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祭司仰面看着天际,神色肃穆、如临大敌,湛蓝色的瞳孔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似乎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阴霾...


    原野皱眉,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看去,天际不知何时吹来了一朵漆黑的云。


    可能是受到了云知还的影响,原野无端觉得这朵云似乎分外的诡异,翻涌的云层仿佛带着几分‘拟人’的蠢蠢欲动。寻常时候,他可能现在已经打着哈哈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但此时他只是敛眉正色,起身走了出去。


    从新世纪法治社会的大学生,到异世界的族长,他最大的成长就是,不完全依仗所谓的科学知识。经历了无数次血腥原始的战争的洗礼,在生死之战中,有时候来自兽性的直觉更能救命。


    快要走远的时候,他脚步一顿,转过身看了云知还一眼,两人对视,他转过头看向米芾,嘱咐了一句“你们带他去避雨,照顾好他,我去安排族人!”语毕,转身大步离开。


    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教者,原野将族人聚集在一起,下达了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指令:让所有人带好几日的食物和水全部回到住所,紧急避雨!


    原野离开后,摩尔斯也跟着匆忙告退,去安排自己的族人。


    等两人走后,诺尼神使苍老的声音响起:“云大人,这雨不详,我们也尽快去避雨吧!”


    云知还点了点头。


    身侧的米芾,皱着眉、神色忧虑地开口:“云大人,这个尸体,怎么处理?我去找人将尸体送到后山焚烧,只是这大雨将至,未必能烧得干净。”


    云知还随意抬手,骨节完美的拇指与中指漫不经心地相叩,“啪”的一声脆响,一阵火焰霎时间将尸体席卷,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几乎是可以说是眨眼的时间,水祭司的尸体就变成了飞灰。


    没有了横躺在上面的尸体,地面上仿若血色瞳孔一样的阵法露出了了一瞬,很快就被火焰余烬烧成焦灰。同一时间,三人的耳畔响起一个遥远之地传来的痛叫咒骂声,那惨叫声像是施术者被反噬后发出来的,但声音只短暂的出现了不过半秒,就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


    火焰结束的瞬间,云知还脱力的晃了晃,米芾赶紧上前扶住他。


    “咳咳咳...”


    他素白的手指捂着唇,脸色透明了几个度,身形摇摇欲坠靠在米芾身上,整个人更加虚弱了。显然摧毁这个诡异的法阵,对于他们先天身体不好的祭司大人而言,损耗是还是有些大的。


    米芾、诺尼神使紧张道:“云大人!!?”


    云知还摆了摆手,静静缓过神后,柔声道:“我没事,不必担心,先回房间避雨吧..”


    米芾小心地将人搀扶回房间,扶着云大人靠坐在长椅上,一路上他都合着眼精神不济。所以将人放下后,米芾正准备轻手轻脚的离开,背后却响起声音——


    “自我降世,不过三天,神殿的伎俩层出不穷。”


    这话没头没尾,米芾神色一愣,回过头看向云祭司。他已经睁开眼,湛蓝色的瞳孔与她对视,眼底恍若明镜一样澄澈。


    米芾心念一转,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声音压低:“我会留意私下探查的,您身体不好,好好休息一下...”


    云知还为她的过人的聪敏、超凡的勇敢、赤忱的心...感到满意。玉白手腕微微抬起,手指翻飞在身前结印,这是一个比之前赐福摩尔斯更复杂的结阵。流光从他的指尖飞出,像是和煦温暖的太阳光落在身上。


    米芾感觉到锁骨有瞬间的灼热,垂眸看到锁骨处流光闪过,赫然落下了一个古灵部落的代代传承的云纹。与普通手绘的云纹不同,这个暗纹好似活物,像是天边真实的云,淡蓝的流光在其中流淌...


    聪明勇敢的少女意识到什么,豁然抬头看向面前的大祭司,浅绿色的瞳孔闪烁着期许和激动的神采,声音不自觉抬高:“云大人!”


    云知还挑眉,眼中是温和的笑意和肯定,瞳孔中是单手置于胸前、金发碧眸的神侍。两人一坐一站,虔诚的少女和圣洁的祭祀,画面仿佛跨越了千年,让彼此都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米芾双眼睁大,像是翠玉一样的眼底落着白衣祭祀,心如擂鼓...眼前这一幕破除记忆的深海露出水面,好似千年前她也伴随在一个人的身侧,誓死追随、九死未悔。


    祭司的声音清凌凌的,像是九天之上传来的神谕:


    “欢迎来到我的身侧,我的...‘祝弥’”


    在古籍中,祭司之下第一个神职便是‘祝弥’,甚至在神权极大的时期,‘祝弥’的地位和帝国皇帝相同。


    大脑已经宕机,身体凭借着本能动作,米芾单膝跪地,手掌握拳放在胸口,声音清朗还没有褪去少女的青涩,却无比坚定:


    “我将永远追随您,九死不悔!”


