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喘着气，对抗着身体里的浪潮，最终还是自暴自弃般，从咬紧的牙关里溢出一个字：“……好。”
时间被拉得漫长。
宋政嘉意识浮浮沉沉，飘忽不定。
Cookie睡了一觉起来，还没见两人出来，等得有些着急，爪子不停扒拉玻璃门，发出呜咽声。
暴风骤雨终于停下。宋政嘉腿软得站不住，膝盖一弯就往地上滑。
孟泽立刻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托住。调整姿势，面对面将他抱起来。
宋政嘉没缓过来，难得没有骂人，头搁下孟泽肩上，任由他抱着走出厨房。
Cookie雀跃起来，围着孟泽打转，小尾巴摇得欢快。
孟泽径直走向浴室，用脚带上门，将好奇小狗关在外面。
Cookie歪着头，趴在门口的地毯上，耳朵动了动。
它先是听见Daddy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咒骂声，然后又听见Daddy破碎的哭声。
小狗眨了眨黑亮的眼睛，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它很乖，没有再去扒门，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好，下巴搁在爪子上，安静地守着，等着爸爸和Daddy出来。
运动消耗太大，宋政嘉饿狠了，一碗饭转眼就见了底。
他放下碗，又伸手去盛，孟泽自然接过帮他，顺便又夹了几筷子黑椒牛柳堆在他碗尖。
宋政嘉埋头吃得专注，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对孟泽竖大拇指，顾不上说话。
孟泽看他吃得开心，嘴角也跟着上扬。他夹了只油焖大虾，剥掉壳，放进宋政嘉碗里：“那些特产，瑞瑞喜欢吗？”
宋政嘉点头，把虾肉和米饭一起扒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最喜欢吃哪个？”孟泽把最后几块牛柳都拨到他碗里，“等他吃完，我再叫爸妈寄过来。”
宋政嘉没立刻回答，忙着咀嚼。
咽下去一大口后，他忽然停下动作，眉头皱起，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表情有点难受。
孟泽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快步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温水递过来，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哭笑不得：“老婆，慢点吃。我做的饭有这么好吃吗？能给你噎成这样。”
宋政嘉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喉咙里的堵塞感下去，长长顺了口气，才看他一眼：“好吃，比我做的好吃。”
孟泽抿了抿唇，没接话。一时不知道宋政嘉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宋家两兄弟的厨艺，都属于炸厨房、做黑暗料理的一把好手。
宋政嘉没察觉孟泽的微妙心思，喝了两口汤，咂咂嘴，点评道：“下次再多放点番茄，不够酸。”
“好。”孟泽坐回去，点头应下。
两碗米饭，一碗热汤下肚，宋政嘉才算缓过劲来。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手在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也不知道小狗从哪里看出他已经吃完饭的，宋政嘉刚退开一点，Cookie前脚就搭上了他的膝盖，眼巴巴地看着他。
宋政嘉笑着点点他的头，把它抱起来，掂了掂，凑近狗脖子闻了闻，皱起脸：“你要洗澡了，宝贝儿。哪家西高地，像你一样脏脏的、臭臭的？”
Cookie听不懂，只觉得被Daddy抱着很开心，扭着身子一个劲儿想凑过去舔宋政嘉的脸。
孟泽收拾着碗筷，说：“明天上午我送它去宠物店。”
“别了，再过几天吧。”宋政嘉躲着Cookie的热情攻势，随口道。
孟泽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嗯？”
宋政嘉把狗搂稳了，才说：“阿晏这几天会去一趟港城，那小子肯定不习惯。我想着，到时候让他过来住，Cookie洗澡什么的就交给他去做。”
孟泽把碗叠在一起，有些意外：“晏哥不带瑞瑞一起去？”
“那小子倒是想去，”宋政嘉哼笑一声，揉了揉狗耳朵，“但阿晏这次不会带他的。”
惊喜，肯定要当事人不知道才叫惊喜。
孟泽也没多问，点点头：“好，那我这把客房收拾出来。”
宋政嘉正低头用指尖逗弄Cookie的下巴，闻言，动作停住。抬起眼，看向站在桌边收拾的孟泽。
男人穿着家居服，身姿挺拔，动作利落，侧脸在餐厅暖色的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看起来精神很好，称得上神采奕奕，与此刻瘫在椅子上，感觉骨头都被抽走一半的宋政嘉形成鲜明对比。
某人突然就不爽了。
宋政嘉盯着孟泽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大哥，你不累吗？”
