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医生:【123456】
梁医生:【门】
门?
方舒好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他家门锁密码?
……
未免太随便了!
还有。
多打一个字说清楚会死吗。
方舒好刚才和他说了“急用”,现在他把密码发过来,而阿姨已经下班,她只能自己过去取,不去取就解释不通了。
带着盲杖,方舒好来到梁陆家门前,输入密码,房门应声打开,她在玄关换了鞋,缓步走进去。
上次在他家摸索行走,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今天没费什么力就进入厨房,在柜台上摸到了清洗干净的保温壶。
一手拎保温壶,另只手抓着盲杖,方舒好退出厨房,穿过客厅便要离开。
走到客厅中央,她忽地停下脚步。
房间里幽暗而寂静,门窗紧闭,空气的流通都滞缓。
她说不出听到了什么准确的声音。
更像第六感的提示。
方舒好握紧盲杖,向左转身,小步朝前挪,直至停在一扇门前。
他既然给了她密码,让她自己进来取走物品。
那么这个家里就不该有人。
可是,现在她贴近这扇门,越发听清了门后的呼吸声。
粗粗沉沉的,并不陌生。
门并未关紧,方舒好直接推开,感受到一阵沉闷的热意。
“梁陆?”
她朝前走,盲杖探路,忽地撞上一物,应是床角。
床上显然有人,粗重的呼吸声,不含消毒水味但依然熟悉的气息,方舒好什么也看不见,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慌乱。
“梁陆,是你吧?”方舒好放下手里的东西,摸索着走到床边,“你怎么不说话?”
“……”
“你还好吗,你是不是生病了……”
“吵死了。”男人嘶哑的声音终于响起,床上被褥微微耸动了下,他语气不耐,“我在睡觉。”
“你刚还给我发消息。”方舒好说,“你的声音不太对。”
梁陆喉咙咕哝了声,强忍住咳嗽的冲动。
压抑许久,他低声吐出三个字:“我没事。”
换做别人可能会被骗到。
但方舒好现在的听力,足够拆穿他故作懒散的声音底下,强压的滞涩。
梁陆并未起身,只稍稍挪动了下发沉的身体,改为仰躺。
屋里太黑,他视野也烧得模糊,微眯眼睛,只看见一道纤细迷蒙的剪影走到了床头。
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忽地覆盖到他眼睛上。
男人硬挺深刻的眉宇,清晰拓进她手心,纤长的睫毛扫过肌肤,有点痒。
方舒好感觉到他似乎愣了一下。
摸歪了一点点,她的目标本来是额头。
看来对声音的判断还不够准确。
方舒好抬起手,正欲往上移一些,再探他额头的温度。
手腕忽然被捉住。
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牢牢禁锢着她。
“之前跟你说过。”梁陆哑着声,姿态强硬,“不能摸脸。”
方舒好手臂挣扎了下,没能挣脱出来。
这人事儿怎么这么多!
她咬牙:“不能摸是吧?”
梁陆喉咙干哑得厉害,从胸腔冷冷淡淡地闷出一个字:“嗯。”
话音未落,床边模糊的剪影忽地俯低下来。
几缕长发滑过他面颊。
她的手仍在他掌控之中。
没有用手,女孩娇嫩柔软的脸从高处贴过来,轻轻抵上了他的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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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好の点评——
和18岁的小彻谈恋爱:绝世好男人。
和25岁的陆哥谈恋爱:狗。
第36章 恶作剧:“该做的都做了。”
她的额头温度比他低不少,触在一块,质地像透彻的玉。
小巧的鼻尖也轻碰到他鼻梁。
梁陆瞳孔微微放大,正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睫毛能架起桥梁,连通她并不存在的视线,顺着那桥梁,他深深地沉进她眼底。
往下,独属于女孩的清浅呼吸,带着细微花香刮过他面颊。
只需再歪一寸,她的嘴唇就会擦到他唇角。
梁陆放缓了呼吸,额角青筋跳动,本就过载的心跳,在她的撩拨下更加紊乱。
只片刻,感受到他的体温,方舒好便直起腰。
“好烫。”她眉心蹙着,“烧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梁陆不以为意:“我就是医生。”
你是个鬼的医生。
方舒好又挣扎了下:“放开我,我给你测下体温。”
她的手还在他桎梏中。
梁陆并未理睬,垂下眼,就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她屈膝跪坐在他被子上,因他躺的位置不靠边,为了摸到他,她整个人都爬到了他床上。
梁陆眯了眯眼,握着她手的力道收紧:“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这话唤醒了方舒好的某些回忆,她咬牙:“我胆子就是这么大。”
倒是你,生病了只知道躲起来,是胆小鬼吗?
