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叔宠 > 25、025
    本来以萧拓的本事,顺利脱身并不算难。


    可是浣山谷中不同于普通山路,绿植高,林子密集。河流到了一定地段便有阻碍,还有茂密的荆棘,带着小姑娘的确不太方便。


    更何况头先那波刺客来路不明,多是冲着他来。想必已经提前做好部署,倘若这个时候再携女子出去招摇,并非万全之策。


    如此琢磨,不如等待援兵。


    看出男人的意图,邬婵心底也有了主意。


    吃饱后接着走了一段蜿蜒的小径,曲折狭窄,直线上升。待到无法穿行的路段,便寻了一处空旷的洞穴,打算暂时落脚等候。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落日熔金,高处山峦被照得分外妖娆。望着天边的晚霞,姑娘凝神轻叹。细心打点好今夜即将入住的地方,收拾干净,席地而坐。


    为了让她夜里睡得踏实些,男人提前检查了四周,确定没有蛇虫鼠蚁,方才同她一起坐下。


    背后的伤牵扯之下仍旧会痛,可他不以为意,似是已经习惯。


    从前征战边陲时,他受过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眼下这点算不得什么,更不至于多虑。


    冷不防独处,二人都没说话,气氛忽地变得冷清,仿佛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响动。


    为了缓解氛围,邬婵起身走到洞口。凝神远眺,无声而立。


    她的身影玲珑起伏,乌发散落肩头,随风纷飞。侧颜如雕,柔美如芙。


    目视夕阳下这抹倩影,萧拓拿起靴刀。插入地底,又轻松拔出。周而复始,打发时间。


    这份宁静一直维持到暮色上涌,此时的深谷格外静谧。天边逐渐被黑暗吞噬,繁星点点,万籁无声。


    姑娘抬步折返,回头时见对方已经架起火堆。橙红的光打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人略显恍惚。


    她是时候走近,屈腿而坐。神情染上一丝倦色,却毫无睡意。


    看出她的走神与硬撑,男人想都没想。


    “还不睡?”


    她微微摇头。


    眼见这般,对方换了种语气,似是闲话家常。


    “你爹曾经有段时间也时常难以入眠。”


    抬手拨弄火星,他语气平淡。


    听出话中所指,她柔声说道。


    “王爷应该是指征战边陲时?不妨讲来听听。”


    见她有兴趣,萧拓不紧不慢,顺势张口。


    “那年我们带着几千兵力抵抗龙族敌军,邬将军作为主帅身先士卒,花了五天时间带领全军冲出重围。自那以后,整整失眠三个月,据闻每日只睡两个时辰。”


    闻到此,姑娘的眸子隐隐闪动。静了阵,方才解释。


    “同年正逢阿母过世,想必爹爹忧心过多。加之征战,因而才夜不能寐。”


    他若有所思看向她。


    “那时你多大?”


    “大概十岁。”


    “后来呢?”


    往事浮现心底,姑娘抬眸望远,不觉一叹。


    “爹爹与娘亲一向恩爱,为此伤神良久。哪怕战事结束,仍旧无法释怀。”


    萧拓神色动容,面上却无半分流露。


    “邬将军重情,良人难觅,此生一位足矣。”


    邬婵适才抬首,瞧那端坐的男人。动了动唇,小声回了一句。


    “我也……如此认同。”


    话音落,气氛逐渐变得耐人寻味。


    许是彼此之间的关系,亦或者似有若无的微妙感。


    察觉于此,她的手不由得抓住裙摆。片刻后别过脑袋,怯生生垂眸。


    “我,我去旁边看看。”


    说完起身朝边上走去,观察洞穴里的构造,品这陌生又宁静的山中栖息地。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男人沉默。心中闪过些许异样,转瞬即逝。


    深谷中的夜晚静得出奇,除了虫鸣什么都闻不见。偶时狂风呼啸,刮在崖口略微吓人。


    继续在附近转了一阵,她仍然回到洞中。发现入睡的地方已经打理妥善,意识到是谁在做这些事。她愣了愣,只觉出乎意料。


    如果一直待在王府,她怎么也不会料到靖武王私下竟如此细致。


    于是她认认真真出言感激,换来淡定的客套,并叮嘱她早些休息。


    交代好一切,萧拓回避了片刻,许是担心女儿家不方便。待她收拾妥善,方才回到洞中。


    这样的环境,姑娘无声倒在厚重的枯草上。仰望头顶起伏的洞面,脑海中的意识逐渐模糊。本以为可以撑一下,结果没过多久当真睡着了。


    许是有人一直守在身后火堆旁,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这份心安难以形容,连她自己也没明白,竟能睡得如此踏实。


