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行。”冉劭打断他,“他父亲不会容下你这种身份的人。到时候,你可能会被直接赶出基地,自生自灭,离他远点。”


    洛珈乖巧地点头,声音喑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语无伦次地重复:“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是个好人……”


    冉劭却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重新压向自己,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气势,再次吻了上去,粗暴地品尝着他口腔里残留的草莓甜味。


    果然是甜的。


    洛珈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冉劭的念头,到最后,几乎是浑身发软地坐在了冉劭的怀里,任由摆布。


    他们只仓促地做了一次。


    就在冉劭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还在楼下安静等待的时候,他和冉劭在这间书房里,昏天黑地。


    洛珈觉得自己下贱,无耻,可悲。


    但他只想再贪恋这偷来的、最后一点点与冉劭相处的时光。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等冉劭和夏棠正式结婚,他就会彻底离开,消失。


    结束后,洛珈裹着冉劭扔给他的一件宽大外套,是他自己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穿。


    外套上还残留着冉劭的气息,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纤瘦脆弱。


    他沉默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风吹起他略显凌乱的头发。


    他手心里紧紧攥着那瓶之前掉进柜子深处、今天又被冉劭找出来用过的润//滑剂。


    至于其他落下的东西,冉劭说,让他下次再来拿。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洛珈下意识回头,看见冉劭那辆熟悉的越野车缓缓停在他身旁。车窗降下,露出冉劭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上车。”


    洛珈局促地向着车窗外张望了一圈,确认无人注意,才迅速拉开车门,几乎是蜷缩着趴在了后座上,将自己隐藏起来,仿佛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车里还有他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冉劭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波澜。


    洛珈总共也没坐过几次冉劭的车,以前冉劭就明确警告过他,不要在外面乱说话。


    洛珈明白那潜台词,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有他这么个见不得光的人,存在于冉劭的生活里。


    “坐起来。”


    冉劭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


    洛珈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慢慢坐直了身体。


    一路无话,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对于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洛珈早已习以为常。


    车子一直开到洛珈居住的那栋旧楼下。洛珈下了车,正想道别,却发现冉劭也跟着推门下来了。


    他有些意外,却不敢多问,只得默默走在前面,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简陋的房门。


    冉劭迈步走了进去,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不动声色地逡巡过这个狭小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一览无余,仅有一间卧室。他那审视的眼神,仿佛在检查这里是否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


    洛珈的小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尚未完工的、针脚细密的棉花娃娃。这是他打发漫长孤寂时光的方式,以前冉劭房子里那些柔软的抱枕,也都是他亲手做的。


    只是眼前这个娃娃的脸,依稀能看出是按照他自己的模样缩小的。


    洛珈慌忙将那个娃娃收了起来,脸上有些发热。他小声问冉劭:“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冉劭点了点头。


    洛珈便走进那狭小的厨房,动作熟练地给冉劭下了一碗清汤面,还在里面卧了一个圆润的荷包蛋。


    当他端着面碗出来时,却发现冉劭正站在他刚才藏娃娃的地方,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冉劭回过头,目光沉沉地看了洛珈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冉劭很快吃完了那碗面,甚至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洛珈静静地看着他,头顶那盏不算明亮的旧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冉劭冷硬的轮廓也柔和了几分。


    洛珈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奢望,希望这一刻的时光能够永远静止,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方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天地里。


    他没想到,冉劭吃完后,又递给了他一张积分卡:“以后,少跟濯荣来往。”


    洛珈愣愣地接过卡,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你……你这是,又要让我当你的情人吗?”


    他不等冉劭回答,便自嘲般地低语,却又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我愿意的。”


    说完,他起身主动抱住了冉劭,将脸深深埋进对方宽阔的肩膀,喃喃重复:“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愿意的。”


    即便没有这张卡,他也从未真正想过离开。


    洛珈确实很会做一个合格的情人。


    他懂得分寸,从不越界,不会主动提起夏棠的名字,也不会问任何可能惹冉劭不快的问题。


    他安分地待在这个角落里,等待着冉劭偶尔,或许一周一次,或许更久,想起他,然后到来。


    这天,冉劭将他压在床上,动作比往常更凶悍,带着一股莫名的火气,没一会儿,他却猛地停下,俯身凑到洛珈耳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今天,和濯荣见面了?”


    洛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断断续续地解释:“只是……在路上突然遇见……才说了几句话……”


    冉劭将他抱起来,让洛珈瞬间失语。他听着冉劭带着怒意的质问“有什么好说的”,迷迷糊糊间,伸手摸了摸冉劭紧绷的脸,狐疑地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冉劭没有回答,将他的思绪彻底冲散,也让洛珈将这个问题暂时抛在了脑后。


    这天,天空下着瓢泼大雨。


    洛珈刚走出内城关卡,撑着伞,不慎撞到了一个人。


    他刚想道歉,却在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惊恐得连连后退几步,脸色煞白。


    濯荣恰好路过,见状立刻上前,将浑身湿透、额角还在渗血的洛珈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给洛珈倒了杯热水,又找出一件干衣服披在他瑟瑟发抖的身上,然后拿出消毒药水和棉签,语气不容拒绝:“别动,我帮你处理一下头上的伤口。”


    办公室里,巡逻队的人员来来往往。


    洛珈有些不自在,低声道:“不用麻烦了……”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子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了洛珈。


    洛珈小声道了谢。


    那名叫孙藻的女子将濯荣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哟,濯哥,这是英雄救美了?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她见过洛珈,有次跟着濯荣出任务,就看见濯荣开着车,不远不近地跟在这人身后,跟了挺久。


    濯荣没理会她的调侃,反问道:“冉劭呢?今天过来吗?”


    孙藻摇摇头:“冉老大今天不一定过来。”


    濯荣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待洛珈脸色稍好些,便提出想离开。


    濯荣看着他,眉头紧锁,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戈礼刚才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他认得推搡洛珈的那个人,是外城一个颇有势力的地头蛇,名叫戈礼。


    此人素来与冉劭不和,冉劭也从不给他好脸色看。


    濯荣想不通,戈礼为什么要去为难洛珈这样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洛珈的脸色骤然褪去血色,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这事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基地高墙还未完全筑起,冉劭与戈礼作为同期新人被编入同一支清扫小队。


    灰霾的天空下,他们一同出城追击一小股尸潮,归来时却唯独少了冉劭的身影。


    残阳如血,戈礼带着幸存的队员拖着破损的武器回来,声音沉痛地确认,冉劭为了断后,陷在了丧尸堆里,再无生还可能。


    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除了洛珈。


    他不信那个眼神桀骜、说过要在这地狱里活下去的男人会这样无声无息地腐烂。


    他去找了当时已崭露头角的戈礼,几乎是跪下来求他,能不能再组织一次搜寻,哪怕只是找回尸体。戈礼盯着他苍白的脸,目光里掺杂着毫不掩饰的、已久的觊觎。


    他提出条件,用洛珈的身体来换这次冒险。洛珈闭上了眼,喉结滚动,最终吐出两个字:“……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交易定在次日出发前。然而就在那个雨夜,戈礼带着一身酒气闯进了他的临时住所,粗重喘息着说要提前支取“报酬”。


    洛珈被狠狠掼在冰冷的床板上,单薄衣物被撕扯开,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他知道反抗的后果,更怕戈礼就此反悔,不再出城。


    当沉重的躯体压下来时,他偏过头,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却不受控地涌出,顺着太阳穴滚落,浸湿了脏污的枕巾。


    就在意识即将被绝望吞噬的瞬间,“砰”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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