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陆走过去,拍了拍老叶的肩膀:“生日快乐,我车库里面的车,你需要的话随便开。”


    “非得走啊?什么事这么急?”


    梁陆没有回答,看了眼微信上跳出来的酒吧地址,竟然离他们小区非常远,反而离他现在所处的郊区比较近。


    还是个夜店?


    她们几个女生胆也太肥,敢在这种地方喝到神志不清。


    梁陆额角突突地跳,拔腿就走,没两步,突然又顿住。


    “你们谁有……”他迟疑地问,“便宜点的车?”


    “你要拿来干嘛?撞人吗?”


    “什么样算是便宜?我今天开的保时捷好像是最便宜的,要不你开去?”


    “我倒是有辆雷克萨斯,四十几万买的,就停在负一楼,虽然便宜,但内饰坐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算了。”


    他要的就是内饰差的车,在这群人里根本不可能借到。


    就算有,也没法短时间开来这儿。


    朋友们目送他大步离去,很快,楼下响起一道低低的引擎轰鸣声,眨眼间划破夜空,极速驶下山间公路。


    路上,梁陆挨个联系了家里的三位司机,他们都不在这附近。


    又想给她打辆车,但这样会有新的问题——以他的财力叫不起专车,普通的网约车又难以让人放心。


    跑车飞驰在道路上,梁陆忽然想起:


    方舒好喝醉了会断片,而且断得非常彻底。


    高二上学期,期末考结束那天的夜里,学生们三五成群聚在操场上点烧烤外卖吃,其中偷偷搞酒进来喝的也不少。


    方舒好那天就喝醉了,她舍友不知从哪弄来的白酒,方舒好以前没喝过酒,不知道自己酒量差,傻傻地喝了不少,整个人都醉懵了。


    后来是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方舒好背回了宿舍。


    方舒好那时并没有睡着,在他背上还能说会笑的。


    第二天清晨,他担心她醉后头疼,买了点药,等在她宿舍楼下。


    大考后的讲评日不需要早读,但方舒好还是很早就出门了,没让他等太久。


    “你怎么在这里?”她笑着和他打招呼,“早啊。”


    他被她从容又坦荡的表情弄得有点懵,好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把药递过去,调侃她喝醉之后非常真性情。


    方舒好极为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喝酒了?你昨晚见过我吗?”


    “……?”


    后来,这样的事情又发生过几次。


    方舒好酒量非常小,且酒醒后断片严重,完全记不起醉后发生的事儿——和她相熟的朋友都知道这一点。


    梁陆自然也印象深刻。


    思及此,他淡定下来,不再寻找外援,循着地址,很快开到酒吧门口。


    大门左侧的临停车道上,银黑色超跑减速,无声匿进阴影里。


    不远处,杂乱的彩光交织成雾,隆隆的低音炮透出建筑,回荡在周围空气中。


    接到梁陆电话,方舒好跟着酒保走出酒吧大门。


    徐翡和乔悦这时不知道在哪。


    方舒好手里握着盲杖,站在酒吧五光十色的门头下面,身影摇摇晃晃,虽然有行动能力,但不多。


    电话还未挂断,方舒好滚烫的脸颊贴着手机屏幕,有点不满地问:“你在哪呢?”


    “就在路边。”梁陆问,“你闺蜜呢?”


    “不知道。”方舒好说,“可能去洗手间了吧。”


    梁陆捏了捏眉心,隔着不远的距离,望见独自站在酒吧门口,长发凌乱、身影纤细,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女孩。


    “你往左转,我就在你左边不远。”


    方舒好用盲杖敲了两下地板,低着头:“你让我走过去?”


    “总共就十几米,中间没有障碍物,也没什么人。”梁陆似是不耐,催促她,“快点,这里不让停太久。”


    方舒好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空洞又迷离,看着正前方地面,始终不愿意往左边转一下。


    男人低磁的声音从耳边滑过,让她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为什么要我过去?”她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怎么不过来找我?”


