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玄青鸟。”


    这竟然是一只神级卡兽。


    那玄青鸟看向宋时清。


    “神级卡牌。”


    它指的是【宋时清】。


    宋时清长睫轻颤,往前走了一步。


    “除了你,还有谁?”


    那玄青鸟露出一个极为人性化的赞赏表情。


    “四方皆有。”


    宋时清瞳孔一缩,四方?是指他们镇守的四方?


    柳承这里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那其他呢?


    宋时清当即扭头,“哥哥,我们去找前辈。”


    顾言忱被宋时清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那玄青鸟一眼。


    玄青鸟目光深邃,直勾勾落在他身上,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黑雾萦绕在玄青鸟周围,它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神色,只那么看着顾言忱的背影越来越远。


    宋时清带着顾言忱去找了程幻竹,他们这边的情况和柳承那边差不多。


    只差一点便会完全失守,但诡异的是发起这场攻击的神级卡兽地灭龙停了下来。


    看到宋时清和顾言忱后,那地灭龙还开了口。


    “神级卡牌。”


    它说出了和玄青鸟一模一样的话。


    宋时清站定,目光紧锁。


    成为神级卡兽后,他无法看破它们身上的能量波动。


    这些神级卡兽口吐人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已经是独立的完全拥有自我思想的生物了。


    宋时清见它并未急着攻破,又带着顾言忱去了西方。


    进攻西方的是神级卡兽黄皮虎,它说了和玄青鸟还有地灭龙一样的话。


    宋时清拉着顾言忱的手,心中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什么话都没说,最后回到了本该由他们镇守的东方。


    进攻东方的是神级卡植天引藤。


    它看到了宋时清,泛着淡淡金光的藤蔓拼凑出一句话来。


    “神级卡牌。”


    宋时清站定,目光一片幽远。


    顾言忱站在他身侧,握紧了他的手。


    “阿清。”


    他低低叫了一声。


    宋时清长睫轻颤,扯起一抹笑来。


    “它们也真够笨的。”


    “如果这个时候进攻,我们一定守不住。”


    如果它们在这时全部进攻,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他们一定守不住。


    顾言忱双唇紧抿,声音蕴着几分沙哑。


    “阿清。”


    宋时清偏头看他。


    风吹起了他的银发,有一缕落在顾言忱脸上。


    带着淡淡的清香。


    身边似有草木香。


    在这一瞬间,顾言忱仿佛窥见了那个在天启大陆自由肆意的精灵王。


    他恍惚了一瞬。


    宋时清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顾言忱也是个笨蛋。”


    他叫着他的名字。


    脸靠在他心口,轻轻蹭了蹭。


    “但我好爱你啊。”


    他的声音逐渐放轻。


    “可是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方小世界毁掉。”


    第502章 阿清,不见了


    这一方小世界因他的执念而生,已经存在了上千年。


    这里的花草树木,一切生物都是真实存在的。


    身为精灵王的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命就此毁灭。


    他爱顾言忱。


    但他做不到。


    宋时清轻轻闭上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泛着秘银光泽的银弓出现在他掌心。


    他没再看顾言忱,银发飘舞,立于半空之中。


    正在激战的卡牌师还有卡兽植们同时停了下来。


    它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指令,将目光投向了宋时清。


    宋时清手中的弓箭被拉开。


    这一瞬间,时间像被拉长的银丝,薄到即将断裂。


    四方的神级卡兽植们似有所感,齐齐抬头。


    精灵王的箭,从不讲距离。


    他立于半空中,银发在无风中浮动,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从根部托起。


    那双漂亮到极致的银色眼眸闭着,睫毛低垂,面容平静得像一尊沉睡了千年的神像。


    他的呼吸极慢,慢到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


    仿佛正在将自己从某种无法用言语说明的状态一点点抽离,把自己变成一具纯粹的、为战斗而生的容器。


    短暂的沉默后,宋时清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银眸深处,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极寒的火焰,又如同凝固的雷电。


