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温度适宜,地面一片整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


    大床上,床单和软被也都换了干净的,清爽舒适。


    薛阔先醒,睁眼先感到胸前痒痒的,低头看到了愈言发丝凌乱的脑袋。


    他的手掌还贴在愈言腰上。


    神情上看不出什么变化,薛阔垂眼盯着愈言的后颈发了会儿呆,等浑身不再僵硬后,缓缓收回手臂起了床。


    他动作很轻地走进浴室并关好门,期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镜子前,薛阔微皱着眉盯着自己。


    他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人。


    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变红,薛阔低下头反复用冷水洗脸,头发垂下来被打湿,使他失去了平日里时刻保持的冷静。


    愈言在这时推门进来。


    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洗手台前,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愈言很快认出是薛阔,他赶紧道歉,“你没开灯,我以为里面没人。”


    薛阔脸上还挂着水珠,直起身看向他。


    愈言只带了一套睡衣,昨晚被弄脏了。


    薛阔当时把他送进浴室,征求过他的意见后,拿出自己的一套睡衣给愈言放在了手边。


    两人的体型有些差别,薛阔的睡衣套在愈言身上变得很宽松,袖子裤腿都多出一截,领口也比较宽大。


    薛阔神情平静,很快移开视线,用旁边的毛巾把脸擦干:“没事,你用吧,我用好了。”


    说完他就绕过愈言走出了浴室。


    ……


    他们今天还比较忙。


    薛阔的三天假期分别是婚礼前一天、婚礼当天和今天,明天他就要回公司继续上班。


    所以商量过后决定今天一天把家长都拜访了,中午去见薛阔的父母,晚上再去见愈言的父母。


    或许是回自己家的原因,愈言终于见到薛阔不穿西装出门的样子了,他换成了一件稍显正式的衬衣。


    毕竟是去见薛阔的父母,愈言就跟着他穿,也挑了件还算相配的衬衣穿上。


    他们起得有些晚,赶过去时差不多就到了午饭时间。


    不过因为是新婚第一天,薛向鸿和程筠都没说什么。


    简单聊天之后就进了餐厅。


    这是愈言第一次正式和薛阔的父母相处,以前远远看着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两位是很严厉的长辈,现在接近之后只觉得更严肃了,不苟言笑的样子很有压迫感。


    整个餐厅都很安静,四个人沉默地吃着饭。


    等他们陆续放了筷,佣人撤走餐盘换上水果后,薛向鸿看向愈言开了口:“愈言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我记得是画画?”


    “嗯,油画。”愈言回答说。


    “挺好的,”薛向鸿慢慢点几下头说,“年轻人玩点自己喜欢的,没什么不好。”


    他抬眸看一眼薛阔,继续对愈言道:“不过结婚了就不一样了,该成熟了,不能再总是不务正业,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慢慢跟着薛阔学习,估计过不了几年就能进公司帮他。”


    愈言神情没有变化,仍是带着乖顺的笑。


    他从来没有过这个计划,也知道自己不是进公司上班的料子。


    但为了不惹长辈不高兴,愈言打算先含糊地应下来,等私下再去和薛阔说清。


    “不用,”薛阔在这时开口,“愈言有自己的事做,我没有权利影响他。”


    “还有爸,”薛阔似乎不大高兴,眉间轻皱看向薛向鸿说,“您的用词也应该纠正一下,绘画和不务正业没有关联。”


    薛向鸿脸色变得铁青,瞪了薛阔一眼。


    薛阔没有看到,他拿过一枚叉子轻轻放在愈言手边,在低声问对方爱吃什么水果。


    “薛阔是在国外待的时间太长,不少观念还转变不过来。”


    程筠在听到薛阔的第一句话时就皱了眉,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这时说话语气也是温和的。


    “你们是领了证的合法伴侣,结了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哪能像你嘴里说得那么见外。”她脸上带着淡笑,看着薛阔道,“伴侣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影响,互相扶持才能走得更远,让言言跟你学习做点正经事不是坏事。”


    “妈,”薛阔抬起眼正色说,“让我们自己商量吧。”


    吃过饭没有待太久,愈言和薛阔就道别离开了。


    坐上车,愈言考虑过后,还是打算跟薛阔说清楚。


    他将目光从车窗外的街景移开,回头时薛阔恰好也在看他。


    愈言就直接说了:“我没想过进公司工作,也没有那个能力,我平时就喜欢画一些画,过比较自在的生活。”


