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先看见了他们，停下话头，朝他们这边抬了抬下巴。
楚晏也回过头，对上宋玙瑞的眼睛。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眸，在看见他的瞬间，柔软下来。
两人同时迈开步子，朝宋玙瑞和宋政嘉走去。
“瑞瑞。”孟泽开口，声音温和。
“阿泽哥哥。”宋玙瑞应道，目光在孟泽脸上扫了一圈，果然，眼睛也肿着，只是没他哥那么夸张。他眨眨眼，故意问：“阿泽哥哥昨晚也喝酒了？眼睛怎么也这么肿？”
孟泽面不改色，点了点头，伸手扶住宋政嘉另一边胳膊，搂过他的腰，将大部分重量接了过去。
“嗯，昨晚酒喝多了，水也喝多了，所以今天脸有些浮肿。”
宋玙瑞见状，识趣地松了手，瞄了眼挨在一起的两人，嘴角翘起一点促狭的弧度：“理解理解。你们两个都是易肿体质，晚上喝一点点水，第二天都会肿。”
楚晏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感知体温。宋玙瑞偏过头，对他咧嘴一笑，手指在他掌心勾了勾。
到了餐厅门口，宋玙瑞和楚晏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宋玙瑞往旁边让了半步，对着宋政嘉和孟泽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笑容明朗：“哥哥，你们先进去。”
宋政嘉斜睨他一眼，哼笑两声，没说话，在孟泽的搀扶下，艰难地挪进餐厅。
紧接着传来温思可明媚带笑的声音：“宝宝呢？你不是说在前院接弟弟？”
宋政嘉自己扶着椅子，看着孟泽给他放坐垫，漫不经心道：“你的好宝宝给你准备惊喜去了。”
“惊喜？” 温思可的语调上扬，充满好奇，“难道又给我和娇娇买了礼物？”
宋政嘉终于坐下，舒了口气，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是一般的惊喜，” 他慢悠悠地说，吊足了胃口，“是能让你一听就会哭出来的惊喜。”
“什么啊？” 温思可更好奇了，连声追问。
宋政嘉对众人摆摆手，不肯说了。等孟泽调整好腰后的抱枕，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门外，楚晏看着宋玙瑞，轻声问：“紧张吗？”
宋玙瑞反握住他的手，脸上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这话该问你，你紧张吗？”
楚晏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很诚实地回答：“不紧张。”他是真的不紧张，这么多年，宋家早就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那我也不紧张，”宋玙瑞下巴一扬，拽着他就要往里走，“进去吧。”
楚晏点点头，两人并肩迈入餐厅。
这是两人在来的路上商量好的，在饭前公布，给大家助助兴，说不定饭都要多吃几碗。
原本还充斥着轻快话语的餐厅，在他们牵着手出现在门口的刹那，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除了宋政嘉和孟泽以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神情各异。温涛最夸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楚晏的含笑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的脸，最后落在两位老人身上，他紧了紧握着宋玙瑞的手，开口道：“爷爷奶奶，宋叔温姨，妈，大哥。”
他顿了顿，感受到身边人悄悄回握的力道，才继续说：“我和瑞瑞，我们在一起了。”
餐厅里依旧安静，没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没了。
宋玙瑞脸上的笑僵住。难道他之前预估的“皆大欢喜、恨不得立刻押着去领证”的反应，是错的？其实他们很反对自己和楚晏在一起？
就在他喉头发紧，脑子飞速运转，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时，温思可忽然动了。
“老公。”她推了推身旁丈夫的胳膊，声音很轻，飘忽不定，“我是不是还没有睡醒？我怎么听见阿晏在说胡话？”
宋临东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妻子茫然又可爱的表情，勾了勾嘴角，握住温思可推他的手，重复楚晏的话：“你没听错，老婆。阿晏说，他和瑞瑞在一起了。”
温思可愣愣地看着丈夫，又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圆桌前那两个紧紧相依的挺拔身影上，目光停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几秒钟后，转身扑进童娇华怀里，低低啜泣起来：“娇娇！呜呜呜……他们终于……终于……”
童娇华眼里也闪烁着泪花。天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看着自己儿子这些年的隐忍和克制，她心疼又无力。
还以为要再等上几年，甚至完全错过，还好，还好……
宋玙瑞慌了神。挣开楚晏的手，快步走到温思可身边，双手抚上母亲的肩，无措又焦急：“妈妈，你怎么了？别哭呀……是不是，是不是我们……”
