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渊对陈恪那种关注度, 明显就不在“普通同事”的范畴里。哪有正常公司同事一起出来逛街,俩男的一个?还给一个?送东西?
现在看到这一幕,脑子里面想都?没想, 下意识就开口了。
说完才发现几人?用诡异的目光望着自己。
尤其是陈恪,那眼神十分复杂。
周纬时意识到失言, 立刻找补:“嗨呀,我的意思是, 你们几个?出来逛街啊?”
他?的视线瞟到了两人?身后跟屁虫一样的元家兄弟。
谢闻渊难得应声, 他?点头?:“出来转转。”
元悉辰这时才回过味来,瞥了周经?年一眼,仿佛在问为什么你不管好你弟弟。
周经?年一脸懵,直到周纬时点明情?况,他?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忽略的事情?。
又想到昨晚谢闻渊打的那通电话?。
章总不是陈恪的老板吗?和谢闻渊又没什么太大关系。
但谢闻渊还是打了那通电话?, 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你们逛,我们还有任务先走?了!”周纬时干笑两声, 而后迅速离开。
元博文落在队伍后面,刚才完全没听清, 现在反应过来, 也慢了半拍。
元悉辰用一种“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看着他?, 深深叹了口气?。
元博文:“???”
发生了啥?
……
从摩金市回来以后, 谢闻渊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
身为他?的助手?, 高瀚的体感明显。
又是新一天的手?术,高瀚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
他?的技术实际上并不差, 算中上吧,但在谢闻渊那堪称非人?类的标准面前,合格都?显得困难。
导致他?现在一想到和谢闻渊同台手?术,还没有开始, 心里就已经?泛起了怵。
谢闻渊不会直接骂人?,但厌蠢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而这一次,整台手?术下来,谢闻渊一句多余点评都?没有,连一个?冷眼都?没瞥过来。
一脸几天都?是这样。
值夜班时,高瀚试探着问:“谢医生,晚上手?术我和小嘉换班?”
“嗯。”
以前谢闻渊动不动就会心血来潮做一整夜的手?术,他?和小嘉叫苦不迭,但是从摩金市回来以后,谢闻渊再也没通宵手?术过。
这实在太反常了。
高瀚和小嘉私下议论,小嘉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说:“这有什么,人?都?是会变的,有这时间?研究谢老师,不如多写?几份病例。”
高瀚脸色一变,看着堆积如山的病历,瞬间?被拉回现实,再没精力去研究这件事。
等到他?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几天。
高瀚再去谢闻渊办公室交东西时,目光被办公桌旁边的黑伞吸引。
“谢医生,没下雨,这里怎么有一把伞?”高瀚伸手?想替他?把伞收起来。
话?未说完,脑子却像是断了片,等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准备离开时,他?正好看到了墙角那台老旧的打印机。
这台打印机是很多年前淘汰下来的型号,但不知道为什么,谢闻渊一直留着。
高瀚殷切提议,让后勤给谢闻渊换一个?新的。
谢闻渊拒绝的干脆。
不对啊,高瀚记得以前谢闻渊最讨厌的就是修理打印机,甚至不止一次表示要把这玩意儿扔掉,怎么现在拿这东西当宝贝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惜高医生那点贫瘠的精力和时间?,全被工作榨得一滴不剩,实在没空去追根究底。
新陵最近突然多了很多污染事件,医院成了重灾区。
高强度的工作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照这个?工作强度下去,比起变异的病人?,他?自己倒先变异了。
高医生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在窗外一扫,恰好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陈恪,他?怎么又来医院了?
好奇心驱使着高瀚起身,悄悄尾随了上去。跟着对方七拐八拐之?后,看到背着工具箱的陈恪熟门熟路进了谢闻渊的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门开了。陈恪出来时,嘴角还挂着笑意。
他?正好望向了高瀚的方向。
高瀚心脏一紧,四下转头?,下意识想寻找掩体挡住自己。
诶,不对,他?为什么要找躲起来?
