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绝情,是方舒好留给他们最后的印象。


    方舒好不知道肖泽这句话是单纯开玩笑,还是有阴阳怪气的成分在。


    她老老实实承认错误。


    Fine:【当年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扫兴了】


    Fine:【真的很抱歉】


    肖泽没想到她突然这么正经。


    当年的事,他确实还有些愤慨,不过既然他们已经结婚,他也不想做煞风景的人,今天加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肖泽:【别提那事了,聊点别的】


    肖泽:【我特别想知道,你俩是什么时候重新好上的?】


    Fine:【江今彻没告诉你吗?】


    肖泽:【他不说,你也别告诉他我问你哈】


    Fine:【噢】


    方舒好“噢”完,肖泽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回答他的问题。


    人家不主动说,他只好自行试探。


    肖泽:【去年老江过生日那天,你们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当时他就觉得他俩怪怪的,虽然全程无交流,但江今彻似乎很在意她,至于方舒好,敢来参加这场宴会就非常耐人寻味。


    Fine:【算是吧】


    只不过是不太正当的那种交往关系。


    肖泽:【我就知道!】


    肖泽:【你们把我瞒的好苦啊】


    肖泽:【音乐节那天呢?你俩是不是也在装不熟?】


    音乐节是去年十月的事,那时候,她还没有发现梁陆就是江今彻。


    方舒好低头打字:那时候不是装的……


    还没打完,又弹出新消息。


    肖泽:【该不会,他去H大留学的时候就找你了?】


    方舒好看着这条消息愣住。


    心跳倏然加快,她删掉打好的字,重新编辑消息。


    Fine:【他来美国留过学?】


    肖泽:【你不知道?他去H大读了一年硕士】


    方舒好咬着唇,指尖缓缓地敲击屏幕:【我是第一次听说】


    对面沉默了很久。


    就在方舒好以为聊天到此为止的时候,肖泽忽然又发来一条消息。


    肖泽:【你能不能,更关心他一点啊】


    方舒好心口一滞,眼睛像被强光照射那样刺痛。


    她放下手机,慢慢靠到沙发上。


    出国之后,她斩断了几乎所有和他的联系。


    尤其在他妈妈去世后,她懦弱地将自己抽离,再也不敢探听任何他的消息。


    原来他从T大毕业后,来H大留学了。


    H大和她所在的M大在同一个城市,距离非常近。


    他们曾经,待在同一个城市念书。


    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方舒好抽了张纸巾擦拭眼睛。


    缓慢调整好呼吸,她重新拿起手机。


    Fine:【谢谢你告诉我】


    Fine:【他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对他,关心他的】


    肖泽素来吃软不吃硬,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别人郑重以待,他马上就和气了。


    肖泽:【这话倒也不用对我说[龇牙]】


    Fine:【我也会传达给他的】


    具体怎么传达,方舒好还没想好。


    她是个不擅长表达感情的人,读书时语文成绩就最差,只有在怼人或者搞恶作剧时,嘴巴才灵光。


    实在说不出来,就用行动表示好了,胜过千言万语。


    -


    6月29日,方舒好生日前一天。


    今天是周五,方舒好起得很早,洗漱之后换了身休闲的浅蓝色吊带上衣和白色长裤,在露台浇完花,回到客厅,又给摆在桌子和柜子上的鲜插花换了水。


    不到八点,家门突然从外打开。


    方舒好正在往花瓶里加营养液,闻声回头,望见踏进玄关的男人,她直起腰,脸颊微红:“你回来啦。”


    回来这个词,也不知道用得合不合适。


    毕竟他只来过这里一次。


    江今彻脚步稍顿,盯着她看了会儿,提起唇角:“嗯,回来了。”


    他身上衣着正式,衬衫外面还有西服,应是结束某场会议后就马不停蹄赶来这里。


    方舒好小步走过去,停在他跟前,抬手帮他脱外套。


    “不用。”江今彻不太习惯,下意识阻止她,“娶你回家不是让你当佣人的。”


    方舒好眨了眨眼:“可是,我想帮你脱。”


