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会对后者产生男女间的好感,纯属人之常情。说什么只爱角色,秦致锴要是相信,那真是枉做几十年男人。


    不过他不好跟冯栖川仔细分析段辰的心思,只是说:“哪怕段辰真是这么想的,大多数人也不会相信。因为他在台上喊的是你的名字,而不是柳蓁儿。”


    冯栖川叹了口气,想到舆论头都开始幻痛,“恐怕已经有人开始编我跟他的戀情了。”


    这直白的话让秦致锴终于忍俊不禁,补充道:“还有你跟我的戀情。”


    冯栖川无語片刻,憋出一句:“跟老板或同事戀爱,我是疯了吗?”


    “哈哈哈哈”车內充满秦致锴的笑声,“你要这么说,那娱乐圈堪稱是座疯人院了。”


    冯栖川想到圈内的婚恋风气,摇摇头道:“行业内婚制要不得,办公室恋情更是麻烦制造机。”


    “没办法,畸恋的确更刺激,作为文艺题材也经久不衰。”秦致锴看了她一眼说,“你得习惯。”


    “可是雙方利益绑的太深,不说外人怎么看,本人会相信这里面有多少真情?”冯栖川表示习惯不了,“明明各有新欢,却对着观众表演恩爱夫妻。我一想,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上辈子自认已经够封心锁爱了,没想到这辈子的所见所闻还能往她心里灌水泥,让她彻底心如磐石。


    秦致锴下意识不想谈这个话题,只复述了下母亲曾对他说的话:“共同利益比爱更牢固。”


    “你真这么想吗?”冯栖川问,她认为秦致锴不该是这样的人。


    秦致锴不由一笑,有些想抽烟,“你似乎很了解我?”


    冯栖川坦然道:“那倒没有,只是没少看你的作品。”


    “粉丝少打听偶像的内心世界。”秦致锴故作郑重地告诫。


    冯栖川一愣,语塞几秒后道:“完了,我要因为这句话路人粉转黑了。”


    “哈哈哈哈”秦致锴大笑。


    汽车到达酒店停车场,冯栖川跟秦致锴道谢告别后下了车。


    秦致锴看看她的背影,打开车门,下车叫了声她的名字。


    冯栖川停下脚步回过头。


    秦致锴走到她面前,跟她加了云络,交换电话号码后,默然两秒问:“你看过《裂土》吗?”


    “当然。”冯栖川回答。如今看电影对她不只是娱乐,也是一项工作。更何况《裂土》已是国产电影总票房榜第二,还被稱为历史战争片的又一经典。


    “有没有哪一幕打动你?”


    原来是导演要亲自收集观众反馈,冯栖川了然。


    “孟衡独自走在被烧毁的稻田里。”她并不需要回忆,难忘的场景便浮现在脑海中,“身穿染血盔甲的将军,一步步行于灰烬之上,他靴底沾的是草木灰,还是人骨灰?”


    她说话时神情中唯有沉静,眉眼间却天然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忧郁。秦致锴注视她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冯栖川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一段拍了三天,我总觉得柳勉情绪不够到位,折磨得他差点跟我动手。”秦致锴笑着讲起不为人知的内情。


    柳勉是以演技绝佳而著称的男演员,早已获得观众和奖项雙重认可,业内名声也不差,至少敬业这方面没什么差评。


    冯栖川看秦致锴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既敬佩秦导的精益求精,又同情被折磨的同行。


    “你知道《同熙二十一年》里,那场大雪是怎么拍的吗?”秦致锴接着问。


    冯栖川摇摇头,心想这话题也太跳了。这位真不愧和卫逾明是校友。


    那年整个剧组等待风雪的故事,并非少有人知,但秦致锴从未跟任何人说过他内心的想法。


    面对本应在今晚得到最佳女配,曾为了《同熙》不惜和他吵架,比起他这个人对他的作品更感兴趣的冯栖川,秦致锴突然想聊聊。


    讲完了故事,秦致锴语气轻松地说:“《靖翊》是我收视率最高的剧,以前不少人说我太顺风顺水,《同熙》失利一次,不是坏事,《靖翊》的成功就是例证。现在《同熙》是我评分最高的剧,又有不少人说我应该沉下心创作出更多内涵深刻的作品,而不是浪费时间去拍《靖翊》之类的剧。”


    《靖翊》首播收视排行年度第二,仅次于当年有中央部门参与出品的反贪剧,后来又在多家卫视重播,经济收益可想而知。


    《同熙二十一年》在棉絮由二十多万人评出9.6的高分,且仍呈上涨趋势,名台词在整个中文互联网广为流传,尤其被键政圈日常引用,其影响力越来越大。


    “可《同熙》一直都是《同熙》,你也一直都是你,没有变过。”冯栖川听得感慨良多。


    “时势变了,就好像戏不再是那部戏,人不再是那个人了。”秦致锴看她,“这个世界真奇怪是不是?”


