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区是T大最偏僻的宿舍区,通往教学楼的校道漫长,掩在淡淡晨雾里,空空旷旷,看不到尽头。
“过两天就是运动会了。”为了不显得太冷淡,方舒好主动挑起话题,“游泳比赛都在第一天,第二天没什么事,我打算去把电动车买了。”
“已经挑好买哪个牌子了?”
“嗯。”
感谢他帮她找的家教客户,虽然学生有点熊,但家长付钱很大气,肖泽上个月就预付了她两个月的工资,四千八百块,加上勤工俭学赚的钱和妈妈给她打的生活费,方舒好现在手里有七千多,够买一辆比较好的电动车了。
因为江今彻之前说过要和她买一样的车,方舒好就直接略过了特别便宜的那些,挑了一个价格适中的牌子货。
方舒好拿起手机,把挑选好的电动车图片拿给他看:“我想买这个米色的,它还有很多颜色,也有更高端一点的型号,你看看喜欢哪个。”
江今彻随意扫了一眼:“我不买了。”
方舒好动作一顿:“噢。”
“和你骑一辆不就行了。”江今彻优哉游哉地说,“浪费那个钱干嘛。”
方舒好怔了怔,想起之前确实看到很多情侣骑一辆电动车上下课,是校园里常见的风景线。
江今彻有好几辆轿车跑车,外出肯定用不到她的小电驴,买了之后估计主要是她在骑,两个人应该不会用不过来。
等一下。
她怎么就默认他们是情侣了。
明明还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捅破、
方舒好脸发烫,咕哝了句“没想到你还挺节俭的”,拿起水果茶,战术性喝了一口。
不小心喝太猛,她被呛到,低头咳嗽了两声。
捋顺了气,她抬起眼,正撞上江今彻好整以暇的视线。
他眼底漆黑,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晦暗的眸光下移,掠过她唇角。
方舒好抿了抿唇,猜到自己可能又喝东西弄到嘴巴外面了。
上一次在食堂,他特地擦干净手,用指腹揩掉了她唇边沾染的牛奶。
方舒好心跳不由得加快:“我……”
“你现在。”江今彻突然问她,“是清醒的吗?”
一辆电动车从校道上疾驰而过,车轮滚动声很快消散在风里,清晨的校道陷入安静,前后都看不到人影。
方舒好呆呆看着她:“当然。”
江今彻眼皮跳了跳,喉结上下滑动。
昨天晚上,被从小到大的教养束缚,他始终没有对神志不清醒的她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任由她在他身上撒酒疯,忍到现在,整个人都快爆了。
他们俩此刻正好停在一棵茂盛的梧桐树下,风吹叶子沙沙地摇晃。
树影暗淡,少年锋利的五官低垂下来,显得更加深邃。
江今彻抬手掐住她的下巴,目光定格在她被水果茶润湿的唇角。
方舒好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心跳剧烈地几乎要从胸口冲撞出来,看到江今彻英俊的眉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寸又一寸贴近她,棱角清晰的嘴唇就要碰到她的。
他怎么能……这么轻浮!
完全出自本能,方舒好在最后一刹那,猛地扭开了头。
双手用力推开他,她自己也倒退两步,涨红着脸,转身撇下他就跑。
第96章 这……是恶作剧吧?!:【强行夺走了一个纯洁少男的贞操】
江今彻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周围安静得过分,唯有少女慌张跑开的脚步声,将空气中的尴尬催化到极点。
方舒好脑子一片空白,无头苍蝇一样,慌里慌张地从人行道窜到马路上。
跑出去十来米,忽然有人从后面抓住她手臂,将她拽回人行道。
转头对上刚才近在咫尺的黑眸,方舒好脸像要烧起来,下意识又避开视线。
“对不起。”江今彻也不太自在地挪开眼,视线落在她肩角,诚心道歉,“是我太草率了,应该先问问你愿不愿意。”
方舒好咬了咬唇,语速很快:“这还要问,肯定不愿意啊。”
江今彻怔了下:“为什么?”
方舒好想说,你起码得先让我和你在一起,确认关系之后才可以做这些事,话到嘴边又有点不好意思说,感觉这样好像在催他表白,迫不及待想和他谈恋爱一样。
于是,她换了个角度描述:“因为,我和你现在,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普通同学?
