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曾经受到教育在多年后重击她的泪腺。


    故作<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地说,不在乎基因彩票倒也没什么,人生游戏不管牌好牌烂,玩家因毫无乐趣而弃游虽然遗憾,却并不算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能这样被亲人疼爱,是多少人渴望而不可得。如果被抢救回来的是原主,她亲眼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后悔呢?


    王吉的亲生母亲给她取名“忘记”,作为对年少无知的后遗症的处理办法。王吉从小跟父母最常有的交集,就是从亲戚的口中听闻他们在外地各自的家庭如何如何,见面的次数大概到她死都没超过20。


    倒不是她有多记忆深刻,而是亲生父母作为春节限定,出现次数太好统计了。


    王吉清楚在抚养她长大的外祖父眼里,她始终有一部分是作为“女儿年轻时不懂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明证而存在。他古板严厉,不容忤逆,从没有过温情脉脉,但也从没饿着冷着王吉,最常告诫她的一句话是: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


    在外祖父的葬礼上,王吉其实并没有太伤心,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眼泪会流个不停。


    冯栖川擦掉泪水,走进厨房,她在奶奶身边蹲下,伸手去拿对方手里的削皮刀。


    专心干活的宋兰芝突然被拿走刀,一手握紧剩下的土豆不放,另一条胳膊挡着她,“不用,不用你帮忙。天还没亮,咋这么早就醒了,快再回去睡会儿。”


    “睡不着,有点儿事做还好些。”冯栖川说,转手从蛇皮袋里拿了个土豆。这削皮刀不咋趁手,她只好小心点儿用。


    虽然家庭情况不算好,但奶奶对原主却可以是说溺爱的,几乎从不让她做家务。冯栖川再次感叹,她求而不得的,原主习以为常,那么原主所求呢?


    可无论原主所求为何,都已经无法实现了。想到这里,她眼眶有些发热。或许是物伤其类吧?她自己也说不清。


    听她说话鼻音嗡嗡的,宋兰芝猜到她刚哭过,心里也不好受。现在社会发展快,年轻人的各种压力越来越大,自己却没能力帮扶帮扶孙女。


    “你别东想西想,压根没啥大事。哪怕在家休息一两年呢,也耽误不了啥。唯一要紧的,就是身体要好。”宋兰芝起身把凳子让给孙女,想了想说。


    这是她的真心话,她就这么一个孙女。


    冯栖川眼泪又快下来了,重重点了下头,“嗯,我知道。”


    第3章


    炒土豆丝、掰好的生菜、各种酱料……祖孙俩准备好各种食材已经是五点半了。


    宋兰芝的手抓饼舍得用料,尤其辣酱调味一绝,向来生意很好。祖孙俩在家吃过了早饭,六点准时到高中门口,铁板刚刚烧热,就已经有熟客来了。


    冯栖川按奶奶教的,问顾客加什么、要什么酱,收钱、找钱,在奶奶忙不过来的时候给饼翻个面免得焦了。


    她感觉到不断有人在看她,但安之若素。


    相貌普通的时候她都不怕人看,现在这么漂亮,虽然不至于拉屎都开着门,但难道还怕人看吗?哼——


    忙忙碌碌到高中校门关了,准备的食材已经用掉多半。祖孙俩骑着小吃车到小学门口,正好是孩子们聚集在校门口的时间。


    这是宋兰芝多年来在上学日早上的固定路线,傍晚则是到步行街夜市摆摊。到周末和假期,就早晚都在步行街了。


    食材卖完,打道回府。


    “奶奶,我下午也跟你一起去步行街。”冯栖川坐在三轮小吃车上说。


    宋兰芝沉吟了一会儿说:“那你要先去趟医院。”


    “真不用,我感觉我身体挺好的。”挣钱,冯栖川有的是力气。


    “不是说这个,是你需要去办个健康证。”宋兰芝解释道。


    啊,开过小店的冯栖川想起来了,从事食品生产经营者的人员必须拥有预防性健康检查证明。


    “没有的话,被查到会罚款的。”宋兰芝强调。


    “……”合着这一大早,自己以为在尽孝心,其实是违法经营。


    不过冯栖川是本身没传染病,也就完全没意识到,那奶奶呢?


    她看向平稳地开着三轮,面容慈祥的老人,心想:这老太太,不简单呐,法律意识似有似无的。


    【演员职业学习计划已制定完毕。根据日程安排,您当前应出门散步两公里。】


    “啊?”


