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只喜欢你
绕过门口的雕花屏风，就看见楚柏青夫妇立在那儿，侧着身，显然是在偷听。
四人目光相碰，空气静了一瞬。
楚柏青清咳两声，率先打破尴尬，看向宋玙瑞，脸上堆起和蔼的笑：“瑞瑞来啦。”
宋玙瑞也笑，乖巧叫人：“二叔、二婶。”
付挚上前一步，拉住宋玙瑞的手，另一只摸摸他的脸：“哎呀，我们瑞瑞越长越好看啦，真是从小好看到大。”她转头对楚晏说，“阿晏你说是不是？”
楚晏的目光落在宋玙瑞被揉捏的脸上，点了点头。
付挚得到回应，更来劲了：“二婶还记得，你小时候白白胖胖的，跟个糯米团子一样，谁来都想抱你一会儿。”
宋玙瑞耳朵有点热，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看向楚晏，眼里带着求证的笑意：“有这回事？”
“当然有啦。”付挚拉着他往客厅沙发走，抢着回答，“你不知道你有多招人喜欢，小乖乖。”
宋玙瑞被按在柔软的沙发里，付挚挨着他坐下，还握着他的手。
长辈过度的热情和直白的夸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耳根发烫，本能地向楚晏求助。
楚晏接收到信号，也在宋玙瑞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二叔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参加完廷昫、淑怡小孩的满月宴就走。”楚柏青在对面单人沙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边事情多，耽搁不起。”
“淑怡嫂嫂生了？”宋玙瑞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付挚拍了他手背一下：“都一个多星期啦！”
楚晏给他倒了杯热茶，解释道：“廷昫怕影响淑怡休息，没有公开，只通知了几家亲近的。”
宋玙瑞“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理解，捧起茶杯暖手。
付挚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宋玙瑞身上，目光在他脸上转悠了一圈，温柔开口：“我们瑞瑞，谈恋爱了没有呀？”
宋玙瑞发现长辈好像都是这样，小时候问成绩，长大了问工作，再大一点就无缝切换到谈没谈恋爱、什么时候结婚。他放下茶杯，笑了笑：“没有呢。”
“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付挚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二审给你介绍介绍。”
问题抛过来的瞬间，宋玙瑞就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正在喝茶的楚晏。
楚晏垂着眼，脸上没有表情，似乎对这场对话并不在意。
宋玙瑞挑眉，语气轻松坦然：“二婶，我不喜欢女孩子。”
“噗—！咳、咳咳……” 楚晏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几滴茶汤溅到他灰色的西装裤上。
他抬起眼，看向宋玙瑞，震惊和错愕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付挚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笑容更加灿烂，拍了拍大腿：“哎呀！喜欢男孩子也可以，这有什么。”
“二婶认识的优秀男孩子也多！快说说，喜欢什么类型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文的武的？”
“对嘛，时代不一样了，喜欢什么都是自由。”楚柏青看了眼失态的侄儿，笑着附和，“瑞瑞大胆说，二叔二婶给你留意着。”
宋玙瑞没想到他们是这反应，一时有点接不上话，只能干笑着应付：“啊……就，看感觉，看感觉。”
付挚却不肯放过他，开始盘点自己认识的、她觉得配得上宋玙瑞的年轻才俊。
楚晏任何声音都听不见了。
付挚后面又说了什么，楚柏青接了哪些话，宋玙瑞是如何含糊其辞地把话题绕开的，他都听不见了。
耳边反复回荡着宋玙瑞那句带笑的——“我不喜欢女孩子”。
喜欢男的。
宋玙瑞喜欢男的。
他什么时候喜欢男的了？
巨大的冲击让楚晏一时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能力。
他坐在那里，握着微凉的茶杯，指尖发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宋玙瑞这几天的所作所为。
那些疑惑、不解和担忧，全都有了答案。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维持住表面平静的，怎么应付完二叔二婶的留饭，又是怎么带着宋玙瑞告辞出来的。
“阿嚏！”
楚晏被宋玙瑞的喷嚏声拉回神，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办公室了。
