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楚晏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他才后知后觉地嘟囔：“你看我微信干嘛……”
“你看错了。”楚晏面不改色地说着，找到备注为“阿泽哥哥”的联系人，拨了出去。
和之前一样，拨了三次，第三次才接通。
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略带急促压抑的呼吸声，然后才是孟泽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喂？瑞瑞？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背景里，似乎还有一声极轻的、被捂住的闷哼。
第9章 是好兄弟
楚晏瞬间明白对面在干什么。他眉头微皱，想把电话拿远些。但宋玙瑞反应迟钝，没听出异样，握住他的手，往这边凑。
楚晏看着他泛红迷糊的侧脸，停下动作。
宋玙瑞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说：“阿泽哥哥，我哥在你那里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传来孟泽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似乎在调整气息，片刻后才回答：“在。”声音比刚才更哑，“你找他？”
“不是我找，是楚晏找他。”
“稍等。”孟泽说，声音远了些，像是对旁边人低语，听不真切。
又是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过了几秒，那边传来宋政嘉的声音，比孟泽还要沙哑：“阿晏，找我什么事？”
宋玙瑞点了免提，下巴一抬，示意楚晏说话。
“大哥。”楚晏开门见山，“关于我在相亲这件事，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宋政嘉两声干笑，有点尴尬：“咳……我乱说的。”
楚晏没说话，等他解释。
宋政嘉又咳了一声，语气无奈：“哎呀，这不是眼看着某人大学毕业了嘛。”
“你不急，家里面有的是人急。他们劝不动你，又记得你说不准我们把你的心意舞到他面前。他们没辙，只能通过我曲线救国，用这种方式刺激一下他，说不定那小子突然就开窍了呢。”
楚晏垂下眼，看了看怀里坚持不住开始打瞌睡的人，平静道：“他在旁边。”
“我知道啊，”宋政嘉说得理所当然，“这不是他手机嘛。那小子喝了酒，明天什么也不记得，没事儿。”
他顿了顿，补充：“一会儿挂了电话，你再打一个给我，我正经否认一遍就行。你明天再把这个录音放给他听，就没事了。”
宋玙瑞听不真切，脑袋沉重，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儿往下点。楚晏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按在自己肩上。
“大哥，”楚晏揉着宋玙瑞的后颈，“别再有下次。”
宋政嘉顿了一下，语气也正经了些：“知道。我只答应了他们这一次。”
“嗯。”楚晏应了一声，“先这样。”
“行，挂了，等你电话。”
楚晏把手机拿开，放到一边。宋玙瑞在楚晏怀里拱了拱：“Lyra姐姐怎么还不把协议拿进来？”
楚晏一边翻看宋玙瑞的手机一边揉着他的头：“马上。”
屏幕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楚晏拇指在上方悬停两秒，还是点了下去。是陆卓然。
【陆卓然】：阿玙我到家了，你那边怎么样？
楚晏拍拍宋玙瑞的背：“陆卓然给你发消息，问你这边怎么样。”
宋玙瑞哼唧两声，头贴着楚晏的脖子蹭了两下：“你帮我回，说没有。”
“只说没有吗？”
“嗯。”
楚晏动了动手指，先回了个“没有”，后面又发了一条“签了协议”。
宋玙瑞已经在楚晏怀里睡死过去，呼吸均匀绵长，带着酒后的微热。
楚晏抱着他舍不得放下。他偏头，侧脸蹭着宋玙瑞的鬓角，闻到他发间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味道。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怀里钻得更深。楚晏喉咙滚了又滚，维持着这个姿势，闭目养神。
直到Lyra敲门进来送文件，楚晏才抱着人去了休息室。
给醉鬼脱衣服、擦身体。动作娴熟，像是做了上百遍，不是像，是本来就做了上百次。
宋玙瑞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临近中午了。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里首先对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圆鼓鼓地瞪着他。
