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朝光芒亮起之处跑去。


    一棵约人高的圣树静静矗立在那里。


    宋时清眼睛一亮,“圣树!”


    他赶紧过去给了圣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见到母亲了!”


    他兴奋的分享着这件喜事。


    “我还和母亲拥抱了,我现在长高了不少,已经完全能够抱住母亲了。”


    他比划着,手舞足蹈,不像个成年精灵,倒像个小朋友。


    圣树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小截枝条轻轻拍在了宋时清的肩膀上。


    宋时清愣了一下,又乖乖低头认错。


    “我知道很危险。”


    “我有借用秘境里花草树木的生机之力。”


    圣树又拍了他一下。


    宋时清继续认错。


    “可是如果不用生机法则和本源之力,我根本无法瞒过秘境将星片交给母亲。”


    “如果父亲在,他只会比我更加疯狂。”


    若是父亲,怕是不管不顾也要跟着母亲去蓝星。


    圣树似乎被这话无语到了,久久都没有动作。


    宋时清偷看了圣树一眼,又软声开口。


    “圣树在,就算我的本源之力被抽干也没事的。”


    “圣树最厉害了,圣树最好了~”


    两枚圣叶被送到了宋时清面前。


    宋时清将它们接过,“谢谢圣树大人~”


    圣树轻轻晃了晃枝丫,将他送了出去。


    宋时清意识回笼,只觉得周身疼得厉害,身体酸软到几乎都动不了,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他缓缓睁开眼睛,下一秒整个人就震惊了。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黑色藤蔓,它们密密麻麻,以一种近乎凝固的惊悚占据着整个房间。


    甚至他身下所躺着的都是由黑色藤蔓筑成的床。


    光线在这里被吸收绞杀,只剩下一种幽暗的,仿佛从藤蔓内部渗出的微光。


    宋时清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顾哥?”


    他试探性叫了一声。


    一小截黑色藤蔓攀上他纤细的手腕,绕了一圈,安静停留着在腕骨处。


    宋时清看向那一小截藤蔓,疑惑开口。


    “我们没有被秘境传送出来吗?”


    黑色藤蔓轻蹭了下他的腕骨。


    这时宋时清才发现手背上是一道道暧昧的红痕,那明显是亲吻用力过度留下来的。


    不仅仅是手背。


    掌心,锁骨,小腿……或者还有他看不见的地方,都被印上了属于顾言忱的痕迹。


    宋时清顿时明白了。


    “哥哥是怕我怪你吗?”


    指尖轻轻拨弄了下腕骨处的黑色藤蔓。


    “我知道这次是我任性了。”


    他近乎抽干了本源之力,又强行在短时间内吸收了父亲留下来的生机法则,步步皆是危险。


    “但她……”


    他垂下眸来。


    “顾哥这么聪明,一定猜到了吧。”


    顾言忱自然是猜到了,不然之前在秘境里也不会放手让时念去接小树灵。


    宋时清深吸一口气。


    “母亲身处危险,我没办法见死不救。”


    “我一定要把星片交给她。”


    星片于他们暂时无用,但对母亲来说十分重要。


    只有星片才能护住母亲所在之处,为他们的生存带来一丝希望。


    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又问道: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他看着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痕,知道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顾言忱做了些什么,只能轻轻叹息一声。


    “我不怪你。”


    黑色藤蔓似乎停滞了一瞬。


    随着一道黑光闪烁,顾言忱的身影出现在床边。


    他单手撑在床上,高大的身影近乎将宋时清笼罩。


    宋时清仰头看他,眸光轻闪。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顾言忱双唇紧抿,眉间满是心疼与担忧。


    “宝宝,我很害怕。”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哭了很久。


    “我很害怕。”


    他重复了一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宋时清抬手捧住了他的脸。


    “我感觉到了。”


    他说着,主动仰头,亲吻着他的薄唇。


    很凉,像是极寒冬夜凝固的冰。


    凉得生疼。


    他一点点亲吻过去,将自己的温暖带给他。


    等终于有一点暖意了,他才停下了动作。


    “这样会好点吗?”


