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二楼的某间办公室里,蜷缩着躺在?办公桌下的人听到了?楼下铁栅栏发出的声?音,警觉地从桌子底下爬了?起来,忍住起身时的头晕目眩,站在?窗边小心往外探望,只看见一道黑色的人影穿过院子,飞快窜进了?办公楼里。


    舒洁瞳孔紧缩。


    ……是人吗?


    应该、应该是人吧。


    她分明看到了?那个人手里拎着一把菜刀。


    感染者应该不具有?使用工具的能力……


    舒洁激动地心跳砰砰跳了?起来,用着自?己已经为数不多的体力,迅速走?到被她用办公桌椅堵死的门边,把上?面的椅子挪开,又试图把桌子也挪开。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搬动那几张椅子就已经耗光了?她所有?力气?。


    这办公桌是她刚开始被困在?这里的时候挪过来抵御感染者的,可她被困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一开始她还能搜刮办公室里同事们放在?抽屉里的各种速食、面包、小零食,而?在?前几天,她吃完了?最后小半根士力架。


    办公室有?饮水机,饮水机里的水是满的,不至于渴死。


    但也仅仅也只是维持生命罢了?,她已经饿的没剩多少力气?了?。


    再不出去,她也会被活活饿死在?这里。


    那个闯进来的人,是她最后的希望。


    舒洁拼了?命地想?要挪动那张桌子,整个身体都顶了?上?去,但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只是让桌腿挪动了?一小块地方,而?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她绝望了?。


    她甚至开始安慰自?己,也许就算开了?门也没有?用,那就只是一个人而?已,根本救不了?她……


    可是好不甘心啊……


    不甘心就在?这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跟局里的其他人一样一开始就被感染,做个无知无觉的怪物。


    这份不甘心却突然激起了?舒洁最后一点求生欲。


    她开始以头撞门,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却又不容忽视的声?响。


    声?音惊动了?楼里的感染者,它们从各个角落往这边涌了?过来。


    它们开始撞门,砰砰作响。


    舒洁离开门边,靠着旁边的办公柜委顿下去,看着被撞得摇摇欲坠的门,深深地长出一口气?,准备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她掏出了?腰间的配枪,把保险打开,这里面还有?最后一颗子弹,是她留给自?己的。


    她握着枪,准备在?感染者破门的时候,扣动扳机,至少给自?己一个痛快。


    门外的感染者不知道有?多少,它们发出不属于人类的低哑嘶吼,门锁很快就被撞坏了?,桌子也被撞开了?一些,无数双感染者惨白?腐烂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很快就会破门而?入。


    舒洁坐在?地上?看着一张腐烂的脸从门口挤进来,那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同伴,他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现在?变得灰蒙浑浊,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低吼。


    她眼?眶隐隐有?些酸胀起来,握着枪的手缓缓抬起来,喉咙剧烈地翻滚,枪口随之顶到了?下颚。


    只要一枪,就能结束这个噩梦。


    她闭上?眼?,睫毛不受控制地颤动,手指轻轻摁住了?扳机——


    然而?就在?摁住扳机的手要扣下去的前一秒——


    “咚”地一声?。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重物坠地的异响。


    舒洁的瞳孔颤了?颤,骤然僵住,即将扣动扳机的手指也跟着颤抖,然后移开。


    她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门口,试图把外面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一些。


    她并不确定这是不是她濒死前的幻觉。


    她甚至努力在?内心说服自?己,这就是她的幻觉,她不该再抱有?虚幻的希望。


    她无数次在?梦中梦到自?己得救,醒来却发现自?己依旧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耳边是寂静空荡的走?廊里感染者回荡的脚步声?。


    希望之后,往往是更大的绝望。


    只有?体验过的人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令人痛苦。


    然而?很快,门外一声?接着一声?地重物坠地的闷响让舒洁的心脏再一次加速跳动起来。


    仔细去听,还有?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只有?极短暂的时间。


    门缝里挤进来的手跟腐烂的面孔都消失了?。


    紧接着,刚刚被感染者撞开的门缝里,探进来一张苍白?的面孔,浅淡的瞳孔转动,视线扫过来。


    舒洁的心脏骤然紧缩,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喉咙里一阵干涩,似乎忘了?该怎么开口说话。


    她有?些愕然。


    显然薛凌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她想?象中从天而?降的“英雄”形象。


    这是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的年?轻女孩。


    然后,舒洁就看着门外这个苍白?瘦削的女孩就这么伸手对着门一推,她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什么变化,那被感染者半天才撞开的门跟书桌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她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薛凌朝她走?过来,而?她手里的菜刀还在?缓缓滴着绿色的粘液。


    薛凌走?进来,问:“你还能走?路吗?”


