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伤口愈合,只有刚才未流下去的血顺着掌心的沟渠缓缓往下滑动,最后落在沙骸的头顶。
宋时清弯腰,抱住了他。
“顾哥你这是变成了什么?”
沙粒沾染到了宋时清的小翅膀上,如同那坠落的星辰,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沙骸。”顾言忱应道,“一种由沙粒组成的超自然生物。”
他甚至没有具体的身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他想幻化成什么便能变成什么。
宋时清听着顾言忱的解释,又见他身上的沙粒在不断往下掉,顿时有些着急。
“那沙粒掉完了你是不是就要消失了?”
顾言忱:“不会那么快。”
但若是不在身体彻底消失前回到荒漠,那他的确有可能消失。
“阿清,我知道第二幅地图在哪里了。”
“在我诞生的附近。”
宋时清念着他的身体,立马应道:“我们马上过去。”
他说着又抬头看向还在梳毛的相宴。
“相宴,你能背一下顾哥吗?”
相宴从梳毛的状态中抬头,看着不断往下掉落沙粒的沙骸,颇有些不情愿。
“他的沙子会掉我一身的。”
理智在这时又压过了情绪。
“看在他是队长的份上。”
他重重叹了口气。
“这下我要变丑了。”
天啦,一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极了。
“动作要快。”
他怕自己忍不住将沙骸甩出去。
宋时清快速应了一声,让相宴驮着沙骸和浴火草,又拽了飞天蜂一把。
“走走走。”
他大声说道,朝着顾言忱所指的方向而去。
青鸟的速度很快,只要他不停下来梳毛,可日行千里。
宋时清怕他停下来,一追上他便在他耳边念叨:
“我们得尽快赶到地方,顾哥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
“相宴,想想你的无相阁,想想天启小队。”
“等到地方了,你想怎么梳毛都行。”
相宴听了这些话,那本打算停下来的动作硬生生止住了。
再坚持一下。他如此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等赶到地方他就能好好梳毛了。
沙粒不断掉落在他的羽毛里,虽然很是细微,但相宴总觉得难受极了。
要不是队友之情拽着他,他早就停下来。
好在荒漠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不算远,加上他们一直在奋力赶路,所以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们便抵达了地点。
一到荒漠,那些新的沙粒从沙地被吸附而上,填补了顾言忱身上剥落的位置。
虽然他身上的沙粒依然在剥夺,但重组也一直在发生,维持着一种动态平衡。
宋时清见此,悄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青鸟的脑袋。
“相宴,你现在可以放心梳毛了。”
他们已经到达了第二幅地图所在的地方,今天收获颇丰,也不急于这一时。
主要是看相宴那样,怕是再不梳毛就要爆发了。
相宴没应宋时清这话,正低着头猛猛梳毛中。
封天材也从青鸟身上跳了下来,头顶仍然冒着小火苗,他这一抹绿色在这荒漠中尤其显眼。
“这里空气真干燥,和我们刚才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
封天材吐槽了一句,顺势仰躺在地上。
“累了,歇歇。”
别看他这一路只是在青鸟身上待着,但要控制自己的小火苗不燎到青鸟那炸起来的羽毛也是很困难的。
更别说表弟还在一旁一直掉沙子,有些落在他身上还痒痒的,他都忍了好几次想要打喷嚏了。
宋时清见大家都累了,干脆开口。
“我们暂时在这里休整休整。”
顾言忱也在这时开口,“那第二幅地图离这里不远,我带阿清去。”
“让他们在这里休息着。”
宋时清觉得也行,便干脆答应下来。
“行,武盘你看着他们一点,我和顾哥去那边看看。”
武盘:“嗡。”
第423章 阿清,下次不要伤害自己了
武盘办事他一向放心,见他应下,宋时清也跟着顾言忱往东南方走去。
在这荒地上,顾言忱的速度明显快很多。
十分钟后便抵达了地方,这里比刚才多了几棵树,只是树干明显干枯,像是已经死亡很久了。
然而他们的树干都挺得笔直,安静矗立着。
树木旁边是一些枯黄的杂草,从干裂的土地刺出,带着些许倔强之色。
宋时清轻轻闭上了眼睛,莹白之光从眉心而出,散落在杂草和干枯的树干上。