孟泽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迎上宋政嘉的不悦的视线，连忙改口：“累，累的。我叫保姆阿姨明天上午过来收拾。”
宋政嘉又盯着他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抱着Cookie站起来，转身就往客厅走，丢下一句情绪不明的话。
“年轻了不起啊。”
孟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宠溺的摇摇头，笑了一下。
第104章 哭包弟弟
“为什么分手总是在下雨天～”
“为什么先表白的最后都没有话语权～”
“宋政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宋玙瑞红着眼睛，从楚晏怀里抬头，恶狠狠瞪向嬉皮笑脸的宋政嘉。
这歌词确实应景，恋人，雨天，不过不是分手，是分别。
楚晏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大手在他背上一下下轻抚，无声安慰。
“啧。”宋政嘉丝毫没被吓到，反而走上前，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宋玙瑞的后脑勺，“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阿晏就是去一趟港城，处理点事情，四五天……”
“三天。”楚晏低声纠正。
“昂，听见没？”宋政嘉从善如流，对着宋玙瑞抬抬下巴，“最多三天就回来了，眨眨眼就过了。”
宋玙瑞吸了吸鼻子，仰起脸，泪眼汪汪、可怜兮兮地看着楚晏：“三天还不久吗？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一天。”
楚晏看见他哭，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细密地疼。抬手抹去宋玙瑞脸上的泪，不禁反思。
为了那份惊喜，把小孩儿惹哭，值得吗？
宋政嘉看着楚晏那副心疼得快碎掉的表情，心里直摇头，没出息。
“阿晏是去出差的，正经事，忙得很，没时间陪你玩。你跟过去，就是一个人孤零零呆在酒店，多没意思。还不如留下陪你大侄儿玩，带他去洗澡，送他去上学。”
宋玙瑞根本不接他的话，死盯楚晏：“我是你的私人助理、贴身助理啊。你去哪里我肯定要跟着去哪里。这是我的工作。”
楚晏喉结滚了滚，逼自己硬起心肠，声音放缓：“宝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宋玙瑞一听这个，突然就生气了，他猛地往后仰头，拉开距离，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几天明里暗里告诉我你要出差几天，疯狂暗示我这个合同很重要，非得你亲自去。你不就是给我打预防针，做脱敏训练嘛！”
他越说越气，眼泪流得更凶：“楚晏，你学坏了！你都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了。”
楚晏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小孩儿有时候出乎意料地敏锐。
他这几天确实在循序渐进地铺垫，就是怕临走时他反应太大。现在看来，铺垫是有点用，但不大，该闹还是闹。
“但是你昨晚答应了呀，白纸黑字，啊不是，红口白牙。”宋政嘉凉凉插嘴，“做人要言而有信，宋玙瑞小朋友。”
“放屁！”宋玙瑞怒声吼道，眼泪鼻涕一起流，“我想没信就没信！有本事你杀了我。”
吼完又把脸埋回楚晏怀里，手臂死死环着他的腰，声音闷闷的，耍起无赖：“我不让你走……就不让……”
Lyra站在车旁，看了眼时间，又接收到宋政嘉递过来的眼色，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开口：“老板，时间差不多了，机组那边……”
“私人飞机！”宋玙瑞在楚晏怀里拱来拱去，“你让他等着。”
Lyra立刻噤声，低下头。
楚晏被他孩子气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不停揉着宋玙瑞的后颈。
心疼。
算了。
惊喜可以再想别的办法。港城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带他去也没什么。
楚晏叹了口气，低头，嘴唇贴着宋玙瑞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宋助理说得对。”
宋玙瑞小声的啜泣停了一秒，没动。
楚晏声音温柔又坚定，继续道：“你是我的贴身助理，应该跟我一起去的。”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宋玙瑞慢慢抬起头，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眼睛红肿，像只兔子，不确定地看着楚晏：“……真的吗？”
他问得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怕是自己听错了。
“真的。”楚晏看着他，眼神认真，指腹抹去他眼角又渗出的泪，“不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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