她不是第一次发现他这样做了。
高二下学期的春天,学校也曾被流感肆虐。
方舒好不幸中招,高烧又胃痛,回家躺了一天。
原本她请了三天假,可以在家里多歇两天,但最近家里的气氛很不对劲,方之苑和李明历经常吵架,李明历的公司今年生意不好,方之苑发现他之前吹嘘的千万乃至上亿的项目最后都竹篮打水一场空,家庭财政情况急转直下,方之苑一直拖着没跟他领证,李明历也指责她眼高手低,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拖着个这么大的女儿还想傍大款,简直痴人说梦。
才过了短短半年,他们的感情就遍布裂痕。
气氛太压抑,方舒好不敢在家里多待,烧稍微退了一些就急匆匆地返回学校。
转眼到清明节,全校放假,住宿生也需返家。
方之苑打电话给方舒好,说她这几天要外出,让她别回李叔叔那套房子,坐火车回老家去,住小姨那儿。
方舒好问她外出办什么事,她也不说。
“妈妈。”方舒好鼓起勇气劝她,“其实家里穷点也没什么,我听说最近地产行业都在下跌,也不是李叔叔一个人的公司办不好……”
“他骗我的不止这一件事。”方之苑打断她,语气温和,“你不用管这些,乖乖学习就行,妈妈会带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电话挂断,方舒好不敢乱想,只能暗暗祈祷安稳的生活不要被打破。
竞赛日程临近,方舒好觉得回老家太浪费时间,便递交了留校申请,清明节也待在学校学习。
偌大的校园剥离了往日的热闹,变得空旷又静谧。
放假第一天早晨,方舒好六点多起床,吃过早饭,背着书包去图书馆自习。
整条校道上就她一个人。
绕过假山湖,前方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高高瘦瘦的,宽肩长腿,头发漆黑茂密,似乎刚剪过,比之前短了不少,方舒好一眼认出那是谁。
她知道他这学期也开始住校了。
奇怪的是今天放假,他竟然留在学校,没有回家。
前方有个岔路口,右边通往图书馆和教学楼,方舒好正常都往右走。
江今彻单手抄兜,脚步比平常更拖沓些,懒懒地往左边转去。
鬼使神差地,方舒好选择跟在他身后。
反正绕半圈也能到图书馆,她今天早饭吃很饱,正好散步消食。
横穿过校门前的广场,江今彻走进了医务室。
方舒好本来不打算和他打招呼,见状,莫名停下脚步,等在外面。
不到五分钟,江今彻从医务室走出来,看见她,愣了一愣。
“你生病了?”方舒好问。
今天是阴天,灰蒙蒙云幕下,江今彻那张总是锋芒过盛的脸,也显出几分苍白,颊边有抹不正常的潮红。
“小问题。”
他应付了句,下巴掩进拉到顶的运动服衣领里,打了个哈欠,哑声问她,“你今天怎么没回家?”
“我留校学习,你呢?”
“一样。”
平常在班级门口碰到,他都会走到她跟前来说话,有时候离得太近,还会逼得她小小后退一步。
今天却相反,她走近了,他还退开,维持着快两米的距离,眉目冷淡。
“你吃早饭了吗?”方舒好又问,“再不去吃就收摊了。”
“吃了。”
他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方舒好也不知道还能和他聊什么,点了点头,两人就此分别。
学了一早上,到中午,方舒好准点出现在食堂。
假期这三天,学校食堂只开一个窗口,早饭、中饭、晚饭各供应一小时,过时不候。
方舒好越想越觉得,江今彻像是发烧了,不想说话是因为喉咙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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