条件反射般贴上宋玙瑞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脸，感知温度：“嗓子痛不痛？头痛不痛？”
宋玙瑞被他摸得有点痒，偏头躲了一下，笑出声：“我没事，只是鼻子有一点痒。”
楚晏没理会他的辩解，按下内线电话：“Lyra，泡杯感冒药进来。”
宋玙瑞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真的没事。”
楚晏抓住他晃动的手，握在掌心。盯着他看了好久，才问出那个盘旋了一路的问题：“你真的不喜欢女生？”
宋玙瑞眨眨眼，对他问出这个问题毫不意外，回答得干脆利落：“当然。”
楚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那你……” 他停顿，像是在积蓄勇气，深吸一口气才又问，“喜欢男生？”
宋玙瑞看着他紧张的神色和幽深的眼眸，忽然摇了摇头。
楚晏的心随着他这个动作猛地一沉，骤然失重。
不是吗？难道是他会错意了？
没等他这颗心坠到底，宋玙瑞上前一步，仰起脸看着他：“也不喜欢。”
楚晏的呼吸停滞了两拍。
宋玙瑞点了点楚晏上下滚动的喉结，歪头打量：“又紧张了？楚总。”
楚晏任由他动作，声音比刚才更哑：“……什么意思？”
宋玙瑞环上楚晏的腰，将自己贴过去。仰着头，嘴唇几乎要碰到楚晏的下巴：“意思就是，我不喜欢女生，也不喜欢男生，”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楚晏骤然收缩的瞳孔，笑了：“我只喜欢你。
楚晏完全无法呼吸了。
空气好像瞬间被抽干，肺部传来刺痛。大脑停止运作，一片空白。
他怔忡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张漂亮乖张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不是玩笑。
楚晏混乱的思绪里，只剩下这个认知。
第46章 楚晏亲我
宋玙瑞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晏的脸。
说实话，他没打算这么快表白的。
但他忍不了了。
那些压在心里的渴望在得到“楚晏可能也喜欢他”这个猜测的滋养后，刹那间爬满整间心房。
普通的碰触、拥抱早就满足不了他了。
他想和楚晏接吻，想和楚晏更坦诚的拥抱，想确认楚晏的皮肤是什么温度，呼吸是什么节奏。
在这一刻，他忽然就懂了为什么陆卓然和霍锦晟总爱黏在一起，动不动就要亲亲。
楚晏被钉在原地，眼珠似乎都不会转了，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宋玙瑞答得飞快，眼睛亮得惊人。
“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玙瑞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或许我一直都喜欢你，只是我太笨了，到最近才确认。”
楚晏看着他，声音低下去；“这就是你去心理诊所确认的事情？”
“嗯。”宋玙瑞点头，又往前蹭了半步，环住楚晏的腰，把自己送进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味道，闷声说：“对不起啊，等我等得很辛苦吧？”
辛苦吗？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这辛苦，早已被楚晏咀嚼过千万遍，化成了习惯和本能，差点就忘记那原本是一种名为“求而不得”的煎熬。
他把自己困在“兄长”和“亲人”的壳子里，为自己套上枷锁，画地为牢。
每一次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每一个咽回肚子里的亲昵称呼，每一回在梦境惊醒后的冷水澡，都是无声的消耗。
那些“想靠近”和“必须远离”的力量没日没夜在他体内撕扯，叫嚣着想把他分成两半。
他像个守着宝藏的囚徒，钥匙就在手里，却不敢，也不能去打开那扇门。怕一旦越界，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他以为这场漫长的、静默的凌迟会再持续好多年，甚至没有尽头。
直到此刻。
楚晏回抱住宋玙瑞，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微微发颤。
那些只能在梦里肆意妄为的场景，和眼前温热真实的触感一点点重合、交融。
他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宋玙瑞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他的气息，那些经年的酸涩、压抑和自我折磨，都化成了汹涌无声的潮水。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闷闷传出：“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能等到你，怎么都不算辛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