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剧烈震颤。
他?们起初只是追踪陈恪的踪迹,发?现他?来到了这栋城市边缘的写字楼。
这栋写字楼年纪比较大,且入驻企业非常少。
谁都不知道陈恪来这个地方干什么。本以为只是处理私事?, 可没想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源源不断的污染物!
那些污染物的情况,和?“砍一刀”污染物的表现很像,应该有一定的关系。
很快,技术部那边通过分析,给出‘钱总最后出现地点就?是在这栋大厦’的结论。
周纬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什么?
陈恪没有借助任何?网络追踪和?技术侦查!竟然一下就?找到了污染源的老巢!
这是什么非人的直觉,又?是何?等恐怖的观察力??!
他?不是没有见过觉醒者,也不是没有见过陈恪出手,可眼前?的一幕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眼前?的污染物如同?过江之?鲫,但陈恪却像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那道山峰,任凭这些污染物使用何?等手段,连稍稍阻滞他?的脚步都做不到!
周纬时的心脏狂跳不止。
陈恪绝对!绝对隐藏了他?能力?的真相!
张余弱弱地开口:“我就?说,一旦这个“省亿点”APP开始扣钱,陈恪就?该动真格的了。”
他?的眼睛伸得长,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监控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有点像是在中心广场的时候,谢闻渊的那个黑影。
张余不敢说太多,生怕自己触到两人什么霉头?。
可这半遮半掩的话在周纬时听来,这就?是陈恪继续隐藏实力?的表现。
陈恪——永远不知道他?还有多少隐藏实力?的恐怖觉醒者。
周纬时喉结滚动,压下震惊,一把抓起通讯器: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已锁定,金河大厦!重复,金河大厦!行动组立刻向目标区域集结!”
-
陈恪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一茬茬的污染物像是韭菜一样?,统统倒在地上。
他?连一只手都没有伸出来,走得闲庭信步。
每一次有新的污染体从暗处扑出,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必施舍。自然有人会替他?干净利落地解决掉。
不用说,陈恪就?知道是谁,这样?的能力?也没谁可以做到了。
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默契,陈恪没有念出谢闻渊的名字,谢闻渊也没有现身。
然而陈恪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侧头?,谢闻渊就?能精准地接收到信息,随后替他?处理一切。
谢闻渊巧妙地维持着一个既存在感强烈、又?不令人厌烦的距离。
大厦深处,各种嘶吼、碰撞声逐渐平息、消失,最终,回荡在空旷建筑里的,只剩下陈恪自己的脚步声。
如果这是谢闻渊精心设计的“赔罪计划”中的一环,那陈恪不得不说,他?已经成功了一半。
脚步声戛然而止。
陈恪在一处空旷的废弃楼层入口站定。
这里漆黑一片,但周围蔓延的电线电路隐隐散发?着幽光。
无?数粗壮如同?血管般的电缆交织,上面缠绕着许多人。
这些人衣服残破,面颊深陷,头?发?油腻,双眼无?神,嘴巴还在念叨着:“砍一刀吧……帮帮我砍一刀……”
陈恪皱眉,根据眼前?的污染浓度来看,基本上他已经到达了核心层。
窗外的日光渐渐亮了起来,但根本刺不破那片黑暗。
就?在这时,仿佛为了回应他的注视——
整个楼层的应急灯一盏盏地打开,亮了起来。
光线终于?驱散了黑暗,陈恪也看到了,一个仿佛巨大机械心脏的物体镶嵌在墙中央。
正对他?的那面墙上,是金属和?血肉的聚合体,大约两米直径,灰黑色的腐败肉块隐隐能看出是一张人脸的形状。
那张脸的嘴巴大张着,如同?泉眼,电缆一样?的东西钻了出来,向上延伸,扎进同?样?巨大、裸露在外的灰白?色大脑。
裸露的脑组织上面划过一道道蓝色的电流,又?顺着它身后盘踞整个墙面的复杂的线路扩散出去。
这个污染物仿佛被拍扁、焊死在了墙上,身体消失,只剩下了异化的血管。
无?数无?形的信息流正以这里为源头?疯狂地向外界辐射。
他?身后的墙壁上,数十台电脑镶嵌在了墙上。
那张脸的眼睛部位仿佛是两个微缩的屏幕,无?数的代码密密麻麻地滚过。
时不时还念叨出声:“好?兄弟,说好?的砍一刀,怎么弃我而去了呢?”
