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鹤贞辟谷很久了,原本想要拒绝,但是想到接下来要提的要求可能有些专横,决定还是维持好师徒关系。


    他意思性的尝了一小口,莫名感觉味道有点怪,不动声色将碗放下,看向云渺渺。


    “怎么样?”云渺渺见到他眼神略有些呆愣,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提高了声音,“师尊?”


    宁鹤贞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脑子也有些晕,身体还有点热,坐在了院中的矮榻上,眼前恍惚出现一道人影,控制住他的身体,要来解他的衣服,嘴里似乎还发出邪淫的笑声。


    他动弹不得,嘴中呢喃着:“不要碰我……”


    云渺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无辜地开口:“我、我没碰你啊,师尊,你这是怎么了?”


    宁鹤贞已经软弱无力地倒在了榻上,拉扯着自己的领口,紧皱眉头,双眼微阖,脸颊泛着艳丽的粉。


    云渺渺隐约有了猜测,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不会吧,早不发作,晚不发作,怎么这时候发作了?


    事关忘尘峰的重要秘密,绝对不能闹大,


    她迅速给舒荧发了传音符:“坏了,我师尊好像不对劲了,你快帮忙请你师尊过来救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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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舒荧的声音充满崇敬,“我去,你都对你师尊做了什么,厉害啊!”


    云渺渺有点摸不着头脑,“别废话,快救人。”


    沈修竹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云渺渺笑得略显局促,一副完全蒙在鼓里的样子:“师伯,你可算来了,我师尊这到底是怎么了?”


    宁鹤贞正在昏睡中,脸色倒是没有刚刚那么怪了,就是眉头皱得很紧。


    云渺渺也不敢随便碰,怕碰坏了要负责任,隔着老远的距离往师尊身上丢了件外衣盖住。


    沈修竹懂一些医理,一眼扫过旁边的菌子汤就有了想法,一诊脉,忍不住笑出声:“渺渺,你都给你师尊喂了什么?”


    沈修竹有些寡淡的五官因为这个笑容增色不少,云渺渺的表情却微微扭曲,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自己的锅。


    “我师尊吃毒蘑菇了?”


    沈修竹又笑,“毒倒是算不上,是欢喜菇,生长在上古秘境当中,有扶助正气、散寒温阳之效,只是会产生一些关于……那方面的幻觉。”


    沈修竹话到一半,轻咳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云渺渺愣了一下,“我也吃了,我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沈修竹说道:“你的真身与它们属于同族,它们的毒性对你不会产生效果。”


    云渺渺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我还以为……哎,这是我对不起师尊。”


    不过,通过这件事她明白了一个很重要的道理,她以后可以随便吃菌子了,不用担心眼前出现小人。


    她师尊这毒真没白中。


    沈修竹温柔地安慰她:“不用太过自责,你也是一片好心,你师尊睡会儿就能醒来,就当是休息了。”


    云渺渺叹了一声,“哎,师伯你真好,我也想当你徒弟了。”


    沈修竹被她逗笑。


    宁鹤贞幽幽转醒,就听到云渺渺在背叛师门,还夸别人好。


    他睁开眼,看向相谈甚欢的两人。


    云渺渺笑道:“师尊你醒了,对不起,我不知道那里面有欢喜菇。”


    宁鹤贞又回想起自己刚才出现的幻觉,幻觉中那个伸手解开他衣服的人,现在越看越像是他的徒弟。


    他别开云渺渺的目光,微窘,轻轻“嗯”了一声。


    云渺渺被勾起了好奇心,能让常年淡定的师尊露出这种窘迫尴尬的神色,那毒菌子制造的幻觉到底是有多令人震撼。


    她主动说道:“要不我去面壁思过几天?”


    宁鹤贞摇摇头,“当务之急是练成断渊剑法,今日这一切都是意外,明日一早你重新进入秘境修炼。”


    云渺渺就知道是这样,以前还不理解师尊为什么如此重视她练剑的事,现在一切都豁然开朗。


    沈修竹忽然问道:“我观渺渺的气息,应当很快就要突破断渊剑法第四层,是不是该选一把本命飞剑了?”


    云渺渺连忙说道:“那我要参加下个月的选剑大会,师尊,你看怎么样?”


    宁鹤贞有些不放心,“剑冢里十分凶险,原本想等你历练之后再进去……”


    云渺渺却说:“我想提前进去试试水,这次没成功,大不了下次。师伯你说对吧?”


