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薛阔把文件装进包里,随口说。
薛向鸿很快皱起眉:“你明早不是还得去公司?这里还离得近点,跑来跑去多浪费时间。”
薛阔抬头看向他:“爸,我结婚了,家里有人等我。”
说到愈言,薛向鸿忽然记起一件事,神情变了一些。
“对了,我前段时间看见一条新闻,”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翻到某个界面给薛阔看,“这幅画是他画的?真能卖这么多钱?”
薛向鸿挑眉说:“这不会是买的假新闻吧?”
“是真的。”
薛阔看一眼,是愈言先前卖出的作品。
“愈言很优秀。”
他说:“刚毕业就达到他这样的成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他的老师也曾说他是珍贵的人才,只是愈言本人很谦虚。”
停了停,薛阔又说:“他还很有善心,这笔钱他几乎都拿去做慈善了,从大学一年级到现在,他帮助了很多穷困儿童。”
薛阔忍不住一般,去包里找自己的手机:“那些孩子还给他写了信,文字很可爱,您要看看吗?”
“你说什么?”
薛向鸿打断他,沉下脸说:“你说这么多钱都被他拿去做慈善了?为什么不投给你做生意?
“这多浪费啊,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帮衬你?你就任由他胡闹?”
“……”
薛阔原本已经拿出手机,又放了回去。
“爸,”他轻轻叹息道,“我在和您描述愈言身上的珍贵品质,希望您能和我一样看到他的好,您不应该只想着钱。”
薛向鸿才要惊掉下巴,他瞪圆了眼睛看着薛阔:“儿子,你傻了?我们是生意人,不想着钱想什么?”
他皱眉盯着薛阔说:“我看你是结个婚让你这个老婆迷昏头了。”
薛阔面无表情别开脸:“不说了,我走了。”
他手里拿起文件包看向程筠:“我先走了妈。”
“嗯,”程筠点一下头,“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您也早点休息。”薛阔说完走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薛向鸿还是又气又愁。
他扭身又倒了杯凉茶,仰头喝掉,问程筠:“你说他会不会结了婚就开始学坏了,以后耽误工作?”
和他相比,程筠的情绪稳定很多。
她淡淡地看向门口,沉默几秒后,语气随意地说:“不用太担心,才刚结婚一个月,等新鲜劲过去了就好了。”
对于联姻,他们是过来人。
刚开始因为新奇、年轻和天真,对爱情还心存些许向往,所以真以为会在婚后陷入热恋,变成真爱。
但没感情就是没感情,很快就会相看两厌,不断重复争吵。到最后,连吵架都嫌丢人,变得除了工作外再无话可说。
薛向鸿听到程筠的话,神情变了变,抬眼看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程筠神情冷淡,薛向鸿似乎也开始憋着气,他放下茶杯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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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薛阔回到家时客厅已经暗了,主卧没人,画室里的灯亮着。
愈言应该是在画画,薛阔没去打扰,先回房间换衣服洗澡。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拿出平板看了些文件,又去刷了十几分钟新闻,愈言还没回来。
房间里太安静,也可能是该睡觉了,薛阔有些心不在焉,看的文字没办法进到脑子里。
他关掉了平板,看向大床空荡平整的另一边。
这就是愈言每天在家等他回来的感受吗?
薛阔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有些烦躁,总之躺不住。
他掀被下了床,打开卧室门出去,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薛阔在心里斟酌自己直接敲愈言的门会不会不太合适。
或许他应该去热一杯牛奶。
到时可以和愈言说他是来送牛奶的,之后顺势问愈言打算几点回房间睡觉。
正当准备下楼,画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明晃晃的灯光倾泻出来,愈言从里面出来,回身顺手关了灯和门。
他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昏暗里有个高大的人影,被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才认出是薛阔:“是你啊。”
“不好意思,”薛阔也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抬手开了走廊的灯,“忙完了?”