是那个腊肠狗抱枕，被他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搂在怀里，此刻狗脸正贴着他的脸。
宋玙瑞吓得一激灵，一把将抱枕推开。撑着胳膊坐起来，稳了稳神，环顾四周。
是在楚晏华鼎的休息室里。
怪不得。
怪不得昨晚梦里的场景变了。
不再是海洋馆，而是换成了这间休息室，那张办公桌。
楚晏也比之前更凶。有种要把他（—）死在那张办公桌上的错觉，跟之前海洋馆里那种游刃有余的温柔截然不同。（弄）
宋玙瑞掀开被子坐起来，宿醉带来的不舒服汇聚在头部，攫住了太阳穴。他伸手用力揉按额角，摇摇晃晃下了床去浴室。
淋浴的温水扑在脸上，宋玙瑞闭着眼，开始回忆昨晚查的怎么样，记忆在他查完休息室后就变得模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挺怪的。
醉酒后现实里发生的一切，能忘得干干净净，任凭别人怎么描述都毫无印象。
可醉酒后梦里发生的一切，却能记得一清二楚，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比如昨晚梦里，那支弗洛伊德是如何被楚晏叼在嘴里，渡到他唇间的。
花瓣蹭过皮肤的触感，花茎微涩的味道，都历历在目。
又比如他没衔住，花掉在地上。梦里的楚晏是用什么语气，对他说：“掉一次，（———）次。”
再比如，楚晏是如何顶着那张生人勿近的脸，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那些无法过审的话。
宋玙瑞觉得自己再这样梦几天，就要去医院正儿八经找个医生看看了。
在浴室里收拾好情绪，洗漱完，宋玙瑞才穿着拖鞋走出来。
楚晏的视线还没从桌上的花束上移开，手里捏着一片花瓣，眼神发直。
宋玙很少在楚晏脸上看见这样近乎呆滞的目光，他走过去，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么喜欢？”
楚晏回神，抬头看他，将指尖那片花瓣轻放在桌面上：“喜欢。”
宋玙瑞皱眉，微微俯身，凑近了些，仔细盯着楚晏的脸看：“你昨晚背着我去偷鸡摸狗了？”他用手指虚虚点了点楚晏眼下，“黑眼圈这么重。”
楚晏看着他，没回这话，反而问：“头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还行。”宋玙瑞大摇大摆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不舒服的，又没喝多少。”他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轻微的声响。
突然想起什么，宋玙瑞抬头看向正在给他接水的楚晏：“我昨晚……没有说梦话什么的吧？”
楚晏顿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喉咙滚动，摇头：“没有。”
宋玙瑞松了口气，身体更放松地靠进沙发：“我也记得我睡觉从不说梦话。”
楚晏走过来，把杯子递到宋玙瑞手里：“饿不饿？”
宋玙瑞摇头，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温水下肚，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你要那么喜欢这花，我每周给你送一次，让你死气沉沉的办公室也添点鲜活。”
楚晏站在沙发边，看着他：“谢谢。”
“不客气，”宋玙瑞把空杯子还给他，翘起二郎腿，冲他一笑，“我们是好兄弟嘛。”
第10章 一份协议
楚晏没应声，转身走回办公椅坐下，低头翻开一份文件。
宋玙瑞也低下头看手机，手指划拉着屏幕，点开和陆卓然的聊天界面。
【陆卓然】：没有就好，你有没有直接问他相亲的事？
【陆卓然】：什么协议？
问他相亲的事？
协议？
宋玙瑞也想问，自己昨晚有没有问，签了什么协议。
他抿唇，试图回想起那一部分的记忆，可惜还是一点都没有。他只好又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楚晏：“楚晏，我昨晚有没有问你相亲的事情？”
楚晏从文件上抬起眼，看向他，语气平静：“问了。”
“结果呢？”
“是大哥骗你的。我没有在相亲，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宋玙瑞盯着他，似乎在分辨真假：“真的假的？有证据吗？”
“我们给大哥打了电话。”楚晏放下手里的钢笔，靠进椅背，“我有录音，你要听吗？”
“听。”宋玙瑞挑眉，手指在腿上点了点。
楚晏对他招手：“把你手机拿过来。”
“干什么？”宋玙瑞不解，但还是拿着手机站起来，乖乖走过去，把手机递给楚晏。
楚晏接过，解锁，点开录音文件表，找到最新的一条，播放，然后将手机还给宋玙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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