    回家后说什么奶奶也不许冯栖川再帮忙干活,她只好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别说,新世界就是好,有好多精彩的新剧、新电影、新歌、新游戏。她不用无聊到三刷《大明王朝1566》了。


    【半小时后,将进入紫外线强度较高的时间段,您应在此之前完成既定运动量。】二德子道。


    “不是,啥既定啊,谁定的?你不是定学习计划吗?”冯栖川在心里问。她刚歇会儿,帮奶奶做做家务还成,出门散步是真没那个精力。


    【我根据您的体脂率以及身材面容,计算出您要达到上镜最佳状态,需减重4公斤。】二德子的机械音颇为无情。


    “……”冯栖川突然有点不想当演员,“我下午不吃饭,或者买点减肥药吃行吗?”她是真不想运动。


    【我为您规划的是最有利于您身体健康的减重方案。】


    “不想动。”冯栖川表示她的屁股已经爱上沙发了,真软。


    【明白,我将为您提供帮助,三、二、一。】


    一种又麻又刺痛的感觉,瞬间从冯栖川的天灵盖直通脚趾头。握不住的手机滑落,砸在她脸上,双重暴击得人都僵直了,几乎飙泪。


    “我@#¥¥!”冯栖川骂人都骂不出音量了。


    屋子里老洗衣机“哐哐”转着,正拖地的奶奶压根没注意到她的情况,就这二德子还给她的脏话消音了。


    “你这是哪门子帮助?!”冯栖川咬牙切齿,这一下虽然不算疼到难以忍受,但真的不好受,有些像是被一般打火机里的压电点火器电了一下,而且不是只电了皮肤的某一位置,电流是瞬间从头传到脚的。


    冯栖川感觉她要是猫的话,这会儿估计都已经炸毛了。


    【1mA电流,安全性百分百,帮助您找回动力。】二德子依旧很礼貌。


    “不是,祖宗,你玩强制啊?”冯栖川麻了,也服了。这放电的家伙现在就在她脑子里,别说喊祖宗,她都想叫老神仙了。


    【我不介意您这样说。】


    “我介意啊!不对……你那个演员计划,不止减重这一项吧?”冯栖川发觉事情不妙起来了。


    【是的,在第一阶段,您将学习表演基础、舞台技巧、语言技巧、传统戏剧表演、古典芭蕾……】


    “等等。”冯栖川也不想问为什么还有古典芭蕾了,她只想知道,“这些课程也是强制学习吗?”


    【是的,我将持续为您提供帮助。】


    电她还说是帮助,这系统是在杨永信那上过班吗?!冯栖川痛不欲生,脑筋急转,“我改主意了,我要继续考公。”


    她是拒绝任何强制爱的。


    【演戏的同时备考公务员将十分辛苦,请您慎重考虑。】二德子体贴地道。


    “什么演戏同时备考,我的意思是我不演戏了!”


    【选择其他艺术道路,预计课程的难度将会上升,请您慎重考虑。】


    “我就不能不搞艺术吗?”冯栖川心里全是泪。


    【本世界帮助模式已开启,无法关闭。如果进入新世界,系统可以重启。您确定离开吗?】


    冯栖川愣住了。


    洗衣机“滴滴”地响,宋兰芝放下拖把洗了个手,去阳台上晾洗好的衣服。


    冯栖川看向她,阳光照在奶奶花白的头发上,从凌晨忙碌到现在,她没有表现出一点儿疲惫,反而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同在医院初见时那个颓然的老人截然不同。


    “如果我离开了,这个世界的冯栖川会怎么样?”冯栖川在心里问。


    【恢复您到来前的原本状态。】二德子回答。


    “原本状态?”


    【脑死亡。】


    冯栖川收回目光,抬起胳膊盖在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沙发上起身,一边去门口换鞋,一边在心里谴责,“二德子,你这属于未尽到提前告知义务,有欺诈嫌疑。”


    【十分抱歉为您带来的不便,我将积极研究改进。】二德子道歉流程走得堪称丝滑。


    冯栖川无语。


    “湲湲,你要出门吗?”宋兰芝注意到她换鞋,挂好衣服走过来问道。


    “嗯,我去医院办健康证。”自从冯栖川恢复正常饮食,奶奶就不停地鸡鸭鱼肉给她补身体。要说去散步减肥,老太太还不得急眼。


    “我跟你一起去。”宋兰芝说着就要换鞋。


    冯栖川赶紧拦住,好笑地说:“我都21了,自己去就行,办完就回来。”


    于是宋兰芝不再坚持,只是找出太阳伞、帽子、钱包都让她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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