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律冷漠地俯视。
随即一个意念,赐予四只有机体快速解脱。
栀子花香早就从后面飘过来,占据整个眼球的黑瞳缩小,恢复正常的人类眼睛。
楚明律转身,果然看见孤零零的倩影。
午夜的风带着呜咽,从挖空的胸口吹过来。
楚诗蕴沉默着注视,等他先解释。
“做了噩梦,找方法纾解。”他走出黑乎乎的树荫,淡黄的路灯融化他身上的冰冷。
她看不见老鼠们的死状,因为被他完全遮挡住。“你要埋好它们,别惹来虫子咬坏花。”
他浅笑:“嗯,你先回去。”
楚诗蕴回一楼,躺在沙发上等他。
哥哥以前是像月光的清冷,现在是天空般的冷漠。
漠视生命,漠视自己的身体,她害怕他拥有的情绪越来越淡薄,变成人形空壳,最后像袭击批发市场的怪物,只剩杀戮。
她蜷缩侧卧,烦恼怎么帮助他才好。
楚明律埋好老鼠时是凌晨三点多,他回屋便看见在沙发上睡着的楚诗蕴。他走过去,横抱她起来。
他轻轻地,惆怅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第二天,黄教授主动打电话给她,约她见面。
“黄教授又找我了,怎么办?”她把这事告诉楚明律。
“我和你一起去。”
约见面的时间在下午,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
当黄教授看见楚诗蕴和“宋燃”一起来,他的脸黑了。
第42章 主动 “为什么不让我碰?”
淡定的楚明律, 陪同爱人在黄教授的对面坐下。
黄教授的脸抽筋似的。“楚小姐,你这……”
“黄教授不欢迎我吗?”楚明律后仰靠着椅背,朝她微微侧身, 一条胳膊搭上楚诗蕴的椅背, 交叠起一条腿。
活脱脱潇洒不羁的花花公子。
楚诗蕴面不改色:“黄教授有什么话要说?”
黄教授嘴角抽搐, 想立刻走人。
奈何情况危急。
他开门见山:“楚小姐看起来脸色红润, 毫无慢□□官衰竭的病容。”
“你从哪里听说的?”她假装愠怒, 实则早有预料他有方法查到她的病历。
楚明律阴沉:“你们的手伸得真长。”
“很多市民都得了慢性或急性的器官衰竭,我们要调查、研究治疗方案, 希望能救人。”黄教授理直气壮。
楚诗蕴无视他的道德施压。“害市民发病的源头也要调查, 可惜我们对药物研究一窍不通, 帮不上忙。”
楚明律轻笑一声,抚摸她的手调侃:“人家是专业团队,哪里需要我们小市民帮忙。对吧, 黄教授?”
他沉默着打量“宋燃”的轻浮动作和话语, 无从看出他是真正的宋燃,还是被楚明律寄生的傀儡。
而楚诗蕴对“宋燃”、对市民生死的态度不咸不淡,他无从找到突破口。
时间紧迫, 黄教授直接挑明:“除了市民无故发病, 还出现更加大的危机,甚至能毁灭全人类。网上说,个别市民服用假药后异变,你们知道吗?”
楚诗蕴吃惊。
楚明律挑眉:“幸好我没有对制药公司投资。”
黄教授:“……”
这货满脑子的铜臭,一股商人气质,是真宋燃吧?B-00号多年来物欲淡薄,只对家人露出热情乖巧的一面,实则冷心冷肺, 它和眼前的男人天差地别。
但是不排除眼前的男人在演戏。
黄教授继续试探:“还有更可怕的怪物逃出来,她会操控其他怪物袭击人类,我们需要B-00号帮忙。”
他紧盯楚明律的神色。
然而楚明律波澜不惊,单手支着下巴注视黄教授。“B-00号是什么?黄教授你约我的未婚妻出来,是想骗她投资你们的项目吗?”
黄教授握紧拳头。
“B-00”是楚明律的编号,他从小,每一次的身体检查都会听到这个称呼,拥有条件反射、刻入灵魂的恐惧,就算他长大成人也不该忘掉,反应平淡。
难道他真的是宋燃?
都怪那些激进派!
如果“B-00”真的死亡,那么基因药的副作用会无药可救,导致全人类灭绝。
他抱有最后一丝希望:“B-00号拥有最完美的基因,能够拯救变异的市民和阻止逃出来的怪物,全人类需要他!”