也落了些许在沙骸之上。
宋时清听见了干燥的风声,听见了这残存的生命力最后的哀求。
在某个瞬间,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父亲。”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这次无比确定的开口。
“父亲来过这里。”
“不,应该说,父亲在这里。”
创造了卡牌的卡牌之神,竟然藏在这一方秘境之中。
宋时清看向顾言忱,轻声道:
“主脑没有骗我,它和父亲的确认识。”
或者说,很熟。
主脑知道父亲的真名,也知道父亲藏在这秘境中。
它复刻了父亲到过的地方,藏在星网里。
但宋时清想不通的是,主脑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些地图并不对外开放,若不是顾言忱掌握了星网的绝对控制权,就算千百年过去,那些地图也不会被人发现。
还是说是在顾哥掌握了控制权后,主脑想让他们发现一点什么,所以才会复刻了地图?
宋时清轻抿着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顾言忱安静听着,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这是主脑刻意而为之。”
“它想让我们找到卡牌之神。”
宋时清还是不明白。
“如果父亲真的在这一方秘境里,上次母亲进来他怎么会没现身?”
以父亲对母亲爱的程度,哪怕身死道消,也绝对不顾一切去到母亲身边。
可两年前他并未出现。
不,甚至说在母亲能进入这秘境后,他始终都没有出现。
“是不是被什么困住了?”顾言忱问道。
宋时清摇摇头,“不可能。”
“哪怕父亲只剩下一缕魂魄,只要他察觉到母亲所在,一定会见她。”
“除非,他并未察觉到母亲所在。”
可母亲身上有父亲身上留下来的一缕神魂,父亲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宋时清依然想不通。
“可能只有找到父亲才能知道答案了。”
他低喃一声。
“可我们又该去哪里寻找父亲呢?”
这秘境极大,没有一个大概方向,他们是找不到的。
顾言忱沉吟两秒,“主脑只复刻了三幅地图,前两处我们已经找到了。”
“祂说不定就在第三幅地图处。”
这秘境这么多风景,主脑偏偏只复刻了三处,怎么想怎么古怪。
或许神明就在雪山之巅。
宋时清一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我们先回去找相宴他们,今天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
“休息一段时间再出发。”
秘境里没有黑夜,光线仿佛从未变动过,他们也无法得知现在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
在这里,连入睡都会变得困难。
宋时清和顾言忱回到了临时休息地。
胖乎乎的飞天蜂突然开口,“八小时零五分。”
宋时清偏头看他。
武盘:“我们进来的时间。”
秘境会开放一个月,他们已经进来八个小时了。
宋时清轻轻眨眼,突然笑了起来。
差点忘记武盘这个人形计时器了。
“那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裕,大家睡一会吧。”
宋时清轻笑一声,“虽然光线晃眼,但遮住眼睛应该能睡会。”
旁边的浴火草已经呼呼大睡,什么光线,在他这里完全影响不了睡眠。
相宴还在梳毛,旁边堆积着从他身上扯下来的青色羽毛,一看这毛梳得就极为用力。
宋时清真怕他秃了,赶忙阻止了句。
“相宴你别拔自己毛了,再拔就要秃了。”
相宴果然被这话吸引了。
“秃?”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行!我不要变成秃鸟!”
他连忙低头理了理自己的羽毛,安慰着它们。
“乖毛毛,别秃啊。”
宋时清:……
他无奈扶额,看出来相宴受青鸟习性影响太深了。
他坐下来,身后的小翅膀无意识的扇动着。
沙骸主动靠近,顾言忱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清可以靠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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