    愈言倒不是谦虚,他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很一般。


    小时候愈宛秋因为赚不到钱,付不起房租,工作也难找,只好带着他四处搬家。


    从愈言幼儿园阶段到初中毕业,他们起码搬了十几次家,几乎每次愈言都要换新学校,适应新环境。


    中间因为没有学校收,愈言还辍学过一阵。


    即使能好好上学,愈言坐在教室里还总是担心妈妈,急着放学回去帮妈妈分担,害怕妈妈做苦力受欺负,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这导致他的学习基础很差。


    当然也不全怪外部环境的影响,愈言自己在这方面也不开窍,更没有什么兴趣。


    后来到了秦家,条件好了,愈言上了最好的贵族高中,成绩还是死活上不去,他当时很努力地硬着头皮学才没有让文化课拖艺考的后腿。


    不过在愈言的想法里,成绩、事业都没那么重要。


    能有一个安稳舒心的生活就已经达到愈言的最高追求了。


    “我先替我的父母向你道歉,他们不该擅自指点你,抱歉。”薛阔开口说。


    愈言摇了摇头,又听薛阔道:“你怎样生活是你的自由,我会尊重,不会干涉,就像你理解我工作忙一样。”


    愈言望着薛阔,忽然有些出神。


    他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对视着,薛阔忽然握住愈言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仅愈言意外,薛阔自己也僵住了。


    沉默片刻,他又不自然地把手收回去。


    “我试试你的手冷不冷,空调应该有些凉。”薛阔别过视线说。


    六月底的午后十分炎热,他们才坐进车里几分钟,愈言的手心热得还想出汗呢。


    他攥紧拳头强忍尴尬,小声地配合:“不冷,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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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因为愈言还要收拾些东西搬到新家,所以傍晚两人提前一个多小时到了秦家。


    秦浩海和愈宛秋都提前坐在客厅等,秦彰也在。


    愈言和薛阔一进玄关,三个人都陆续站了起来。


    秦浩海笑着上前迎接薛阔,跟薛阔握手,秦彰在他后面也和薛阔握了手。


    愈宛秋的目光落在愈言身上,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愈言也对妈妈笑笑。


    司机把礼品放下就出去了,寒暄过后,愈言要上楼去卧室收拾行李。


    薛阔在他身后跟了几步,原本想和他一起上去,刚好看到愈宛秋匆匆走近,柔声对愈言道:“妈妈和你一块儿收拾吧。”


    薛阔就没开口,不去打搅他们见面聊天。


    愈言和薛阔说了一声后上了楼,秦浩海和秦彰过去和薛阔说话。


    愈言的生活物品不多,多的是和画画以及其他兴趣爱好有关的东西,这次整理还是先以衣服为主。


    他和愈宛秋面对面坐在床角叠衣服,愈宛秋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怎么样,薛阔好相处吗?他有没有刁难你?”


    “没有妈,”愈言笑了起来,“我们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他比看起来好相处多了。”


    “真的?”愈宛秋一遇到事情就爱胡思乱想,听到愈言这么说,她眼睛都亮起来。


    “也不高冷?”


    “嗯,不高冷。”愈言笑呵呵的,“还很尊重人。”


    他很乐观地说:“我感觉我们能相处得很好。”


    “那太好了。”愈宛秋开心起来,抬手抚了抚愈言的胳膊,“我就知道我儿子厉害,讨人喜欢,什么事到你这里都不是问题。”


    她笑着垂眸叠了几件衣服,又神情严肃地抬起头来:“既然他是个不错的人,言言,你就要更努力地讨好人家,最好是尽快让他喜欢上你,这样你们的婚姻才能稳定。”


    “还有他的父母,你们上午见面了吧?感觉怎么样?”愈宛秋开始自顾自地说,“他们家有钱,又培养出来一个各方面都这么优秀的儿子,严厉一点、高傲一点都是能理解的。要是他们对你有什么要求,你就乖乖地听话,要努力讨长辈喜欢,千万别让他们讨厌你,记住了吗言言?”


    愈言早就能分辨出什么话可以听,什么话不往心里去。


    他脸上带着淡笑,看向愈宛秋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妈妈,您不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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