,维尔德只觉颈间一凉。
“我很少杀人?的。”
陈恪的眼神十分真诚:“维尔德先生,你是其中之一。”
“扑通!”
一道沉闷的尸体?倒地的声响。
陈恪拍了拍自己的手,对着谢闻渊伸手:“走吧。”
谢闻渊的身?影未动。
陈恪一怔,很快明白过?来。
因为维尔德是那“少数的其中之一”,谢闻渊也会?在意吗?
陈恪哭笑不得。
正准备劝一劝,暗影却重新缠绕上陈恪的颈间,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等到两人?再次返回刚刚的囚室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不少人?被?救出来了。
陈恪找到周经年?。
“什么?你要去理事厅?”周经年?十分惊讶。
他打量着陈恪,眼前?的青年?看起来的确依旧游刃有余。
可理事厅,那可是整个?乐土的核心区域啊。
周经年?思?考了一下,还?是说?道:“那我们会?尽快带人?撤离。”
陈恪的意思?也正是这样。
他将?管钳留给这里的人?帮忙。
几人?没有过?多的寒暄,生怕立什么flag,只是目送陈恪离开。
……
理事厅和这里的距离不远,事实上,也就是同一个?水平面上的两栋建筑而已。
失去了光辉保险公司控制,天空中的日光渐渐地暗了下来,明明是中午,却已经像是傍晚一样。
这样的异象自然引发了不少人?的注视,人?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茫然仰望着天上。
陈恪不相信这样的情况,文?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至今为止他依旧没有什么行动。
或许是担心调动大量污染物围剿自己,会?导致整个?乐土崩坏?
陈恪从路边借了一辆管理员的摩托车。
“不好意思?,特殊情况,请理解一下。”
陈恪对着地上鼻青脸肿的管理员礼貌地说?。
“请不要举报。”
管理员肿着一张脸,大舌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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