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林家的一群人进入秘境,入口在身后消失。
第26章
一晃数月, 进入秘境后的云渺渺杳无音讯。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也没人出来,双方像是与世隔绝。
后来有一天, 终于有个林家的下属拖着一身重伤从秘境中逃出来,带来了一个很好的消息,云渺渺独自进了那只上古妖兽的巢穴, 缠斗三天三夜之后,双方一起不知所踪, 现在林家剩下的那些人只需要清除妖兽在大修洞府外留下的禁制, 就能将里面的宝物一扫而空。
林显高兴得险些脸都笑歪了,抚掌赞叹:“好,好, 好哇, 这下不仅能为我儿报仇, 还能除掉云渺渺这个心腹大患, 收获颇丰。”
对于宁鹤贞来说,这是一个惊天噩耗。
他托着大得越发夸张的孕肚, 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只有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清醒地意识到, 这个徒弟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他对她的感情早就不知不觉越过了师徒的界限, 说什么只是交易,只是对她有所求,所以才甘愿为她孕育血脉后代, 一直是他避免看清真实内心找的借口而已。
他恨林显的卑鄙狠毒,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帮不上云渺渺任何忙。
一时间他竟有些想追随她而去,与她在黄泉路上相伴。
不过在追随她去之前, 他还要做一件事,林家害了他的徒弟,害了他的心上人,他就算是死,也要在死之前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家被人打上了门,那人不是旁人,而是一向以淡漠清冷著名的宁鹤贞。
宁鹤贞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一些不知实情的林家下属只觉得大难临头。
林显却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早就做好准备,调遣人手应对宁鹤贞的寻仇。
他一口咬定自己并未蓄意陷害云渺渺,并略带嘲讽地开口:“秘境危机四伏,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都是她的命。仙尊,节哀吧。”
宁鹤贞气得颤抖,脸上带着决绝的寒意:“都这种时候了,你觉得本尊还会跟你讲证据吗。你一再害她性命,心思昭然若揭,既如此,就要做好为她抵命的准备。”
林显见到他并没有像消息里说的那样灵力衰弱,慌了一瞬,仔细一瞧,发现那强势的气场不过是虚张声势,强撑的时间越久,泄露出来的薄弱点越多。
他有恃无恐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看来沈修竹从前没有骗我,你确实身患隐疾境界跌落,不如归顺我林家,说不定我会看在往日情分上,继续供着你这个仙尊。何必为了一个小徒弟拼命呢,大不了再收一个。”
他刻意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着这件事,仿佛处心积虑想要除掉云渺渺的人不是他一般。
宁鹤贞恨极,忍无可忍地痛骂道:“卑鄙无耻!”
……
天空一隅忽然祥云汇聚,紫电雷鸣。
秘境中走出一人,身形挺拔姿态矫健,丝毫看不出经历过一场恶战。
她远远走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灵压,逼迫得众人不敢抬眼直视,纷纷退避三舍。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她已剑法大成,剑心通明。
大家羡慕地看着她,能够进步得如此神速,必然是有了很大的机遇,能够牢牢抓住这样罕见的大机遇,必然是自身实力和道心都足以经得起考验,才没有被机遇反噬,完美地抓住这次机遇。
云渺渺这次迎来了大丰收,不愧是灵气充裕到躺着也能飞升的上古时代,上古时代大修的修炼资源真是丰富,洞府里留下的宝贝她一个芥子袋装不下,只能将剩下九人身上的储物法器全部征收,这才勉强将里面的东西搬空。
能有这些收获,少不了林显的功劳,要不是这人总想着她,她还不知道上哪儿得到这个机缘。
不过账还是要算的,她正要去林家算账,就听说宁鹤贞已经提前杀上了林家大门。
林显以多欺少,欺负她师尊身患隐疾又怀着孩子,云渺渺赶到时,一群人正在围攻她师尊,局势一边倒。
云渺渺一剑挥下,林家巍峨的大门被劈得粉碎,众人被这股可怖的剑气震惊得两股战战,想要还手,却有道无形的压力将他们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林显脸色骤变,惶恐大喊:“云渺渺,你怎会活着出来,不可能,这不可能!”