    江今彻怔了下,扬眉,圈着她手腕的修长手指慢慢松开。


    要不是现在是工作日的早上。


    他都要误会什么了。


    方舒好以前没做过这种事,动作磕磕绊绊,先从前面把衣襟扯开,往下拽,拽到一半卡住了,她又绕到他身后,见他手都懒得抬一下,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小声抱怨:“你配合一点啊。”


    江今彻从善如流地抬起胳膊,让外套顺畅滑落。


    他敛眸看她,似笑非笑:“谢谢。”


    方舒好抱着衣服,赶紧走了。


    江今彻优哉游哉地跟在她身后。


    扫望宽敞的客厅,和他上次来时相比,添置了很多新东西。


    沙发上多了两个暖色靠枕,角落多了盏落地灯,茶几和电视柜上摆着插满鲜花的花瓶,窗帘添了一层白纱,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江今彻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安稳到有些虚幻,仿佛可望不可即。


    方舒好放好他的衣服,走回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


    江今彻抬手揉揉她脑袋:“今天这么殷勤,心情很好?”


    方舒好没说话,他又问:“因为明天过生日?”


    生日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更重要的是,你来陪我了。


    方舒好喃喃:“是啊,我希望天天过生日。”


    江今彻在飞机上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走进餐厅,吃了两片方舒好烤的面包,又喝了杯她榨的果汁。


    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方舒好还是忍不住问:“你觉得怎么样?”


    江今彻挑眉:“神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饭。”


    方舒好:“……”


    好拽的语气。


    越想越觉得觉得像在讽刺她。


    吃完东西,江今彻眼皮耷拉着,神色困倦。


    他来到二楼,拿了浴巾,走进主卧的浴室。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尾巴,他散漫扯唇:“我洗澡,你还跟着?”


    方舒好红着脸挤进浴室,指了指盥洗台左侧壁柜里的瓶瓶罐罐:“这是给你买的护肤品,还有剃须刀。”


    江今彻扫了眼:“知道了。”


    方舒好低头退出去。


    关门之前,江今彻视线在她脸上稍稍停顿。


    “等我洗完你再过来。”


    ……


    美国大厂工作时间都很弹性,不需要早晚打卡,所以方舒好早上迟一点去也没关系,工作能及时完成就行。


    可是。


    如果他要跟她做点什么的话,时间可能会来不及。


    不,不是可能。


    是一定来不及。


    之前几次,即使没做到最后一步,也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


    他在那方面,精力旺盛得惊人。


    方舒好用手背给脸颊降温,脑子止不住胡思乱想。


    她是个勤勉的好员工。


    等会儿如果他提出过分的要求,她必须一口拒绝,不能撇下工作。


    男生冲澡很快,十分钟出头,浴室里水声就停了。


    片刻后,门咔吱一声打开。


    方舒好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有人出来的脚步声。


    想起他最后跟她说的话,她镇定地站起来,走向浴室。


    潮湿温热的水雾从门内扑出,氤氲着视野。


    浴室空间很大,干湿分离,江今彻只穿了条棉质长裤,赤裸上身,刚冲洗过的皮肤白皙泛红,人站在干净的盥洗台前,偏头看了眼慢吞吞出现在门边的方舒好。


    “过来。”


    方舒好屏住呼吸走进去。


    来不及说一个字,她就被掐腰抱起,不由分说放在微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方舒好下意识绷紧了腿,身体往后仰。


    男人手撑在台面,欺身凑近,身上滚烫的热意裹挟着浴液清香和强烈的压迫感袭来。


    方舒好抬手推他:“我,那个,等会儿还要上班……”


    江今彻没所谓:“来得及。”


    方舒好膝盖紧紧并在一起:“我觉得来不及。”


    江今彻敛眸看她,忽地一笑,稍稍退开些,好整以暇的样子:“你想什么呢?”


    他斜了斜额,目光扫向旁边的壁柜:“没用过个牌子的剃须刀,你来。”


    方舒好:“剃须刀不都一样?”


    江今彻堂而皇之的:“洗澡很累,懒得动。”


    不久前是谁说,娶她不是让她当佣人的?转头就给她派活干。


    方舒好在心里小声吐槽,动作却很实诚,取下剃须刀开始清洗。


    这活其实她还挺乐意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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