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羽绯立刻反问道:“那个时候你在搞双学位哎,还要兼顾竞赛和课题,轻松吗?”


    “轻松啊,只学习有什么累的。”


    “……”


    众人无语,这毛桃欠扁的样子还跟以前一样。


    “如果能回到上学的时候,再去过那种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我也愿意。”黎筱栖冷不丁地说。


    杨羽绯和施宁齐齐腹诽,回到那时候桃子还跟你好着呢,你当然愿意。


    只有瞿丹心大睁着眼睛不能理解:“不是吧,小七,你过苦日子有瘾啊?”


    “对,有瘾。”黎筱栖说。


    纪云实抿嘴,有心反驳吧,但又不想说风凉话让人难受,于是她转移话题:“聊聊吧,你们现在都做什么呢?”


    杨羽绯:“妇联。”


    施宁:“海关。”


    瞿丹心:“教体局。”


    黎筱栖不做声。


    纪云实很是舒心地点点头:“都挺好。筱栖,你呢?”


    黎筱栖答非所问,突然无缘无故开始指控她:“你骗我。”


    “……啊?”另外三个人一头雾水。


    纪云实也是无语:“我骗你什么了?”


    黎筱栖语速极快地说:“当年念大学的时候,你说你们中原之地在北方很宜居,四季分明,骗我来这边考研或者工作。”


    这是要当着老同学的面翻旧账吗?


    纪云实暗戳戳地咬着牙根,对黎筱栖用“骗”这个字眼感到相当不舒服,一边拍拍自己的腿,一边忍不住阴阳怪气:“哎哟,让我看看,你的腿是不是长我身上了。”


    黎筱栖一气不停道:“但我就是上当了。我过来才发现,你们这儿根本就没有春天,夏天高温40℃往上跟火炉一样,秋天和冬天来回往复,让人衣服都不知道怎么穿。入冬后的干冷冻得人脸皮都要崩开,屋里暖气干燥得没法睡觉,流鼻血。以前看文章不懂什么风刮在脸上像刀割,来你们这边懂了,头能吹掉,脸能吹裂。”


    “没人叫你来。”纪云实说。


    瞿丹心左看右看,发现杨羽绯和施宁一脸生无可恋,只好凑过去小声问:“她俩头对头睡了三四年,不是一直很亲的吗……没听说过有过节啊?”


    “嘘——”杨羽绯和施宁同时让她安静,于是瞿丹心闭嘴,安静看戏。


    “我就是太信你了,觉得你说过的北方就像一个美好的梦一样,从春到冬——”


    “你到底来做什么?”纪云实冷声问。


    黎筱栖这样情绪反复,让她凭空生出一种她病了的感觉,心里又堵又闷的很不舒服。


    “我毕业后在老家县城考了教师编,但想要跨省调动那是天方夜谭。所以为了来北方,我辞掉了——”


    “你疯了吗,黎筱栖?编制说辞就辞,是不是网上毒鸡汤看多了,世界那么大你看得完吗?北方有什么好看的?”纪云实是真的生气。


    她不是气黎筱栖来北方工作,她是气她辞掉编制。


    当初那么想摆脱那种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有个编制就好好过啊。


    “就是啊,小七,现在编制挺难考的呢。”瞿丹心语气软软地劝她。


    黎筱栖又开始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喜欢过一个北方人,她就在这里。我因为还爱着她,所以才有勇气来这里。”


    “……呃。”


    瞿丹心皱起眉头,一脸“这很难评”的表情,大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老同学竟然是个病入膏肓的恋爱脑,可黎筱栖编制都已经辞掉了,这让她连一个劝解的抓手都寻不到。


    “我一直都很想她。”黎筱栖说。


    纪云实脸色难看:“真是劳你惦记了,人家想你吗?人家愿意为你的恋爱脑承担哪怕一分一厘的责任吗?”


    杨羽绯和施宁面露不忍:“桃子,不要这样说吧。小七她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为了你?那不就坐实了她是恋爱脑?


    当着瞿丹心的面,她们也不好说出口呀。


    黎筱栖突然又软下来:“你看,你们连话都没听完就开始说我是恋爱脑,这对我未免太不公平吧?难道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拿不出手的人吗?”