    冯栖川歪头道:“或许在世界眼里,我们才是怪人?”


    两人对视,都不由得笑了。


    “为什么你这么挑剔?每部戏都恰好喜欢我拍的最艰难的一段。”秦致锴接着问。


    “可能因为我是黑粉吧。”


    “哈哈哈哈”


    在冯栖川和秦致锴结束聊天,各自回住处时,词条#秦致锴冯栖川#仍然带着爆挂在热一,力压一位男星官宣<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的消息。


    在全网各大平台传播最广的,是一段视频。


    冯栖川身着礼服妆容清雅,风华绝代气质脱俗,却被包围在人群之中茫然失措。秦致锴浓眉大眼的英朗长相在一身正装和利落侧背头的衬托下,尽显成熟稳重、气宇轩昂的风范。


    这样的他,拉着这样的冯栖川以不顾一切的姿态跑出一片混乱嘈杂。


    两人携手回头的瞬间,像被造物主精心设计安排的场景,连记者的闪光灯,都成为了增添氛围不可或缺的元素,那样恰到好处。


    无数娱乐媒体、营销号,或称之为封神一幕,或猜测两人关系,追逐热点的情侣博主们甚至已经开始拍模仿视频,网友们的热议更是如火如荼:


    “是我睡懵了?<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文里私奔的男女主怎么奔我手机里了?(傻.jpg)”


    “果然女明星的婚恋首选是男导演。而且秦致锴论长相和才华都是顶配,怪不得冯栖川对杜林溪那么冷淡。”


    “美到我第一反应以为是新电影宣传预告,心想秦导已经不满足于自编自导,还要自己演男主角吗(笑哭.emoji)”


    “《靖翊公主》播出的时候好像就有人爆料过他俩有点什么。不过当时两个人差距太大了,信的人不多。现在再看,真别说,双方都是才貌双全,虽然有年龄差,但也很般配啊。”


    “我服了,冯栖川恋情相比紫云黑幕的热度一个天一个地,贝假黑了奖反而美美隐身(无语.jpg)”


    “今天热闹得跟过年似的,我瓜吃太多都有点不消化了。怎么大家都默认冯栖川在跟秦导恋爱了?那段辰编剧呢?他在台上喊冯栖川的样子,看一眼都觉得爱意扑面而来。”


    ……


    第40章


    《心刃》四人在酒店重聚, 看着彼此都是全须全尾,没被疯狂的媒体咬下口肉来,皆露出逃出生天的笑容。


    为参加典礼早已饥肠辘辘的他们各自洗去妆造, 换上便装。时间不算晚,谷谦昀招呼大家多点些外卖去他房间里聚餐压惊, 其他三人自然响应。


    说说笑笑吃到一半,冯栖川提议在聚论发张合照,“配文:跟朋友们在一起, 很开心, 怎么样?”她依旧没能想出周全的回应方式,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得说些什么,而不是讓段辰一个人站在暴风眼的中心。


    赵樹嘉不擅长字斟句酌,谷谦昀鼓着腮帮子不停嚼嚼嚼。


    段辰并不清楚她的考虑,但仍帮忙推敲,“不如写:今日不忧愁, 因为和大家在一起。”


    冯栖川琢磨了一下两句话的区别, 端起果汁敬他,“大师, 厉害啊!”


    段辰摆摆手示意谦虚谦虚, 笑着跟她碰杯。


    谷谦昀品出这里面的味道,夹菜的手不停嘴也不停:“文人都属芝麻汤圆嗎?”


    “我看更像糯米里包钢筋。”赵樹嘉道。


    “精辟,精辟。”冯栖川为这两位竖大拇指。


    段辰收回帮她添果汁的手,“他们是夸人的话嗎?你就精辟?”


    “哈哈哈哈”


    第二天,赵樹嘉坐飞機返程,收到儿子要来接機的消息,他立刻猜到这小子目的不纯。


    果然,他一上车, 儿子就一脸好奇地问:“爸,到底是咋回事么?”


    他刷到好多娱樂博主讲紫雲黑幕,有剖析贝真背景,有同情冯栖川草根出身被打压的,但也有说冯栖川其实不在乎一个小小的女配獎,否则不会容忍贝真搞暗箱操作的。


    赵樹嘉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还能咋回事,欺负人家姑娘没靠山呗。”


    儿子半信半疑,“可冯栖川都那么红了,而且她看起还挺有人脉。”


    贝真得獎名不副实是公认的,冯栖川失獎的态度却是众说纷纭。甚至有些网友分析,以她清高的性格,大概率只把贝真视为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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