浓浓的污染物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看着眼前?肥硕的污染物,陈恪瞬间明白?了谢闻渊的用意。
谢闻渊没有干掉这个真正的污染源,只是默默清除了所?有碍事?的小怪。
就?像园丁细心地剪除了果树周围的所?有枝叶枯草,只留下枝头?那颗最大最饱满的果实,等着主人亲手采摘。
这污染物并不强,难缠的是难以找到它的踪迹,可现在找到了,这东西就?像鱼肉任由陈恪宰割。
陈恪现在确定,谢闻渊就?是故意的。
故意给了他?这个地址,故意让他?亲手解决罪魁祸首,却又?不必费心费力?去应对小兵。
谢闻渊真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了进去。
周纬时在陈恪进入那栋阴暗楼层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了,因为剩下的监控早就?因为过高的污染值被损毁了。
但最后那几秒显露的景象,足以让他?们窥见核心污染物的冰山一角。
扭曲的巨型神经束、搏动的肉块和?满墙显示器,触目惊心。
周纬时对着通讯器说:“有陈先生在,主力?可以不用赶过去,优先清空沿途障碍以及收尾工作。”
他?叹了口气,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陈恪帮他?们了。
哎,躺平的感觉,就?是爽。
-
陈恪伸出了刀。
墙上的污染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被屏幕取代的眼睛部位转向了陈恪。
无?数的线缆沿着墙壁攀援而下,冲着陈恪迅猛地卷了过去。
陈恪轻轻一跃,身体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扭转,与此同?时,抬臂挥手。
嗤啦——!
线路便被切碎。
蓝色的火花狂乱地冒了出来,电缆断口处喷溅出大量荧蓝的半凝固液体,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嗤嗤”声。
“呃啊!”
混合着电子音的咆哮从肉块口中发?出。
陈恪轻盈落地,眼神扫过角落。
那里,不安分的污染物想挣扎着再次扑来,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回原地,动弹不得。
谢闻渊这是演都不演了。
陈恪站定,手腕一抖。
蓝色的血液沿着刀刃滚落。
那张狰狞的脸上溢出了蓝色的液体。
墙上悬挂的数十块屏幕瞬间被混乱的画面占据。
那似乎是他?的回忆。
扎着红色蝴蝶结、笑容灿烂的双马尾小女孩;穿着洁白?婚纱、依偎在身边的新娘;在聚光灯下高举奖杯、意气风发?的成功企业家……
陈恪的视线在一个坐着轮椅的人的身上停顿片刻。
他?的长相十分年轻,但是那双眼里的沧桑感却要溢出来。
一个梳着背头?、仿佛是秘书一样?的人正站在面前?,拿出了一份协议:“钱先生,签下协议,将所?有的用户数据上传,苍穹许诺接您进入新世界的‘乐土’,当然,您也会拿到一笔不小的钱,足够您度过最难的这段时光。”
画面一闪。
男人的声音有些苍老:“孙秘书!文森先生承诺过会支持我的!为什么?为什么苍穹要在这时候抛弃我?!我还有机会!”
孙秘书脸上挂着虚伪的怜悯:“钱先生,很遗憾,您能提供的价值已经微乎其微了。维尔德先生找到了更好?的足以改变世界的目标。”
男人的双手颤抖起来。
而后,他?的公司宣告破产,紧接着,就?是妻儿失踪,法院传票……最后,定格在一幕。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将一管绿色的液体注射进了钱总的眼球中!
钱总的眼神痴痴呆呆地盯着陈恪:“任何?不被需要的人都会死亡,乐土……污染物共存……”
“该死的苍穹集团!还我——”
话音未落!
整个嵌入墙壁的核心,如同?一个充气的气球,剧烈地鼓胀起来!
蓝色的液体即将溢出。
这东西要爆炸了!
陈恪瞳孔一缩。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朝阳下响起!
迎着朝阳,无?数的蓝色液体反射出了彩虹一般的光芒,连带着窗户玻璃,一起炸出了眩目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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