    第211章 病弱大祭司受X魔王攻14


    “消息有传到獠兽部落吗?”


    米芾正色道:“派人去提醒了,但他们未必会听。”、


    “嗯”


    外面寒风吹过,将书案上的纸张卷起,米芾起身关门,却被云知还出声阻止。


    “外面风有些大,也要下雨了,您这样开着门,容易受风。”米芾皱了皱眉,有些忧心。


    云知还垂眼漫不经心的抿了口刚沏好的茶水,轻声道:“有人要来。”


    米芾一愣,侧目看着外面呼啸的狂风,虽然心底惊讶,却没有过多的质疑。


    祭司之言无不应验。


    如果说,原本还对族长突然下达的奇怪命令还存在几分质疑,在第一阵妖风吹起的时候,也没了怀疑的心思。


    原本晴朗的天际忽然变得沉闷潮湿,混合着土腥味的冷风呼啸而过,激起一阵冷意。族人行色匆匆,偶尔不免抬起头看向骤变的天际,然后惊恐垂头赶路,脚步变得更匆忙,将食物和水尽快的运到住所。


    不寻常的风打在门窗上,本应艳阳高照的夏天,似乎被冷风带走了所有的温度,似乎是一息入冬。


    天际的云就像是被猛然打翻的墨缸,乌沉沉的色块儿陡然翻涌着压下。云层不是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灰色雨云,而是近乎发黑,透着几分诡异紫晕的浓重。


    族人前脚进入家门,没有任何过渡,雨就砸下来了。没有淅淅沥沥的过度,是一瞬间的、铺天盖地的呼啸而落,像是天际直接倾覆的水。


    堪堪躲进屋子的族人站在窗边,带着几分好奇恐惧看着窗外的雨,看上去除了雨势很大,气温骤变,似乎没有什么反常的事情发生。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尖啸声陡然响起。被古怪雨水吸引的族人回过神,心下一惊,原本试探着伸向窗外的手掌瞬间收了回来,眼神遥望发出叫声的地方——


    似乎是獠兽部落的临时驻扎地。


    族人透过窗户,对视了一番,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叹息。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还是曾经差点儿将他们灭族的敌人呢?在这样的血腥残酷的生存环境下,多余的怜悯是对自己的残忍。


    摩尔斯听到部落外的惨叫声,叹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不免多了几分庆幸。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早早带着族人向大祭司表明忠心,获得赐福,如今才能带着族人在这里避雨。心底对那位料事如神的云大人,更是多了几分尊崇。


    迎着族人尊崇的目光,他摆了摆手,让大家先去将取来的食物收拾起来,毕竟这样的雨还不知道要下几天。而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祭司大人的下一步指示。


    獠兽部落前来攻占的族人虽然也见证了神迹,但因为他们的族长没有亲自出征这次的围剿,领队的勇士害怕被族长怀疑通敌叛变,带着他们远远地驻扎在外围,这几日没有之间面见祭司大人。


    如今,他们看着勉强从雨中拖回来的族人,他们沾上雨水的皮肤,像是被什么火焰灼烧了一样,大面积溃烂焦黑,还隐约有着蔓延的趋势。


    原本距离他们近一些的古灵部落族人,还高声提醒过他们,叫他们避雨。


    但两族之间有过死战,彼此之间实在算不上多友好,獠兽部落族内不少人心底存疑、不以为意。但也有人选择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选择躲了起来,呼唤亲朋好友避雨。这样下来,只有少部分动作怠慢的人被雨淋了个正着。


    巴坦垂头看着哀嚎声渐渐低下去的族人,眼底露出几分无力,这样古怪的雨水之下,没有祭司庇护的他们,和落落草原上的杂草没什么区别,任人践踏、无还手之力。


    他手中捻着一封信,那是草原的猎鹰送来的族长密信,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族长蒙诺对‘祭司降世’的不屑,不允许他们对所谓的‘祭司’摇尾乞怜的铁令,还有对他愚昧无知的嘲笑。


    他和蒙诺同为上一任族长之子,他是二子,生来骁勇善战,最敬佩的敌人就是古灵部落的原野。但强大的战力并没有让他成为新一代的族长,反而成为了他有勇无谋的铁证,他奋战而归后,却发现父亲已死,传位大哥。而他从高高在上的族长之子,变为战前先锋,如今,带着他的部下即将客死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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