“嗯。”
愈言活动着手腕朝他的方向走:“不知不觉都这个点了。”
他来到薛阔面前,看到薛阔已经换上睡衣,头发也很蓬松,推断对方应该是已经洗过澡了。
“你怎么在外面,有事?”愈言随口问。
“没什么,你想喝热牛奶吗?”薛阔看着他说。
愈言摇摇头:“太晚了,直接睡觉吧。”
“好。”薛阔伸手开了卧室门,让愈言先走进去,他随后进并关好门。
愈言的手臂和衣服上都蹭了点颜料,脖子上也有一点,这是很常见的事。他一进屋就拿睡衣去洗澡了。
薛阔躺回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手里拿了本杂志慢慢地翻看。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愈言的脸颊变得有些红,他浑身像是被水汽裹上了一层柔光,踩着拖鞋从浴室出来。
愈言慢吞吞从自己这边上了床,刚躺好,薛阔把杂志放回床头柜,在被子下面动了动,翻到他这边抱住了他。
愈言的身体顿时就僵硬了。
他紧张起来,在心里猜测薛阔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做。
薛阔两只手臂都把他抱得有些紧,鼻梁蹭进他脖颈处的衣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愈言那里的肌肤顿时酥麻一片。
他忽然记起自己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放学走在路上,捡到了别人丢掉不要的布偶娃娃。
那个娃娃不怎么脏,只是肚子上的缝线崩开了,一团雪白的棉花露在外面。这应该就是它被丢掉的原因。
它静静地躺在垃圾桶最上面。
愈言害怕被别人看见,在周围守了很久,之后趁没人经过的时候迅速跑上去拿走,抱着布偶娃娃跑回了家。
愈宛秋帮他把棉花塞回去,把崩掉的线补好,最后将布偶娃娃清洗一遍拿去晒。
愈言印象很深刻,那几天碰上天气不太好,布偶娃娃挂在阳台上好几天才能干透,愈言就仰着小脑袋等啊等。
等到天气终于放晴的一个中午,愈宛秋将娃娃取下来从头到尾摸了摸,确定没问题后终于递给他。
他当时就是这样抱住布偶娃娃猛吸的。
就像薛阔现在抱他这样。
愈言轻轻缩了一下脖子,薛阔在这时抬起头,额间的发丝变得有些乱,他似乎并不在意。
“我们的味道怎么又不一样了?”愈言听到薛阔问他。
他有些愣神,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薛阔问的什么。
“我们一起用我带的那瓶沐浴乳,很快就用完了,我刚才就用了你的。”
婚后没几天时薛阔曾出了一趟差,回来后他就开始用愈言从家里带过来的那半瓶沐浴乳。
一个人用和两个人用的差别很大,消耗明显变快。
愈言刚才洗澡的时候发现快没了,他想到薛阔可能是真的很喜欢那款沐浴乳的味道,所以他就不用了,留给薛阔,他换另一瓶用。
“用完了?”薛阔微微皱眉问。
“嗯,”愈言倒不觉得这个话题有什么好聊的,“差不多了。”
薛阔松开了他,起身下床:“我去看看。”
他进了浴室,拿起愈言带来的那瓶沐浴乳看一看。
的确快没了,瓶身变得轻飘飘的,只剩底部还有一些重量。
他点开手机的购物软件,拍照搜索了一下。
界面很快跳出来一大堆一模一样的,看到图片下面的价格时,薛阔的神情茫然了一瞬。
三十块。
薛阔从小用的沐浴乳一直都是调香师和医学顾问根据个人体质与喜好设计的,单瓶的具体数额薛阔不清楚,但几千块应该是有的。
可愈言的这瓶原来只要三十块。
三十块的沐浴乳,还是半瓶,在他们结婚时跟着愈言从秦家搬到这里。
薛阔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30”这个数字都变得可爱起来。
他想到什么,稍稍转过身看向洗手台。
台面上放着一只牙膏,也已经见底了,包装被愈言挤成卷状,还没有丢。
薛阔看着那只牙膏卷,想象着愈言在刷牙前用力把它挤成这个样子的画面,忽然觉得它也很可爱。
愈言不知道薛阔干什么去了,进浴室里好几分钟也不出来。
他就随手拿过手机看了看。八点多的时候有人给他发消息,他那时候在画画,一直没看到。
发消息的人就是一起散步时经常穿着运动衣慢跑的体育生,名字叫马熠。
对方发来一张图片,是愈言学校的展示墙。
[言言哥,你上你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墙了啊,拿了这么多国际大奖,太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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