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脑海一片空白。“为什么?”
樊君黎愤然指着楚诗蕴的工位:“她今早回来辞职!工资不要了,她自己的物品也不要了!她最近越来越瘦,你对她做了什么!”
楚明律什么也听不清,下意识地问:“请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辞职?”
“我怎么知道!做婚纱是她热爱的事,我从来没见过她放弃!你是不是做了伤害她的事?不让她出来工作?我告诉你,要是被我找到证据我一定报警!”
“我没伤害她。”楚明律斩钉截铁,心是挖空的疼。
他突然明白,她的体检报告一定出现问题!
“君黎。”岑雪翎打断愤怒的樊君黎,看向楚明律:“宋先生,方便到我的办公室谈吗?”
“不了,我有紧要事做。”
“她今早化淡妆回来,平时她很少化妆上班。”
楚明律停下脚步。
岑雪翎:“她的状态不好。10月底是她发布明年春季婚纱新品的重要日子,她不可能轻易放弃,她的婚纱成衣留在设计室,这不是平常的她。”
“我明白了。”楚明律没有回头,喉咙哽疼。
其实岑雪翎还想说,如果不爱她就放她走,别把她摧毁。但看见他莫名悲戚的背影,岑雪翎说不出口。
楚明律打给楚诗蕴,对方没有接听。他马上赶回家,险些在路上闯红灯。
孤独的别墅只打开一楼的灯,楚明律如踩浮云,害怕下一秒就坠落。
遇到在门口徘徊的管家,楚明律感到四肢更加虚浮,心悬在空中的高阁。“闵叔,你在门口做什么?”
“宋先生,楚小姐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没有,她还没回来?”
管家恍然大悟:“早上楚小姐出门的时候,背着大号的手提包,说晚上不用做她的饭。我觉得她的情绪不太好,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她可能回自己的家?”
“大号……手提包?”楚明律语气僵硬。
“对啊,看着像旅行袋一样能装……”
没等管家说完,楚明律冲进屋里,飞奔上楼。
她住的房间敞开门,却黑灯瞎火,没有她的身影。
“阿云……”
楚明律孤零零地伫立房间之中。
她的护肤品、化妆品、发绳留在梳妆台上,婚纱设计的专业书籍整齐摆放,仿佛她还在这里住。
然而,他惶恐的目光投向衣柜。
哗啦——
柜门一打开,悬挂的衣服数量明显减少。不是减少一件,是少了五到六件。
楚明律再次打给楚诗蕴。
这一次,她接听。
“阿云你在哪里!”
她的语气平静得诡异:“我在离父母最近的地方。不要找我了,我已经不在燕城。”
他无力地跌坐到床上:“你狠心扔下我吗?告诉我你在哪,我去陪你,我会有方法救你!”
“再见,哥哥。”
戛然而止的挂线,让两人再次生死相隔。
他从来没这么痛恨身上的触手,它们长出来有什么用?救不了她,连老鼠也受不了他过于活跃的细胞!
他该怎么办?
轰隆!
电闪雷鸣劈亮房间,他怔忪眺望闪烁的云层。
必须尽快找到她。
他猛然想起白天下了几个小时的中雨,离开燕城的航班必然取消或者延误,高铁站未必有当日空余的车票。
楚明律连忙打开自己的手机,找到“查找设备”功能。
在页面的底下,他点击“协助他人查找设备”的按钮。
阿云现在用的手机,是他送的毕业礼物,当时她设置手机账号和密码时,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多亏他异于人类的智商,对事物过目不忘,成功输入她的手机账号和密码查找。
手机定位显示,她还在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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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中午第二更,周六日也双更。
第36章 酒店 “阿云,你不专心。”
轰隆!