“妈妈没事。”温思可打断宋玙瑞的话。抬手摆了摆，没抬头，声音闷在童娇华肩头，带着浓重的鼻音，但不难听出其中的高兴，“妈妈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妆肯定花了，现在抬起来太丢人了。
宋玙瑞不太信，从他有记忆起，就没见温思可哭这么凶过。
老爷子终于从喜悦的眩晕中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地看向楚晏，声音沉稳有力：“阿晏，是认真的吗？”
楚晏迎上老爷子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他站得笔直：“是认真的，很认真。”
宋玙瑞听见老爷子严肃的问话，忙不迭地回到楚晏身边，挽起他的手：“爷爷你放心，楚晏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老爷子叹了口气，颇为担忧的看着宋玙瑞：“爷爷问的是你。你对阿晏，是不是认真的？”
“啊？”
“噗——！咳咳咳……” 一旁默默喝汤看戏的宋政嘉没忍住，呛了一下，边咳边笑，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我说宋玙瑞，这么多年了，你还认不清阿晏在这个家的地位吗？爷爷是怕你欺负他，玩弄人家感情，始乱终弃！”
老爷子没理宋政嘉的插科打诨，视线锁在宋玙瑞脸上，缓缓道：“阿晏对你怎么样，这二十几年，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呢？你对阿晏，是一时兴起，觉得新鲜好玩，还是什么？你要想明白，阿晏不是别人，他经不起你少爷脾气的折腾。”
宋玙瑞听见此话，原本挽着楚晏胳膊的手滑了下来，钻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他抬起头，不再看别处，直直望向爷爷。脸上惯有的嬉笑神色收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是一时兴起。我很爱他，我想和他结婚，然后和他过一辈子。”
“以前是我不开窍，蠢得要死，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是我现在想通了，我才发现……”
他侧过头，看向楚晏，楚晏也看着他。宋玙瑞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声音：“我喜欢楚晏，喜欢他很久很久了。”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七八秒，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审视慢慢褪去，喜悦重新占据主导，“哈哈”大笑起来，中气十足：“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老太太笑着睨他一眼：“瞧你，把两个孩子吓得。” 她转过脸，对着还站着的两人点点头：“快坐快坐，别站着了。”
气氛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宋玙瑞扬着嘴角，拉着楚晏落座。
温涛贼兮兮地凑到宋玙瑞旁边，声音不高不低：“哥，合着你上次问我……唔……”
宋玙瑞眼疾手快一把将温涛的嘴捂住。
另一只手勾住温涛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脸上笑得愈发灿烂：“好好吃你的饭，弟弟。食不言，寝不语，懂？”
温涛被他勒得直翻白眼，赶紧举手投降。
童娇华扶着温思可站起来，温思可还低着头，用手遮住脸。童娇华对大家温婉一笑：“我陪思思上去整理一下，补个妆。你们先吃着。”
老爷子心情大好，挥挥手：“去吧去吧，慢慢来，不着急。”
第60章 双喜临门
这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很开心，依旧是除了宋政嘉和孟泽。
宋政嘉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腰痛到无法忍受，脸色发白。
孟泽的余光一直黏在他身上，见他如此立马放下筷子，侧过身，手臂绕过宋政嘉的后背，虚虚揽住他，低声问：“疼得厉害？”
宋政嘉从牙缝里吸着气，很轻地点了下头，没吭声。
孟泽站起身，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将人半抱着从椅子上搀扶起来。
宋玙瑞正和温思可说得眉飞色舞，见状一愣：“哥？”
“没事，”宋政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额角的青筋还是出卖了他，“坐久了，腰不太舒服，上去躺会儿。”
老爷子也看了过来：“要紧吗？”
“还…还好。”宋政嘉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
孟泽对众人歉意地笑了笑：“我先送嘉哥上去休息，大家慢慢吃。”
“好。”温思可忙道，“辛苦阿泽了。有什么需要就喊人。”
孟泽温点点头，没再多说，全身心都放在怀里人身上，小心翼翼地调整步伐，尽量不让宋政嘉的腰再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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