楚诗蕴愈发厌恶研究人员。做研究的时候不当他是人,需要他挺身而出的时候满嘴仁义道德,真是虚伪自私!
戏要演下去,她假装疑惑:“你为什么和我们说这些?B-00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楚明律一脸索然。
“因为B-00号就是你的哥哥楚明律,他是新娘子Bride和人类男□□/配所产生的混血儿,逃出来的就是他的妈妈!”黄教授破罐破摔。
楚诗蕴忍住泼他水的冲动,厌烦道:“我不信!我的哥哥已经去世,请你别再胡搅蛮缠!宋燃,我们走!”
楚明律牵着她的手离去。
失望又恼怒的黄教授头痛欲裂,扶额揉太阳穴。
“别气了。”楚明律轻轻地摇晃她的手。
“那些人太过分了,都不当你是人!”她对上楚明律古井无波的眼睛,既心疼又担忧。
哥哥连憎恨的情绪也失去了吗?
她很害怕哥哥变成行尸走肉的空心人。
“他们自食苦果,得到了报应。”
看着他冷淡的反应,楚诗蕴鼻子泛酸。
她要拯救哥哥的灵魂。“我想去超市买东西。”
“好。”
楚明律看不懂她为什么买发酵粉和面粉。
她当前的大脑杏仁核异常活跃,肾上腺素分泌过多,散发的苦杏仁味取代栀子花的香甜,是为正在生气。
从人类雌性惯有的行为来看,生气后利用做事发泄,能够令大脑的杏仁核平静下来,转换情绪。
他明白了,所以她买一大盒鸡蛋、蓝莓、芒果。甜食有助于大脑分泌多巴胺,带来愉悦的心情。
但回到家里,她把买回来的食材放置好,吩咐家政阿姨做哪些菜。
楚明律再次看不懂她的行为。
而他,还没察觉自己越来越冷漠,近乎人性泯灭。
晚餐有煎鱼有土豆,他习以为常地给她夹鱼腩。楚诗蕴给他夹去土豆,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吃下。
月光把次卧铺成惨白,像满地祭奠的白绣球花。
被窝不踏实,缺少什么,楚诗蕴又在午夜惊醒。果然,本该在身边的楚明律又不在。
她刚坐起来,发现他坐在床尾后面的沙发,单手支着太阳穴。惨白的月光浸过他的脚,漆黑的阴影模糊他的面容,唯独眼睛泛着一点点冷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仿佛来自深海的冷血动物,身体和灵魂如海水一样冰冷。
她情不自禁地打寒颤。
“哥哥,你睡不着吗?”
“嗯。”
“又做噩梦了吗?”
楚明律一声不吭,躲在阴影里注视。
楚诗蕴咬下唇,硬着头皮地下床。
一瞬间,她感到他的眼神掀起微弱的涟漪。
冷漠的视线成了粘过来的冰块,粘着她白皙的脚踝,冷极至烫,烫得生疼。
她一步一步走近,尽量忽视隐藏在阴影的视线。
“别过来。”楚明律忽然说。
“为什么?”
他沉默。
楚诗蕴偏要继续上前。
“阿云!”他的语气变重:“不准过来!”
她二话不说,快步走来,坐上他的腿。
楚明律不敢呼吸,全身紧绷。
“你害怕什么?”她的睡衣睡裤是真丝,柔软轻薄,即便隔着睡裤和他的裤子,她也能感受到他渗入来体温,烧水般逐渐升温。
楚明律依旧不吭声,也不碰她,哪怕身体诚实。
楚诗蕴回忆看过的撩拨手段,决意打开他的心扉。
她的掌心覆盖上去,打转,玩弄。
楚明律猛然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像要淹没她的岩浆。
“你不说我就要继续。”
楚明律抿紧薄唇。
豁出去的楚诗蕴袭击另一处。
他急促地喘一下,气恼地瞪她。“停下,否则我不知道会做什么事。”
她置若罔闻,转移到下面的目标。
楚明律急忙握紧她的手腕。
她却反握他的手腕伸向自己:“怕什么,跟着你的感觉来就好了,没人能每时每刻保持理智。”
楚明律的两只手与她角力,颤抖着克制。“不一样……别……快停下……”
“哼!”她怒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为什么不碰我?为什么不让我碰?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咬牙:“谁说的……我怕又失控……”
“失控是因为你爱我呀!”
楚明律的最后一根理智之弦崩溃,见不得她迷离渴望的表情,使得她的纽扣全部蹦飞。
“相信你的感受……”她喘息:“好好感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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