    纪云实真是服气了,多年不见,黎筱栖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精进不少。


    瞿丹心立刻跟上打圆场:“那小七你继续说呀。”


    “我想说的是,辞掉编制是三年多前的事情。”黎筱栖一直郁郁寡欢的脸逐渐现出一点生动,“接着我去读了个研究生,然后在良首市考了教师编。


    “因为我们老家县城那边本科生连高中都可以教,这边不行,只能教小学。


    “我现在是良首市重工集团中学的正式教师,今年在初中部教七年级英语。”


    良首市集团中学以前叫427厂子弟中学,纪云实和谌过在那里念的初中和高中。


    黎筱栖可真是会挑地方。


    纪云实不说话,神色难辨。


    黎筱栖平静又坦荡:“所以你们看,我不是为了爱情荒废人生的恋爱脑。我在努力靠近我喜欢的人,只是我的步子慢一些,来得太迟了。”


    第30章 云泥之别


    腊月二十五夜,纪云实开车带着施宁她们在良首市随意逛了逛,看看古都夜景,吃吃当地特色宴席,逛完后带她们回家休息。


    二层小楼这边果然是纪云实的个人区域,一楼走廊的隔离门后是她的卧室、衣帽间、书房、画室、手工室等,活动区另一侧是小厨房、小餐厅、洗衣房,二楼是小会议室、资料室和几间客房。


    因为这些房屋以前是教室,所以每个单间都很空阔,除了每层的大盥洗室外,有些屋子还有独卫,无法想象住起来有多爽。


    瞿丹心几个人在书房里见到纪云实堆积如山高的资料,感觉到她的工作量好像十分庞大,一时间怀疑她一天到底工作几个小时。


    杨羽绯和施宁有心问问,又担心冒犯人隐私,最后还是瞿丹心大胆开口:“桃子,你家到底做什么的啊?我看你实在不像个普通富二代。”


    单你这个庭院每年的养护费用都够给普通人买房了吧!


    纪云实没太犹豫,随意坐在自己书桌上双手撑着桌面,将她们几个相看一遍,最后把视线落在黎筱栖身上。


    “我家啊。境远医药集团,你们知道吧?”她问。


    杨羽绯、施宁和瞿丹心明显倒吸一口冷气:“那可太知道了。”国内数得上名的大医药集团,在全国各地有几十家药厂!


    纪云实云淡风轻地笑一笑:“这个现在还轮不上我接班,我妈还是当打之年呢。不过这些年我一边念书一边创业,自己的产业做得也还行吧。


    “有一个文创公司,下面挂着一个旅游小镇;有一个运动俱乐部,做些马术、骑射、射击、骑行方面的项目,也做比赛;在香港那边有个画廊,这边有个纯烧钱的美术馆;最后一个就是我投入最多的脑机接口实验室了,这个科技公司是我今后的主力战场。


    “还有一些别的跨界合作,都在稳步运营。”


    几个人都呆了,仿佛在听天书。


    施宁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你是个人造人。”


    杨羽绯也一脸难以置信:“你的电池好耐用哦,这么多年了还动力十足。”


    瞿丹心“刷刷刷”地猛搓脸:“好真实的触感,原来不是在做梦吗?桃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因为除了我自己厉害之外,我爸爸妈妈也都全力托举我呀。”纪云实坦坦荡荡,“我的班底你们也见到了,这只是很小一部分,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我爸爸的门生,有一些是我妈妈的心腹,有一些是我自己带出来的。”


    “咦,你不说你爸爸是化学老师吗?”杨羽绯问。


    “……药学的本质难道不是化学吗?”纪云实反问。


    好吧,你的爸爸你说了算。


    黎筱栖整张脸又灰下来,被纪云实的真实家境震惊到,原来当年她喜欢的那个纪云实,已经大幅减配过。


    当年她也猜测过纪云实不是普通的富裕孩子,可万万没想到,她们之间是真的云泥之别,她与她的距离岂止是几条鸿沟,根本就是天堑。


    几个人聊过一通后准备睡了,因为纪云实明天要带她们去俱乐部玩儿,所以还是不要熬夜的好。


    施宁和杨羽绯抢先表态:“我们两个睡一间,睡前可以交流育儿经。”


    纪云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你俩都升级了?”


    施宁划拉相册给纪云实看:“喏,看我宝宝,一岁两个月啦。”


    杨羽绯也笑得很温柔:“我崽一岁八个月咯。”


    瞿丹心也兴奋地加入聊天:“嘿嘿,我家魔丸两岁。”


    “……那你们这一天都不给家里打个电话?”纪云实一脸怀疑。


    “你单身你当然不懂!”瞿丹心笑嘻嘻地跟杨羽绯、施宁碰碰肩,“当了妈妈以后,出门才是解脱呢,好不容易出来轻松两天,要相信家里人能做好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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