    舒洁的喉咙滚了?滚,终于发出干涩而?又虚弱的声?音:“好像不大能……”


    她微微苦笑。


    下一秒,她就错愕地看着薛凌走?过来背对着蹲在?了?她的面前。


    “上?来。”


    舒洁只是一愣,但没有?废话,也没有?扭捏,用了?些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就这么趴到了?薛凌的背上?,瘦到骨头都凸出来的手环抱住她的脖子。


    紧接着,她的身体被托起,薛凌轻松地背着她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带我去你们放枪的地方。”


    舒洁瞬间明白?,薛凌是为什么来的了?。


    她被薛凌背着走?出门口,当她看着满地的感染者尸体时,再一次被震撼到。


    薛凌不得不高抬腿,从横七竖八的感染者尸体的缝隙中踩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舒洁问: “我叫舒洁,特警支队的。”


    她试图问出薛凌的来历。


    但薛凌哪有?什么来历。


    “薛凌。”薛凌回答了?自?己的名字,接着问:“往哪走??”


    “右边。”


    附近的感染者刚才全都被吸引过来,被薛凌杀光了?,她们一路畅通无阻,一直进入武器库。


    ·


    “这里的枪你都会用吗?”薛凌问。


    舒洁点头:“会。”


    薛凌把她放下来,先?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巧克力棒递给舒洁,她感觉再不让她吃点东西,她要饿晕过去了?。


    舒洁愣了?愣,然后赶紧撕开一条往嘴里塞。


    薛凌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折叠的黑色行李袋,开始扫荡。


    舒洁靠着门勉强站着,撕开薛凌给的巧克力棒狼吞虎咽,还能站着都已经用光了?她最后的力气?,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武器库被薛凌搬空了?一半。


    让舒洁奇怪的是,薛凌拿的那个黑色行李袋看起来装不了?多少,可是她却眼?睁睁看着武器库突然变空了?很多。


    她不禁怀疑,那个黑色行李袋里面难道是个无底洞吗?怎么装得下那么多武器装备的?


    但她马上?就没办法去想?这个问题了?,因为薛凌已经拎起行李袋走?了?过来。


    舒洁估计那个行李袋少说也得有?一两百斤,薛凌却这么轻飘飘就给拎起来了?,看起来毫不费力。


    薛凌拎着行李袋走?过来就要在?她面前蹲下。


    感觉到力气?有?所恢复的舒洁不再好意思?让她背,更何况她还要拎一个那么重的行李袋,连忙表示自?己已经可以走?了?。


    “太慢了?。”薛凌说着一手拎着行李袋一手拿着菜刀蹲了?下去:“上?来。”


    舒洁把最后半截巧克力棒塞进嘴里,再次默默爬到了?薛凌的背上?,被她背了?起来。


    她趴在?薛凌背上?,能够感觉到薛凌的身体很瘦,可是却又充满力量。


    舒洁一时有?些恍惚。


    要知道她在?队里选拔训练的时候,成绩比同队很多男队员都还要优秀。


    生理期都能咬着牙在?大冬天的泥水里打滚训练。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柔弱”过。


    第31章 下一秒,瞄准镜里的薛凌……


    薛凌背着她,又拎着那么多枪支弹药,居然?一点?都没?有影响速度,依旧健步如飞,甚至有种?轻盈感。


    舒洁算是服气了,自己就算在状态最好的时候,也做不?到?像薛凌这样?,别说?她了,就算是她见过的体能最强的特?种?兵,能做到?薛凌这样?的也在极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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