    顾言忱垂眸,漆黑的瞳孔里聚着一团幽深的光。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停留在那些红痕上。


    “抱歉,我不该如此。”


    可只有这样,用力的,疯狂的,甚至是带着一种要与他同归于尽的癫狂才能勉强压下一点恐慌与绝望。


    第344章 他再次成为了被毁灭法则控制的怪物


    在他看到那支箭矢落下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他的阿清近乎抽干了他的本源之力。


    他借用了那些花草树木的生机,却也在要离开的那一刻加倍还给了他们。


    他的阿清总是这么善良,善良到他连恨那些花草树木的心都无法升起。


    但负面情绪在不断堆积,直到被秘境传送离开。


    他看着昏睡过去脸色异常苍白的阿清,担忧涌上心头。


    那些被压抑在心间的负面情绪也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来。


    他带着他回到了混乱区,甚至没有去关心队友还有那周永生去做了什么。


    他日夜守着,一天,两天,三天……他的阿清始终没有醒来。


    他像是那童话故事里沉睡的精灵,与这天地同寿,却再也不会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睛了。


    顾言忱看上去和平常无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里早已经空了。


    重生于他并没有意义,再来一次也依然是死亡。


    人类总是要死的,世界也终究是要灭绝的。


    只有阿清,只有阿清的存在才能让他的生命有意义。


    才能让这个世界有价值。


    但他的阿清沉睡了。


    负面情绪淹没了他,欲望也在这暗无天日的沉默中膨胀。


    他成为了黑色藤蔓,在他的阿清身下留下了无法言说的痕迹。


    他罪恶贪婪,十恶不赦,是该坠入那黑暗深渊的恶魔。


    他认清自己的罪孽,认清自己的绝情,认清自己的罪无可赦。


    他不求什么上天的原谅,也不求他人的理解。


    死亡也无所谓,挫骨扬灰也不在意,就算神魂俱灭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他只求,只求他的阿清醒来。


    那些与他融为一体的毁灭法则化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它们将这屋子围得密不透风,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他成为了这些无处不在的藤蔓,缠绕在他的阿清身上。


    靠近他,贴近他,留下痕迹。


    那些汹涌的负面情绪将他淹没,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些白皙的肌肤上已然触目惊心。


    他再次成为了被毁灭法则控制的怪物。


    顾言忱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再次失控了。”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宋时清轻抚着他的脸庞,声音温柔。


    “毁灭法则本就是攻击力极强的法则,它会放大人们心中的负面情绪。”


    “哥哥只是亲了亲我,没有伤害其他人,已经是能够自控的表现了。”


    顾言忱的视线落在那些嫣红之上。


    “很痛。”


    宋时清轻笑一声,眉眼温柔,眸中满是爱意。


    “只是一点点。”


    “也算不上什么痛,只是有点酸软。”


    泛着一抹粉嫩的指尖戳了戳顾言忱的心口,又轻点了下。


    “唔,就跟我们初次在一起时的感觉一样。”


    顿了一下。


    “好像还没有那次疯狂。”


    这么一看,顾言忱已经能掌控了一些毁灭法则了嘛。宋时清如此想着,脸上的笑意更深。


    顾言忱听着他的安慰,胸膛快速起伏了下,又似是有些心疼,低低叹息了一声。


    “宝宝。”


    动作轻柔的将人抱到了怀里。


    屋子里的黑色藤蔓渐渐散去。


    光从窗户处投射进来,带来些许明亮。


    “我会努力掌控它。”


    这不仅仅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不伤害到他的阿清。


    他的阿清……只属于他的阿清。


    宋时清靠在他心口处,听着他那稳健有力的心跳声,轻轻应了一声。


    “好。”


    他也要努力掌握生机法则了。


    在秘境里强行吸收了法则核心让他的精神海受到了一定的冲击,本源之力也几乎枯竭,怕是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了。


    幸好圣树大人赠了他两枚圣叶。


    宋时清将圣叶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拿出一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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