酒店的客房灌满刺眼的闪电。
窗前的灰蓝眸子眨一下, 继续失神眺望黑压压的夜景。
第二次闪电照亮,对面的高楼大厦模糊不清。在楚诗蕴的眼里,整个世界蒙上一层毛玻璃。
旁边的纸篓, 堆积带血的纸巾。
死亡的过程真漫长, 漫长到她不再害怕打雷。
病情在一天内加重, 她清晰地感到心率开始减慢, 各个器官像年迈的老妪, 或许明天她孤独地在客房死去,到不了生父生母住过的沿海城市。
“咳咳——”
她来不及抽纸巾, 鲜血从指缝渗出, 急忙跑去卫生间清理。
水很凉, 很舒服。
叮咚——
门铃响起,楚诗蕴掬水让晕乎乎的脑袋清醒,擦一下脸便去看门上的猫眼。
视力模糊, 她勉强看清猫眼外是前台妹子的脸。
直觉告诉她, 外面的前台有一点不同,但笨重的脑子难以运转,她没有多想便开门。
前台妹子比她高很多, 宽肩窄腰, 身穿男人的短袖上衣和西裤。
她关门的动作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门的边沿推开。对方闯进来的瞬间,恢复成妖冶的男人面庞。
“哥哥?”她惊惶后退。
楚明律关上门,筒灯从头顶直射,头发与眉骨落下的阴影像乌云,吞噬明艳的面容。
浓浓的苦杏仁味夹杂一丝腐朽味,楚诗蕴的脸蛋微微凹下去,浮现病态的红晕, 灰蓝的眸子黯然如路边的石头。
他本该让这双眼睛如骄阳明媚。
“你怎么找来的?”
楚明律一言不发地上前,抓住想逃跑的她,强行摸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和你没关系,放开我!”
“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敢说和我没关系?”
泪花模糊了灰蓝的眸子,她挣脱不开,破罐破摔:“这是我自己的事,当然跟你没关系!你给我出去不然我报警!”
尖锐的话语扎进楚明律的心窝,流出血。他抓得更紧:“我找到你就不会让你再逃跑,我和你一起面对,找方法治好你。”
“不要!!!我不要你在!不要你看着我变丑,你给我走!”
“阿云,听话。”
“你走!我不要看见你!”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楚明律厉声大喝:“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丢下你!”
怔住的楚诗蕴泪水潸然,打湿脸蛋。“为什么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你要看着我掉光头发看着我死才高兴吗?你怎么这么残忍!”
“我不会让你死!”他用力抱住楚诗蕴,安抚她颤抖且滚烫的身体。“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会相信我,不能说话不算数。”
怀里满载呜咽,沉淀到他的心底。
片刻,呜咽戛然而止,楚明律慌忙横抱她到床上,探她的脖子动脉——幸好,她没有丢下他一个人。
一根小臂粗的触手,从他的衣摆伸出来,覆上楚诗蕴的额头为她散热。
当初他召唤老鼠进花园,拿它们做试验的时候,让它们直接吃掉触手的末端。触手的细胞比他人体的细胞活性高许多倍,这一次他必须采用温和的方式。
楚明律思索片刻,盯着自己的手掌看。
另一根触手也从衣摆下伸出来,爬去卫生间,卷来没拆包装的牙刷。
他拆开包装袋,掰断牙刷柄,划破自己的手掌。
血喂进楚诗蕴的嘴里。
俨然火海焚烧的身体逐渐降温,楚诗蕴感到四周凉丝丝的,被柔软的云朵包裹一般,减弱她身体的疼痛。
待身体的感官渐渐恢复敏锐,轻轻而密集的吮/吸,把她从梦乡向上浮。吮/吸感骤然消失,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坐在床沿的背影分外熟悉,一直握着她的手。
“哥哥……”一说话,她惊觉嘴里有浓浓的血腥味,以为自己又要咳血。
然而,肺部的沉重感没了,喉咙也不痒。
“有没有感到舒服一点?”楚明律见她能醒来,暗自放下心头大石。
“我……你做了什么?我觉得身体轻松不少。”
“饿吗?”他的笑容像温柔的月光。
“你到底……”楚诗蕴使力坐起来,一阵头晕。
楚明律搀扶她坐好,放枕头到她的背后。晓得她问不出来不罢休,他如实回答:“我的血能治疗你。”
她大吃一惊。
“饿不饿?”
她摇头:“有一点点,不过胃口不大。”
“还没彻底康复,需要继续治疗。”
“用你的血吗?会不会对你的健康有影响?要不我去医院吧,剩下的疗程可能吃药能好。”
楚明律摇头:“凡是药物都带毒性,会加重器官的负担。放心,我分多次治疗,每次用少量血。”
她的眼睛红了:“积少成多,还不是要消耗你的血。算了,去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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