    银白色的光从他掌心蔓延,像液态的月光,沿着手指的弧度流淌、缠绕、凝固。


    弓被拉起。


    那肩胛骨从银白色的衣袍下凸显出来,像一对收拢的、蓄势待发的翅膀。


    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白皙的皮肤下微微隆起。


    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力量,像绷紧的钢丝,像拉满的弓弦本身。


    随着弓弦向后,一支箭开始凝结。


    一支箭从他的精神海深处、从这天地间所有光与暗的交界处缓缓成形。


    箭身是半透明的银白,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一条被压缩进箭杆里的银河。


    其内蕴藏着一抹极致的法则之力。


    空气变了。


    以他为中心,温度开始骤降。


    高墙上的石板开始结霜,不是冬天的那种霜,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像被烧焦了的冰霜。


    银发向后飘起。


    发丝在空中飘散,每一根都绷得笔直,像无数根银色的针,指向他拉弓的方向。


    袍角猎猎作响,布料在剧烈地颤抖,像濒临崩溃的、正在承受极限的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罕见的,连温柔的肆意都看不见了。


    唇角微微抿紧,透着一种谁也不懂的决绝。


    弓已满月。


    宋时清轻轻松开了手。


    世界陷入了一片寂静。


    莹白的光芒大作,世间和空间在这一瞬间仿佛不存在了。


    因为这一支飞出去的箭,同时存在于四方。


    直刺天引藤,地灭龙,玄青鸟,黄皮虎的眉心。


    由光凝聚成的弓在它们眉心碎裂成无数光点,进入了它们的身体,破坏了它们的能量结构。


    它们的等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


    东方,宋时清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呆滞住的卡兽植们,落在了顾言忱身上。


    他的眼眶是红的,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红了一片。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泪。


    或许,悲伤绝望到极致是连泪都流不出来的。


    宋时清看着他,嘴角轻轻翘起。


    那双银眸里,战斗时燃烧的冰川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像融化的雪水一样的东西,从他眼底深处缓慢地涌上来。


    浸润了整个眼眶,让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变得水光潋滟。


    那是爱意。


    但不仅仅是爱意。


    那是一种复杂的、沉重的、混合了太多东西的感情。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相宴等人匆匆赶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宋时清!”


    相宴大声喊了一句。


    宋时清没有看他,只是轻笑一声。


    “相宴,别忘记你答应我的承诺。”


    说完这句话后,他深深看了顾言忱一眼,身影冲向那朱雀幻林深处。


    同一瞬间,呆滞的卡兽植们开始暴动。


    这一次不再是SS级或者SSS级的狂欢与戏弄,而是所有的卡兽植都出动了。


    B级,A级,S级……几乎所有的卡兽植都在这一时间发起了对人类的最终进攻。


    它们不讲什么战术,也不讲什么武德,就是纯粹的杀戮。


    前赴后继,仿佛永远都没有停歇。


    相宴连顾不得其他,连忙对顾言忱大声喊道:


    “队长,先解决兽潮。”


    顾言忱缓缓抬眸,眼睛已然是一片赤红。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化为了无数黑雾,加入了这场战斗。


    卡兽植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让每一个参与这场战斗的人都感觉到了绝望。


    哪怕相宴他们已经杀了很多很多了,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这些卡兽植源源不绝,仿佛没有尽头。


    绝望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有人放下了武器,有人在哭,也有人赶回家想见家人朋友最后一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亮眼的白光从朱雀幻林最深处猛然爆发出来。


    光芒从最中心而出,不断向外扩散。


    所到之处,那些卡兽植便成了一堆白骨。


    轻轻一碰,它们便碎了。


    被涅复活的卡兽植们在白光之下,又成了一堆白骨。


    白骨堆成了一座座山,又在光芒之下缓慢消散于湿润的泥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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