    沈修竹点头,“到时候可以和阿荧互相照应。”


    云渺渺说:“正是如此,师伯,改日我再去竹影峰拜访。”顺便蹭饭。


    宁鹤贞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这是他的师兄和徒弟,可是看着云渺渺左一句师伯右一句师伯,又恨不得让沈修竹立刻消失。


    也许是忘尘峰几百年来只有他一人,他早已习惯了安静,而不是有人在耳朵吵吵闹闹。


    可是云渺渺在忘尘峰拆家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觉得心烦?


    宁鹤贞微微失神,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抬眼看向手的主人,面色冷淡:“何事?”


    云渺渺心有余悸,“我看师尊目光放空,还以为又毒发了。”


    宁鹤贞背过身去,掩藏自己脸上的窘迫。


    云渺渺哪里能想到他还会窘迫,以为他不想多说废话,怕他又像平常那样一眨眼就消失没影,急忙绕到他面前去,道:“师尊,你帮我一个忙。”


    宁鹤贞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她不再纠缠幻觉的问题,什么都好说。


    他脸上仍是神色淡淡,问:“什么忙?”


    云渺渺说:“我想去云上仙宫的灵植苑挖点土回来,孢子总是不化形,也长不大,我想给它搞点更好的土回来。”


    宁鹤贞知道她这阵子在养蘑菇,虽然隐约觉得她养蘑菇的方式稍微有些不对劲,但这种事他也不擅长,不好指手画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渺渺又说:“算起来,它还是你的徒孙,师尊,你不能不管它呀。”


    宁鹤贞只好答应道:“明日在云上仙宫商议选剑大会相关事宜,你随我一起过去。”


    云渺渺说:“好,我要多挖点灵壤回来。”


    宁鹤贞说:“你当真联系不上别的族亲?要是能找族亲问问,也许能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云渺渺摇摇头,“师尊,你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了。”


    宁鹤贞被徒弟眼巴巴望着,心头一软,连语气都不知不觉温和了几分,“既然我是你的师尊,说一句家人也不为过,为师自会尽量庇护你,直到你能独当一面。”


    云渺渺罕见地听见他说出这么温情脉脉的话,吸了吸鼻子,“哎,师尊你真好。”


    宁鹤贞记得清清楚楚,不久之前她也是用这副口吻和沈修竹说话的。


    他忽然觉得,对于云渺渺来说,或许他这个师尊也没什么特别的,是可以随时被别人替代的。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位于峰顶的清清冷冷的洞府。


    云渺渺第二天去云上仙宫,直奔那片灵植苑。


    云上仙宫是仙盟总部,建立在空中,有一个大型阵法维持运转,光是这阵法每天消耗的灵石就不可估量。


    至于那片灵植苑,也是其中一大景点,整个修真界的奇花异草这里几乎都能找到,土壤也都是灵气含量极高的灵壤。


    领着云渺渺过来的仙侍为她介绍那些习性特殊的植物,又问云渺渺想要什么样的灵壤,是黑色的那种还是黄色的那种,或者是紫色的红色的?


    云渺渺哪里知道还有这么复杂的分类,说:“那我一样来一盆,你看行吗?”


    仙侍暧昧一笑,“云姑娘自然是想要多少要多少。”


    宁鹤贞常年深居简出,不在云上仙宫露面,但身份和修为摆在这里,不得不敬着。


    云渺渺还想去旁听一下仙盟是怎么商讨选剑大会细节的,把怀里抱着的花盆分给那名仙侍一半,说:“我们俩分头行动,你挖这边,我挖那边。”


    灵植苑范围宽广,配合各种灵植生长造就了各种不同地貌,云渺渺来到一片连绵起伏的小山丘下,挖起了树丛下的紫色土壤。


    据那名仙侍说,很多菌类都在这边生长。


    云渺渺装了半盆就有点抵抗不住,泥土的芬芳让她垂涎三尺,肚子饿得发出抗议。


    她想着来都来了,补充一下身体营养也行,于是放出真身把自己埋土里,大口大口汲取起土壤里的灵气。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云上仙宫,灵壤的味道果然令人着迷,云渺渺迷醉其中,整颗蘑菇都有些荡漾,不知不觉开始犯困。


    附近传来的脚步声把她吵醒,以防被不长眼的人踩到,她正要从土里爬出来,却模模糊糊听到熟悉的名字。


    她听见那道男人的声音略带不屑地说:“有什么可担心的,此事十拿九稳,我可是收到消息了,宁鹤贞是天生淫骨,承受不住剑气,谅他也不敢进入剑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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