云渺渺眼神扫过宁鹤贞脸上身上的血污,脸色阴沉,凝结剑气直冲林显面门。
林显转身想拉人垫背,抵不过那急速的攻势,身形一震,“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面朝地面砸下去。
这一剑几乎去了他大半条命,他趴在地上苟延残喘,面上显露出死到临头的惊慌。
云渺渺在直接取他性命和抓了他去云上仙宫升堂之间摇摆了一瞬,提剑走上前去。
她正要再次动手,地上的人发动邪修的血阵,不惜以燃烧自身大半精血为代价,逃之夭夭。
云渺渺咬牙切齿,看向林家剩余人,那些人一看家主都丢下他们跑路了,顿时也没了继续卖命的动力,纷纷各显神通地逃了。
宁鹤贞气息奄奄的倒下来。
云渺渺急忙上前将人抱住,回了忘尘峰。
宁鹤贞受了很重的伤,云渺渺看着他漂亮脸蛋上多出来的血痕,以及昏迷时仍然下意识护着腹部的样子,差点心疼坏了。
她日夜留守在宁鹤贞身边帮他疗伤,直到半个月后,宁鹤贞才从重伤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瞧见云渺渺眼圈红红地守在他身边,一时间所有的伤痛和苦闷都不见了,心里变得暖呼呼甜丝丝,望着她笑了。
云渺渺也跟着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师尊,差点一尸两命了,还笑呢。”
宁鹤贞一慌,连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肚子。
云渺渺歉疚道:“我吓唬你的,孩子好好的,没什么问题。”
宁鹤贞苦恼地看了她一眼,替她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说:“是我让你担心了。”
她这些天光顾着给宁鹤贞疗伤,瞧着有些蓬头垢面,宁鹤贞打趣道:“比我刚遇见你的时候更像个小叫花子。”
云渺渺回想了一下刚见到宁鹤贞时的场景,道:“我真没有要过饭。”
那时候她刚刚确认这个世界能修仙,整天游荡在大街小巷打探怎么去往修仙界,天天幕天席地吸风饮露,自我感觉良好,但是落在旁人眼里,无疑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要饭乞丐。
但是她发誓自己真的没有要过饭,她是天生灵体,根本不需要要饭,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就可以活下去,只不过是活得磕碜一点而已。
宁鹤贞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冷漠外表下的同情心泛滥得几乎从眼里溢出来,冷着一张脸嘘寒问暖。
也正是因为这一初始印象,云渺渺一直坚信她的师尊只是表面冷若冰霜,其实是一团白白软软很好捏的面团子。
而宁鹤贞也总是记着刚遇到她的那一幕,始终对这个“孤苦无依”的徒弟保留着最初的慈爱和怜悯,最后甚至亲自为她孕育后代,只希望她能不再孤单存活于世。
然而这次云渺渺孤身涉险,他是真的想起来就后怕不已,先前被担心哀痛的情绪占据思想,现在才顾得上生气。
他垂着眼帘,抿着依旧苍白的嘴唇,不言不语。
云渺渺还以为他不喜欢听她回嘴,体贴病人的敏感情绪,妥协道:“好吧好吧,我要过饭,我要饭的本事可熟练了呢。”
宁鹤贞哭笑不得,“谁跟你说这个了。”
他的声音了多了几分很明显的失落。
云渺渺不好再装傻充愣,做出一副尊敬师长老实巴交好学生的模样:“师尊,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这么重的伤。”
宁鹤贞恨恨咬牙,一气之下把真心话一股脑说出来:“我气的不是这个,我气你不要命,明知那林显不怀好意,还要主动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真的出事,我该怎么活!”
云渺渺很认真地替他打算起来:“你可以再等下一个剑道天才出现,让那个人帮你找到仙药,断渊剑法这种绝世剑法,只要有机会人人都想学会的。至于肚子里的崽,如果你愿意生下来养大,那我当然感激不尽,如果不愿,我也很理解,毕竟我一死我们之间的约定就作废,你也没必要替我孕育……”
她说着说着就猛然听见一声啜泣,转眼一瞧,宁鹤贞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滚落。
他哀怨地看着她:“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你我之间的关系竟是如此简单明白?你当真……只想与我做师徒?”
云渺渺看他泪眼朦胧连连拷问,顿时福至心灵,连连摇头:“当然不是,不是,都不是,我只以为这么说会让师尊好受些,师尊与我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却也没那么复杂,只要师尊一句话,日后是想继续当师尊,那就继续当师尊,想改当道侣,那就当道侣,要是想一边做师尊一边做道侣,那也完全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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