江今彻抓她胳膊的手收紧了些,忽地又松开,他倒退半步,眼神一瞬不瞬盯着她,一副看她瞎扯淡的样子:“你说你和我是普通同学?”
方舒好:“嗯,有什么问题吗?”
江今彻扯了下唇角:“普通同学会坐在我腿上抱着我亲得停不下来?”
方舒好表情滞住:“你说什么?谁亲你了?”
她瞳孔放大,透着难以置信,隐约还有一丝不快,好像听到他被别人亲了一样。
江今彻审视着她的神情,想到某种可能,他嗓音不自压低:“你不记得了,昨晚喝醉之后发生的事?”
方舒好怔怔望着他,眼睛里的茫然不似作伪:“发生什么了?”
江今彻深吸了口气,希望是自己想错了:“那你怎么记得昨晚是我送你回去的?”
“我没印象。”方舒好抿唇,“今天起来之后,我舍友告诉我的。”
江今彻:“……”
他脑子里滚过一长串乱码,卡bug的程序一样风中凌乱,被人轻薄了之后就扔到一边这种荒唐事他居然也能碰上。
江今彻眼底压着情绪,气得都有点想笑:“行,真有你的。”
顿了顿,他直视她的眼睛:“要不要帮你回忆一下你昨晚的所作所为?”
这时候,方舒好已经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坐在他腿上抱着他亲得停不下来”的那个人,指得似乎不是别人。
但方舒好更不敢相信那个人会是她。
她印象中的自己,明明是个非常老实本分的姑娘,尽管最近脑子里冒出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念头,那也只是念头而已,她一直克制得很好。
方舒好脸涨得通红:“你别瞎编了,我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江今彻冷笑了下:“对普通同学又亲又抱还喊老公这种事,我可编不出来。”
“……”
方舒好脑子彻底宕机。
因为那副耳机的存在,最近她一直在琢磨“江今彻是她未来老公”这件事,而且越来越相信那个未来的真实性。
她该不会……真的被酒精冲昏头脑,对他做出……
及时打断思绪,方舒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对不可以承认:“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做了那些事吗?”
江今彻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被她这副无赖样整得都有点胸闷气短:“我这个人证,哦不,受害者的目击证明还不够?”
方舒好:“我完全没有那些记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江今彻:“……”
她非要捂着耳朵装聋,他根本拿她没办法。
话题就此终结,气氛不可挽回地陷入僵局。
两人接着往教学楼走,谁也没搭理谁,中间慢慢拉开一米多的距离,好像只是恰好同路的两个陌生人。
江今彻一副被始乱终弃的郁闷样,面无表情地拖着步子,直到进入教室,两个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方舒好顺着过道走向前排居中的座位,江今彻没跟着她过来,在后排随便找了个边角落,散漫地坐下。
方舒好不太敢回头看他,更不敢回想他们刚才聊的事,默默地掏出课本和电脑,注意力转移到学习上。
半个小时后,学生陆陆续续都到了,许筠和蒋心妍坐到方舒好帮忙占的座位上,前者抻长脖子往后望了眼,低声问方舒好:“江今彻今天怎么坐那么后面?”
方舒好捏着手里的笔帽,没有回答。
许筠收回目光,用笔捅了捅她:“你俩吵架了?”
方舒好迟疑地说:“我好像……做了件不太人道的事情。”
许筠笑:“你这么乖,能做什么不人道的事。”
直到现在,方舒好还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江今彻似乎也没有骗她的理由,认识这么久,他一直是个散漫不羁的性子,感觉对什么事都挺随便的,情绪也非常稳定,今天居然被她惹生气了,上课都不想和她坐一起,方舒好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把人给渣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昨晚是他酒后乱性,第二天又翻脸不认人说自己不记得了……她真的会想杀人。
上课铃响了,老教授在台上讲函数,方舒好在下面笔走龙蛇,看起来听得比谁都认真,其实心里慌得不行,强行给自己找事干,一刻都停不下来。
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江今彻也是照常上课,该算题算题,该记笔记记笔记,捱到下课,叶宇杭喊他出去透透气,江今彻没搭理他,懒洋洋地往桌上一趴,手指松松垮垮地扣到脖颈后面,似乎要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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