    深夜的浣山谷底,繁星忽明忽暗,透着神秘。


    男人半宿未眠。


    手持木棍控火,神色深沉,唇线紧抿,不知心底在想什么。


    沉睡中邬婵做了一个梦,梦见已经过世的爹爹。站在高大的城墙上,旌旗飘扬,天宽地阔。旁边还立着一名男子,逆光回头。轮廓英挺,模样那般熟悉。


    因为这场梦,她并没有睡太长时间,半夜就醒了。睁眼时依旧陌生的洞穴,某人还待在原地。察觉身后的的动静,默然回首,四目相接。


    她立时起身,揉了揉眼,从枯草中爬起,让他过来休息。


    萧拓本来没打算睡,不过丫头力邀。捱了半响,唯有顺了她的意思。


    因此从下半夜开始,便成了邬婵守夜。


    那时候大概寅时左右,淡月如笔,星辉似墨。风在穴外打转,发出呜咽声。


    她性子实诚,说是守着,当真寸步不离。甚至还会巡视周遭,确保没有旁的危险。


    一晚上的时间在安静的独处下逐渐流逝。


    次日晨起,他们打点一番从洞内走出。仰望朝霞漫天,继续往连绵不绝的山道上行去。


    薄雾笼罩,鸟鸣交织,山风携来野花香。


    石阶陡峭处,姑娘埋首攀爬。沿路细心采摘野果,试图充饥。


    男人一直默不作声走在后方,碰到难行的路段,伸手捞她一把。


    两人一边走一边观望,两个时辰过去。路过拐角的峭壁,竟意外在山崖中段发现了有序的脚印。


    顺着示意再往上,看见石壁间刻有熟悉的记号,一看便知是王府中人。


    这意味着援兵应该就在不远处。


    得知这个讯息,邬家姑娘顿时有了希望。不敢懈怠,脚步快了些。心道对方伤势要紧,不可再耽误时间。


    一来二去,他们沿着标记走了快两个时辰。在一片偌大的野花前,终是有了些眉目。


    不过女儿家力竭,再能坚持还是受不住停了下来。


    萧拓还好,身强体壮,没什么不妥。


    就可怜了那小丫头,走得脚底都磨出了泡。


    为了安抚,他制止了她的脚步。


    “如果记号没错,他们就在附近。不必硬撑,先坐下等候。”


    姑娘听着,到底没再坚持,动手捶打发酸的小腿。


    “我只是担心王爷的伤,虽是止了血,到底也是耽搁不得。我还能走,歇息一会儿便是。”


    想到他背后那些严重的口子,本能脱口。


    语毕良久得不到回应,邬婵以为自己说错话,抬眸对上那幽深的目光,忽然被瞧得呼吸一滞。


    那是一种毫不避讳的直剌剌眼神,她不敢多看,霎时垂首。


    男人的嘱咐恰巧从头顶传来。


    “吃不消说一声。”


    姑娘低下头,迟疑着。


    “应该无妨。”


    打量她的举止,萧拓视线往下。渐渐发现不妥之处,俯身,高大的身影就此蹲在她的面前。


    “脚疼?”


    “有一点。”


    “让我看看。”


    如此直接的话语让人双颊泛红。


    意识到起泡的位置,她端端挪了挪腿,眼帘低垂,犹豫解释。


    “鞋袜内……肌肤之间,兴许……不太方便。”


    男人听罢眉峰微动,未再逼迫。目光从那秀足间划过,是时候收敛神色。转而示意自己的后背,利落道。


    “那就上来。”


    她一愣。


    “什么?”


    萧拓语气自然。


    “我背你。”


    姑娘立时听懂话里的意思,张了张口,踟蹰。


    “啊?这怎的……诶!”


    结果话未说完直接被他拎了起来,反身拉到后背上,不给她任何拒绝的理由。


    动作干脆利落,背着她不紧不慢往前去,并且淡淡丢下一句。


    “待到人多的地方就放你下来。”


    说完彼此身型紧贴,娇软触上硬挺,难以言述的亲密。


    邬婵僵了僵身板儿,双颊红得厉害。然而斟酌片刻,却没有抗拒。


    她与他,到底是不同于常人的关系。心底品得明白,条件使然,亦是不容矫情。


    如此想,她安分趴在男人肩头。小心避开那干涸的伤口,尽量不要碰到。


    既然知道援军就在附近,他们也不必再用心探路。走走停停,感受山林里的鸟语花香,心情随之释然。


    也就走了快一柱香的时间,萧拓细心把她放在大石头上,寻了处干净的山泉水,用先前备好的竹筒盛来给她喝。


    日头当空,薄汗微起,这个时候需得补水。她乖乖接下,仰头灌入。


    回神正打算让他也饮些,突闻前方小溪尽头传来脚步声。凝神望去,入眼的队伍甚是熟悉。


    姑娘停顿,眼中立即浮起笑来。肤白红润,娇态可人。


    男人沉默挑眉,并未回头。毕竟凭他的耳力,早已察觉。


    伸手欲把人带下大石,怎料边上突然不知从哪儿蹿来一只毛茸茸的绿虫。邬婵虽有勇气抓蛇,却最怕这种带毛的虫子。眼见此景,秀眉紧拧,顷刻间低呼一声。


    这时苏晋正带着大队赶来,发现是主子与邬姑娘,面上顿时大喜。


    结果一帮人挥开草木遮掩处,还没走近。远远就见姑娘把男人扑倒在地,因为遇虫受惊的缘故,整个人压在萧拓怀中。姿势亲密,明眼能见的暧昧。


    苏晋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应过来闪身回避,命侍卫们齐齐后退。


    随即观察二人的神情,识相别过脸。作势环顾,压根不敢上前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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