反应过来后,他?赶紧挺直腰板走?出来,挤出一个?笑:“陈工。”
“高医生。”陈恪礼貌点头?。
“又来修东西吗?”高瀚指着工具箱问。
陈恪点点头:“谢医生办公室打印机有点问题。”
高瀚那被工作腐蚀的大脑似乎再次转动了起来。
谢闻渊明明可以更换新的打印机,却没有换,反而叫陈恪过来维修,这难道是给陈恪创造工作机会吗?
……他?们俩的关系,看来真不一般。
这个?念头?在高瀚被工作掏空的脑子里转了一圈,而后沉了下去。
连轴转和高度紧张的环境,榨干了他?所有的想象力,思维与现实产生了断层。
换句话?说,上班上懵了。
高瀚回到诊室,新一轮的病人?扑面而来。
病人?痛苦呻吟、家属焦灼追问、堆积的检查单,还有写?不完的病历……
他?机械的看诊,开检查、排床位、联系会诊……
脑子里面全是污染物,甚至感觉自己的SAN都?在这样高强度的污染下被拉低了。
“客人?,要不要看看保险。”
一道声音突然在诊室里面响起,显得十分突兀。
高医生望向那人?。
那人?的脸上挂着弧度完美的微笑,牙齿白得反光。和周围一脸焦急紧张的病人?形成了明显对比。
他?的穿着亮瞎眼的、缀满亮片的白色西装,身上散发着一股劣质香水味。手?臂下面还夹着一个?白色公文包。
此时,那人?正看着一个?年纪偏大的患者,满面笑容的推销着,手?里拿着什么泛黄的协议,往老人?的手?里硬塞。
高医生顿时有些不悦。
“医院里禁止推销!”
他?的声音穿过患者们,成功阻止了那个?奇怪的销售的行为。
那销售猛然转过头?。
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眼里却没有任何的情?绪,就仿佛带了一张微笑面具,直勾勾的盯着高瀚。
那一瞬间?,高瀚后背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立了起来。
愣了一秒,他?没有退让:“请立刻离开!”
对峙了几秒,销售员慢吞吞地?收起了纸,转身走?了。
高瀚松了口气?,而后继续为患者看诊。
销售离开后,却没有直接离开医院,而是来到了安全通道的角落里。
这里,一个?胡子拉碴男人?正蹲在那里吞云吐雾,见?他?进来,碾灭烟头?站起身。
他?穿着一身夹克,在现在的温度下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似乎并不觉得热。
见?到销售出来,他?点了点头?:“没找到?算了,估计已经?被特管局他?们拿走?了。”
他?对面的销售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挂着面具般的笑,脑袋转向一个?方向,那里正是高医生诊室的方向。
“唉,不要动不动打打杀杀,忍一时风平浪静……”
男人?语重心长的教导着销售:“毕竟是我把你们带出来的,如果被孙秘书?发现事情?闹大,我会很难办诶。”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男人?走?进了消防通道打电话?,看到男人?正在抽烟,伸手?扇了扇风,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夹克男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随意地?抬手?,对着那男人?的后背方向虚虚一抓——
年轻男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一样,身体突然扭曲,口中喷涌出大量血液,混杂着不少内脏碎片。
他?甚至没发出一声惨叫,就抽倒在地?。
“我收回刚刚的话?。”
“不开心的话?就去吧,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双也是杀。”
胡子拉碴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他?轻描淡写?的说,仿佛杀人?对他?来说像是扔掉一个?垃圾一样。
……
今天医院楼道里发现了一具死状诡异的男尸,加上上次的藤壶污染事件,再次将中心医院推上风口浪尖。
等高瀚处理完所有后续流程,再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租的地?方离医院不远,本来有员工宿舍,但高瀚的睡眠不好,后面就从宿舍搬了出来,自己租房子住。
这里的安保不算好,但对他?一个?单身狗来说足够了。
寂静的巷道上,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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