    她在酒吧门口,他在路边车里,相隔短短一段路,让她莫名想起上次音乐节,他和她中间隔着一个座位。


    他让她坐过去,她沉默着,两人相持不下。


    中间隔着的仿佛不是座位,而是时间与伤痛凿成的鸿沟。


    谁主动靠近,谁就是输家。


    方舒好心底那点细微的任性,借着夜风与酒气,在脑海里无限膨胀开来。


    “我就站在这里。”她低缓地,给出和上次一样的回答,“不想再动了。”


    说完,下一秒,电话直接被挂断。


    只剩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手垂下来,方舒好用力喝了口沁冷的夜风。


    她身边就是保安,他应该能看见,知道即使没有人接她,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她能站能走,也完全有能力自己打车回家。


    而且徐翡随时有可能走出来,撞见他。


    他是离开了吗?还是……


    “方舒好。”


    男人低哑的声音突然在跟前响起,周围太嘲杂,她完全没听到脚步声。


    感觉到敞开的大衣领子被人拎起来,用力往胸前裹紧。


    男人冷声:“这么穿衣服,是想被冻死?”


    他来了。


    来得这么快,说明电话一撂,立刻就下了车。


    然后,毫不犹豫地跨过那个座位,来到她身边。


    方舒好眨了眨眼睛,身子忽然软下来,往前一倒。


    酡红的脸颊贴到男人细腻的羊绒毛衣布料上。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她闻到浅浅的白松香。


    第31章 恶作剧:紧紧抱住他


    短短十几米路,梁陆懒得披外套,上身只穿一件灰色毛衣,此时此刻,胸口正压着一张通红脸蛋。


    隔着布料,男人胸膛滚烫的热意传来。


    像一轮不发光的太阳,驱散了周围的凛冽寒风。


    好温暖。


    方舒好脸埋得更深,甚至想要伸手拥抱。


    又忍不住想起音乐节那天——


    她曾经真心希望,一切都终结在那里。


    她承受不了长辈之间的恩怨,还有过去的那些伤痕。


    但是究其根本,她最怕的,其实是他的冷漠。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再靠近她。


    但是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梁陆低下头,闻到她一身的酒气。


    他眉心蹙起:“你到底喝了多少?”


    方舒好不说话。


    梁陆抓住她肩膀,把人拎直:“你闺蜜呢?”


    方舒好歪头:“可能……已经走了?”


    “刚不说在洗手间?”


    方舒好眨眨眼睛,比他还疑惑:“唔?”


    梁陆:“……”


    他也是多余,在这儿和醉鬼沟通。


    梁陆松开她肩膀,改抓着手臂,不太温柔地把人拽到路边,往银黑色跑车的副驾里塞。


    方舒好懵懵懂懂地半弯腰,脑袋突然撞到什么,并不疼。


    梁陆将手从她脑袋和车框的夹缝里抽出。


    喉结往下一咽,只轻轻倒吸了口气,没发出任何声响。


    方舒好坐到副驾上。


    听见身旁的人也落座,她偏过头,奇怪地问:“你的车好像变矮了?”


    梁陆没有答复。


    狭窄车厢里,空气暖而沉。


    下一瞬,男人的气息逼近,方舒好挺直腰,感受到他的手臂从胸前擦过,而后,带着右上方的安全带往下,咔嗒一声扣紧。


    方舒好鼻尖翕动,又闻到那阵浅淡的白松香。


    车里的味道也是类似,淡雅、偏冷调的木质香气,让人联想到初冬干净的山林,清晨时分,第一缕阳光洒在最高的那片松叶上。


    车子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比从前听到的清澈得多。


    舒适贴身的座椅,让人忍不住放松肌肉,懒懒地往后躺。


    方舒好摸到右后方的座椅调节按钮,慢慢地把靠背放下去。


    没一会儿,又慢慢调回来,然后再调下去。


    上上下下,乐此不疲。


    梁陆专心开车,并不理会醉鬼的胡闹。


    车速平缓,几乎没有一丝颠簸。


    调节头枕角度的时候,方舒好在头枕正中央摸到一个图标,似乎是真丝刺绣。


    指尖描摹,感受到那是一只奔腾的跃马。


    之后她就安静下来,不再动来动去。


    脑袋侧靠着,像是睡着了。


    路途遥远,开到小区附近,已经将近零点。


    经过小区正门,门卫<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腆着个啤酒肚站在门卫室外面,梁陆扫他一眼,又看见道闸旁边竖着明晃晃的led灯牌,自动识别车辆信息,车牌、型号、何时入何时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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